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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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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闹钟响起,床上的被褥动了动,一颗脑袋从里面露出来。
温遥眯着眼摸到手机,关掉闹钟准备起床,被腰上的一只大手按住了。
楚承白埋在温遥颈窝里,声音含糊:“别去上班了。”
温遥动了动:“不行的,你不上班吗?”
“今天想休息。”楚承白亲了亲温遥的脸,“我给王秘书打电话,让他跟姚部长说一声,给你请假。”
温遥在脑子里过了一圈,确定不认识姚部长这个人。
楚承白看他懵然的面庞,皱了皱眉:“你没去公司上班?”
他擅作主张地给温遥换了工作,让温遥去他公司里的公关部,但显然温遥没去。
温遥从床上坐起来,小声说:“我挺喜欢我现在的工作的。”
楚承白看了他一会儿,翻了个身睡去了。
温遥看着楚承白宽厚精壮的背影,准备下床去洗漱,楚承白也掀开被子起来了,他掀被子动静很大,像是觉得被褥上有跳蚤,要狠狠甩掉。
楚承白在卧室的浴室里洗漱,温遥就去客厅那个公共浴室里了。
收拾好后,温遥把背包扛着,手里拿着一条黑色领带的楚承白忽然说:“你项链呢?”
温遥穿的白色圆领短袖,露着点锁骨,脖子上空荡荡的。
他下意识摸摸脖子说:“太贵重了,怕弄丢,我就放着了。”
言外之意,就是不戴。
温遥看楚承白脸色阴沉下来,他转身就走了。
再过半个月,拿到实习证明,就算正式毕业了,温遥已经打算好了,先继续工作一个月,用攒的钱搬出去,自己租个地儿。
半个月过得挺快,温遥毕业,继续留在工作室,成为一名正式工,也已经在物色新房子,他查了查余额,不算充裕,但也有能力付得起房租,至于吃喝,瘪瘪肚子也是能过的。
这期间他和楚承白关系很冷,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却一句话也不说,比陌生人还诡异。
虽然楚承白依旧忙碌,但不论多晚都会回家,这天他难得下早班,下午五点多就到家了。
温遥正在卧室收拾行李,行李箱摊在地上,他正从衣柜里拿着几件夏季衣服往里塞,一回头就看见楚承白站在卧室门口。
楚承白看了眼地上问:“你做什么?扔垃圾?”
温遥正惊愣着楚承白回来这么早,被呛了一口口水,咳了两声才说:“承白哥,我准备搬出来了,今晚就走,本来打算等下就给你打电话说一声的。”
楚承白走了过来,眼睫微垂,俯视着在他面前矮大半个头的温遥:“往哪走?谁允许你走了?”
“我……”
温遥害怕地绞紧了手中拿的一件牛仔裤,才嗫喏出一个字,就被楚承白推倒在床上。
楚承白抬膝压住他,一只手按在床上,一只手捏住温遥的下颌,手背凸起的血管泛着奇异的蓝色:“温遥,你还记得是谁供养你的吗?这么忘恩负义?”
温遥一下子就哑了,他的皮肤雪白,稍微有点颜色就很明显,楚承白的手指按在他脸颊上,陷出浅红的小坑。
他张了张唇,声音有些发抖:“承白哥,楚家对我的恩情,我不会忘记的,我会努力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
楚承白手上倏然用力,望着吃疼皱眉的温遥:“是吗?那我有个提议,那就是把你锁在这张床上,任我为所欲为,做得到吗?”
温遥浑身一震,瞬间红了眼眶,虽然他的尊严在楚家面前早就摔得稀巴烂了,可内心还是会稍微地疼一下。
他目前没有能力去报答楚承白,那么就只能肉偿,但现在他想停止这种不健康的关系。
“承白哥,我努力攒钱还你……”温遥有点哽咽地说着自己的报恩方式。
楚承白闻言松开了他,高高在上地站在床边,还残留着温遥肌肤温度的拇指和食指互相摩挲几下,声调里带着很轻的蔑视:“滚吧。”
他这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意,温遥想赶紧先离开,起来合上自己行李箱,背着书包麻利滚了。
温遥对自己目前的处境已经很满足了,他从来不怪楚承白,毕竟是楚承白亲手把他从那个魔窟拉出来的。
那时他才三岁,记忆并不深刻,但孤儿院的冷清、悚然,不仅令当时的他还有现在的他都不愿再去经历。
孤儿院很破,饭很难吃,看管的阿姨长得很凶,每天把他们锁在阴森森的小屋子里,不准他们出去玩,也不准他们说话。
园长是个怪叔叔,每天晚上都会把睡在他隔壁床铺的小荷姐姐拉出去,等半夜才会把小荷姐姐送回来。小荷姐姐回来时眼睛又红又肿,走路撇着腿,躺在床上抱着一只露着棉絮的小熊布偶小声哭。
温遥那时还太小了,不懂园长为什么每天都要叫小孩子出去大半夜,直到有天他也被叫出去。
园长叔叔给他糖吃,然后抱住他让他坐在腿上,他的糖才舔了一下,小荷姐姐就敲开了门,红着眼走进来。
温遥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园长被小荷姐姐用水果刀捅得浑身是窟窿的凄惨模样。
这事儿被曝光后,奄奄一息的园长被判刑,这个孤儿院散了,也就是那时,他被六岁多的楚承白选中,说带他回家。
楚承白对他是真好,他们同吃同住同睡,小时候他跟在楚承白屁股后头叫“哥哥”,大一些后就叫“哥”,后来变成了“承白哥”,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疏离冷漠。
但温遥打心眼里感激楚承白,所以楚承白对他做的一切,他都无怨无悔,更何况他确实对楚承白是真心地喜欢。
只不过在四年前,他的喜欢就被踩在地上碾碎了,他们从亲密无间的恋人,到用来发泄的性伴侣,只用了短短一个月时间,甚至恋人关系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楚承白从来没对他说过什么承诺。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份恋爱的滋味是甜是酸,就被楚承白和楚父的对话打入了无间炼狱。
秋天的夜风算不上温暖,温遥拉着行李箱到了自己租好的房子里,简单收拾了衣服,就去洗了个澡睡觉。
房子是一室一卫,面积很小,也不便宜,好在地处繁华,离他那个工作室很近,骑着共享单车十分钟就能到。
忙碌了一星期,温遥组长和组员开了一个会议,说要调查一件性贿赂的事,牵扯到一位房地产大亨。
这事儿不好办,他们的工作室规模不大,只是江城日报下的一个分公司,人手、能力、人脉,都捉襟见肘,而他们现在想跟这么一个大料,几个人之间一时面面相觑。
于晓丽弱弱道:“组长,必须跟这个事吗?”
