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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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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遥是被吓醒的。
他做了个梦,梦见楚承白冷眼问他为什么要背叛他。
他说他没有,楚承白把阴冷的目光落到他身边,他一看,是光着膀子的顾虞和他躺在一起。
温遥大惊失色,还没解释,楚承白便拿出一把刀说要把他和他的奸夫顾虞一起剐了。
温遥吓得一激灵,醒了。
等看到陌生房间,温遥先是惊悚,浑身冷汗,又后知后觉是楚承白亲手把他推出去的,根本算不上背叛。
恐惧褪下后,悲伤满心,温遥头痛欲裂,根本没有力气下床,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坐着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走进来,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和小菜,还有一杯热水。
她说是这家里的保姆,来给温遥送饭,说他发烧了,要吃药。
温遥浑身难受,手指头都不想抬,但又饥肠辘辘,捧着碗喝了,胃里暖烘烘的,好受多了,又把药吃了,问顾虞在哪儿。
保姆说话软软的,听起来让人很舒服,她笑着说:“顾先生出门去了,让您在这儿好好休息,忙完就回来。”
温遥看了一圈,这房间里也没个钟表,就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已经上午十点多,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但脑子里一团浆糊,踩着地像踩在云团上似的,双腿酸痛无力。
温遥身子也没多娇弱,毕竟楚承□□力在那摆着,他早就习惯了,但顾虞昨晚那架势真是想弄死他了。
一想到这儿,温遥气得头疼又严重了。
保姆哎呦哎呦按着他,说他高烧刚下,还低烧着,不能出去见风。
保姆一副好心肠,温遥只好说自己得上班,已经迟到了。
保姆说顾先生已经给他请过假了。
请过假了温遥也不想在这里待着,昨晚的交易又不是永久。
保姆见拦不住他,俩人拉拉扯扯出了房间,到了楼梯口,顾虞恰好回来。
保姆像见了救命稻草松口气:“顾先生,您可回来了,温先生非要出门……”
温遥虚虚挂在栏杆上,要不是保姆扯着他胳膊真怕他一头栽过去,顾虞对上温遥生气的双眸,笑着上去,让保姆离开后,他揽着温遥的腰又回了房。
温遥一路都叫唤,但生了病,挣扎没什么力度。
终于把怀里不安分的病人按进被窝里,顾虞坐在床边好笑道:“逞什么强?跟我炫耀你多么敬业认真?”
温遥靠在枕头上,脸烧得红润润,起了嘴皮,恹恹无力,顾虞起来说:“好了,不和你闹,我去给你倒杯水,你病好了,我就让你走。”
温遥对顾虞的不满其实并不是来自昨晚的事,而是少年时期的那些不好记忆,他原以为这么多年不见,顾虞转了性子,变成了一个绅士,结果到了床上,还是跟禽兽无异。
温遥也是累了,没力气跟他掰扯,身子往下一滑,用被子盖住自己,背对着顾虞。
事已至此,先养足精神。
顾虞回来后,温遥已经睡着了,只是低烧依旧折磨人,温遥皱着眉,睡得很不安稳,睡着睡着,眼缝里还往外渗泪呢。
温遥是又做噩梦了,才做完楚承白冷着脸把他和顾虞剐了的梦,又梦见楚承白掐着他脖子,骂他是贱人,浪荡,他一个劲儿哭,说他以后不敢了,显然在梦里完全忘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楚承白。
温遥哭得厉害,搁那儿一抽一抽的,顾虞一直拿毛巾给他擦脸,见温遥一直陷在梦魇里出不来,便上了床,掀开被子坐进去,搂着温遥轻轻拍。
温遥脑袋靠在顾虞小腹上,还在不停地哽咽,不知道梦境发展到哪一步了,他抱住顾虞的腰,把脸贴过去,叽叽咕咕地居然开始说起了梦话。
顾虞竖着耳朵听了会儿,一个字也没听清,就放弃了。
顾虞一大早就起来了,他初到江城,又恰逢赵永德要接手两个大项目,他得部署一些局,拉赵永德下马,借着机会乘风而起。
所以这段日子很忙碌,早上临出门却发现温遥脸色潮红,温度不正常,一摸就知道发烧了。
顾虞早上准备水和药时还挺纳闷,他明明给温遥清理得很干净,怎么还会生病呢?