吴组长点头:“必须。”
一片沉默中,吴组长瞟到坐在最末尾的温遥一锤定音:“那就由温遥和徐诺负责这件事吧,好,散会!”
被点到名的温遥头顶冒出许多问号。
徐诺只是皱了皱眉,咬着笔杆头。
他们这个工作室每天写的报道都是一些人文环卫题材,头一次要接触这种涉及揭露罪恶的,好在两人都不畏缩,商量一番后就开始行动。
徐诺和温遥四处查资料联系,得知聚华老总过两天会去一个高级会所,俩人就捯饬捯饬去调查了。
这种高级会所都是会员制,管控得厉害,温遥和徐诺兑了一大笔钱才买通一个侍应生顶替进去。
徐诺靠在墙上,摸着兜里俩钢镚苦着一张脸:“这个月我都要吃泡面了,也不知道这些钱能不能报销。”
自从搬出楚承白的房子,温遥日子也紧巴巴的,但天天吃泡面也不至于,所以他进去会所之前很好心地安慰了句:“你没地方吃饭可以去我那里,我会炒俩菜,够你吃。”
徐诺眼睛一下就亮了:“好兄弟!”
他看着温遥进去,又担心地说:“你小心些,有情况立马给我打电话,我就在大厅等你。”
温遥进去后,和那名买通的侍应生碰了个头,然后换了衣服,确认了下用纽扣做装饰的小型监视器,端着一盘子各种洋酒推开了包厢门。
包厢里一群男男女女,没有温遥想象中的嘈杂混乱,反而他一开门,里面的交谈声顷刻停止,鸦雀无声。
温遥硬着头皮故作镇定走过去,蹲在玻璃茶几前慢慢摆放酒瓶,都是高度数的威士忌。
温遥目不斜视,完全不敢乱看,把一个侍应生该有的本分发挥得尽职尽责。
一个男声响起,听着上了点年纪:“顾老板,您是新来的,对江城行情不熟悉,想要在江城分一杯羹,得看我们赵爷脸面。”
赵爷就是聚华老总,从一个混混一步步爬上来顶替了干爹位置的,所以底下人不称他什么董事长,叫他一声“爷”。
“顾老板,你不过才三十出头,就已经在安南三城闯出一片天,怎么,南方不够你扑腾了,又想来我这儿想大展宏图了?”
温遥听到了关键人物开口,蹲着身子扭了下身体,斜对着赵永德,尽量让赵永德的脸和贴在他身上的那名火辣女郎入镜。
一道声音忽然低低笑起,带着点气音,醇厚悦耳,温遥没控制住抬头看了一眼,看见一张十分年轻英俊的脸庞。
“有些地方安稳久了,就想找点挑战,江城这块风水宝地,谁不想来上面跺跺脚?”
坐在这个包厢里的,大都是商场老油条,脸上写满贪婪的市侩之色,动作油腻地抚摸身旁依靠的女人们。
但这个顾老板却是斯文之相,面如冠玉,清秀的气质在这里格格不入,他的睫毛很长,半垂着,掩着一双笑眸,身边坐着的女人安静陪他,很是规矩。
更重要的是,这是顾虞,温遥认识。
温遥震惊一瞬后就匆忙低头,生怕被那一眼发现什么,手上一慌,不慎撞倒一瓶威士忌,赶忙扶起来。
不过这个小插曲似乎没引起人注意,赵永德对顾虞毫不掩饰的野心勃勃轻哼,话里话外讽刺顾虞的年轻气盛,温遥怕顾虞认出来,但又不得不待下去,这可是江城房地产大亨的大料,查到的资料显示,赵永德的公司准备承包几座学校的大工程,要是能深挖一下,说不定能挖出许多内幕。
温遥还在磨磨蹭蹭快速思考,有人不耐烦地“啧”一声:“酒送好了就出去。”
温遥低着头,站起来,顾虞开口:“等等。”
温遥的心一瞬间蹦到嗓子眼,垂着眼,一副等候吩咐的模样。
顾虞靠在沙发上,修长指间夹着一只没点燃的烟,眯着眼上下扫视茶几对面站着的人:“会点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