他也是头一次干这种事,别看商场上挥斥方遒,大杀四方,成了安南三城的地产王,在情事上却是个初学者,对温遥做的都是照着片儿里来的,坐在电脑前钻研那些注意事项,比看几个亿的合同还认真。
外头陆小山又催顾虞,他只好让保姆先照看温遥。
这几天都没睡个囫囵觉,这会儿顾虞这么一抱着温遥,也幽会周公去了。
顾虞醒来在中午,保姆做好了饭,他看眼还在昏睡的温遥,摸了摸他的额头,低烧又成了高烧,决定得去医院看看了,可别把人烧成傻子了。
只是临时来了个电话,顾虞见是地管局的局长,不得不接,他就去浴室接电话,说了几句,心里念着去医院,约好时间后也没多客套几句就挂了。
只是一推门,床上的人没了。
楼底下传来保姆的惊叫声。
顾虞看向大开的窗户,往下探头,一身睡衣的温遥趴在灌木丛里,脸朝下,一动不动。
顾虞瞳孔瞬缩,风一样快速下楼,把温遥送去医院。
温遥扭了脚腕,肿起一大块,在病床上躺着吊盐水,打了退烧针后已经不烧了,就是人还虚脱着,还没清醒。
顾虞忙得脚不沾地,也挤出时间一直陪着,把和地管局局长的约会放到了明天。
陆小山说幸好人局长是个大度的,换做别的人,转头就要给他顾哥穿小鞋。
陆小山原是个高中生,家里没钱,又不是学习的料子,辍学不上了,就跟在顾虞身边当心腹,顾虞让他去上学,陆小山老不愿意了,说就想给他当小弟,顾虞气得直乐,说他没出息,怎么也得当个大管事。
陆小山现在真当上顾虞身边的大管事,也就是助理了。
顾虞在医院守着温遥,陆小山就在外面跑业务。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温遥终于醒了,烧退后,他头疼好多了,就是还有点晕乎,顾虞叫了他两声,他才应。
顾虞喂他喝水后,见温遥没什么大碍了,开始盘问他怎么掉楼底下的。
温遥懵圈:“什么?”
顾虞定定看他:“你跳楼也选个高点的,二楼能摔死你?”
温遥持续一脸茫然。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温遥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进医院了,又是发烧又是跳楼,但他真没想跳。
可能是梦里的楚承白太吓人了,因为楚承白拿着刀把他按在桌上,说是砍了他四肢他就不会逃了。
多恐怖的分尸噩梦啊,这怎么能不逃?
温遥只顾着想逃,鬼压床般在床上挣扎许久,猛一起来后,一时没分清现实还是梦境,看见外面一片湛蓝天空的窗户就冲过去打开跑了。
温遥当然不好意思讲这些,就说他不小心栽下去了。
顾虞本来脸色一直不太好,嘴角噙着阴阴沉沉的笑,毕竟温遥即使选择跳窗也要远离他。
听到温遥说是意外,他的眼神才略变柔和:“以后小心些。”
温遥自认和顾虞不是这种可以互相关心的友好关系,但顾虞送他来医院,一码归一码,还是道了个谢。
他又看看自己肿起的脚踝问:“我什么可以出院?”
“再躺几天吧,伤得有点严重,医生说有点轻微骨裂。”顾虞边说边从盘子里拿起一个洗好的苹果开始削皮。
温遥看了会儿顾虞对付着苹果,拿起桌上的手机,电量满格,应该是顾虞给他充过电。
看了一圈,没有未接来电,倒是有几条信息,来自江昂和赵深的。
江昂问他在哪儿,有没有离开顾虞家,赵深给他发在酒吧的骚包自拍,也没说其他。
这俩人真有病。
温遥关了手机,心里空落落的。
顾虞削皮技术不是很好,一个坑坑洼洼的苹果被他切成小块放到盘子里,然后插上小签子。
温遥看他这样殷勤,也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块,驱散了嘴里的苦涩味儿。
顾虞被陆小山叫出去后,温遥无聊地又拿起手机,正好徐诺打来电话,他秒接了。
“怎么了?”
徐诺问:“看新闻没?赵永德被查了!他以前经手过的一个工程出过事,被压了下去,这两天被翻了出来,不知道谁在幕后推动,以前负责过的工程一个接一个地被曝贪污敛钱,这次赵永德很难安全无事了,听说他后面准备负责的项目都被叫停转手,这黑心玩意儿,居然贪这么多!”
温遥听着徐诺义愤填膺的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幕后推手可能是顾虞。
十分钟后,顾虞面带微笑进来,看起来心情很好。
温遥审视着他。
“这么看我做什么?”顾虞坐到家属椅里,吃着温遥没吃完的苹果丁。
温遥问:“赵永德的事,是你做的?”
顾虞挑眉,坦然直言:“看见新闻了?是我做的,人总得为自己犯过的错负责,即使过去五年,十年,正义也不会放过他。”
他说得这样义正辞严,温遥捉摸不透顾虞了。
不过这都是顾虞的事,和他无关。
“那把监视器还我吧,挺贵的。”
顾虞这次很爽快地交了出来。
然而等后面温遥出院,连接电脑一看,空的。
温遥又收到顾虞发的信息——他很危险,别碰这些事,为你好。
温遥把为他好的顾虞拉黑了,他都不知道顾虞什么时候有的他联系方式。
他不拉黑江昂他们,是因为江昂厚颜无耻,还会威胁他,所以他选择无视,但顾虞看着挺忙,应该不会威胁他。
温遥出院后第二天,顾虞就遇到了车祸,赵永德接受盘查,一朝跌落,狗急跳墙,雇人想要顾虞的命。
顾虞早有预料赵永德会对他怀恨在心,但没想到赵永德急眼到做这样明显的杀人手法,好在没受伤。
温遥在工位上整理好文档,给吴组长送去时,瞥见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江城日报,硕大的标题闯入他视线,正是法外狂徒赵永德因利益纠纷竟买凶杀人,现已卷着家产逃到国外。
温遥此刻才听懂顾虞说这事很危险的意思。
日子如水地过了几天,温遥下班后在家门口看到了楚承白。
楚承白没他家钥匙,来了只能在外面等,楼梯间的灯昏暗,楚承白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睨视温遥。
温遥在转角站了几秒,手指捏了捏背包带子,走上去后,也没说话,低着头开门,楚承白不请自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