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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荒野生存战五 次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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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天就开始阴了,云层压得很低,风大概有五六级,吹得湖边的树林沙沙作响。油布的边缘被风掀起,发出不间断的、啪嗒啪嗒的轻响。原本平静的湖面被吹皱,荡漾着细密的波纹,不断冲刷着岸边的卵石。
燕椿和先醒了。他听着外面的风声,下意识就往赵元青怀里缩了缩,把她搂得更紧。温暖的被窝和屋外呼啸的世界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元青也醒了。她侧耳听了听风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去加固检查一下就回来,今日在屋里面吃饭。水还够吗?”
“够。”他坐起身看了看木盆,“一日没什么问题,待会可以接些雨水。”
两人钻出温暖的被窝,迅速穿上衣服。一开门,一阵凉风立刻灌进来,带着明显的湿气。
赵元青检查着油布的固定处,将被风刮得有些松动的木楔重新敲紧,又搬了几块扁平的石块,压在几处关键角落。
风虽然不小,但远不足以把人吹倒,只是带着一股蛮劲儿,试图钻进每一个缝隙。赵元青的动作稳当利落,发丝被风吹得乱舞。
她眯着眼,专注地完成加固工作。
“好了!”她从木梯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下稳当了。”
她又绕着小屋检查了一圈墙壁的涂层。幸运的是,大概昨夜风太大了,昨天刷的第二遍混合了动物油脂的灰浆似乎干得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这一趟风雨下来,还能剩多少。
赵元青觉得还是应该多备些柴火,又钻进屋子跟他说了一声,背起她的简易藤蔓绳出了门。她也没走远,顶着风去了林子边缘,只捡拾那些被风吹落的枯枝,很快就抱回两大捆干燥的柴火,堆在了灶膛边和床脚下。
刚忙活完,豆子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先是稀疏地敲在油布顶上,很快就连成了片,雨声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小小的庇护所顿时变成了风雨中一个温暖干燥的角落。
两人缩回屋里,关紧那扇简陋的木门。风雨声被隔绝在外,虽然依旧清晰可闻,但感觉上已然柔和了许多。灶膛里的火安静地燃烧着,散发着令人心安的热度。
燕椿和仔细地看着屋顶和墙壁的连接处检查了一圈,回头看向赵元青,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矜持:“一点没漏。”
她含笑亲了亲他,“茂茂真厉害,这样的事情第一次做就做得很好,我从前学了许久呢。”
燕椿和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递给她湿热的毛巾,自谦道:“这样小的小事,如何值得你这样夸。”
赵元青忍了又忍,憋住笑,擦了擦脸,开始去做饭。
她扔了两块熏鱼肉,又切了些野葱和蘑菇。这种蘑菇大概是一种松蘑,松叶林下的腐土层很多,二人前几日用了一天的时间来搜集它,为过冬做准备。
当然,也只有这种蘑菇看起来能吃。
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赵元青乞求谁能给她扔把面条,没主食她就感觉吃饭没意义。没有精米和小麦,给……给些最粗糙的豆面也行啊。
正吃饭呢,突然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了。风雨声瞬间变大,一个人影顶了片巨大的叶子钻了进来,带进一股湿冷的寒气。是个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身形还算高大,但浑身湿透,显得颇为狼狈。他迅速侧身,又把门外一个同样湿漉漉、瑟瑟发抖的女人拉了进来。
狭小的庇护所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那先进来的男人喘息未定,眼神警惕而快速地扫过屋内,最终落在赵元青和燕椿和身上。他一只手还拉着那个惊魂未定的女人,另一只手却从湿透的衣襟下猛地抽出一把老旧的土枪,枪口虽然有些游移,但明确地对准了他们。那是山里猎户常用的、装填铁砂打鸟兽的□□,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威力足以致命……不,甚至说得上是残忍。由于是霰弹发射,出膛后铁砂会呈一个圆锥形扩散,它造成的不是贯穿伤,而是大面积的面状撕裂伤和嵌入伤。而且往往不够致命,中弹者会极其痛苦。
“……”赵元青收回了斧子,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们。
他们看起来也很糟糕,嘴唇冻得发紫,衣服不断滴着水,在地上积起一小滩,女人的牙齿都在打颤。
燕椿和的反应比她更快。在男人举枪的瞬间,他已经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似乎是想挡在赵元青前面,但最终只是绷紧了身体,和她一样保持了沉默和静止。只有眼神变得极冷,像结冰的湖面,锐利地审视着对方。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屋外哗啦啦的雨声,屋内火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那个女人压抑不住的、细微的颤抖声。
持枪的男人艰难地把眼睛从燕椿和的身上拔出来。他粗重地喘了几口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因为紧张和寒冷而有些沙哑:“不要动,我没有恶意。”
这话刚说完,他自己先闻到了香气,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灶台上那锅正冒着热气、散发着食物香气的肉汤,喉咙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她和燕椿和对视了一眼。赵元青笑着开口,“你们也是玩家吗?先坐下喝碗汤吧。那位小姐看起来冻坏了。”
男人立刻大喊:“不要动,我说了!我没有恶意。我们只求自保和保暖。现在,你来给我盛汤,要两碗!”
“让她去床上!”男人指了指自己带来的女性。
燕椿和刚要开口,被赵元青捏了一下。
“雨很大吧?”她微笑着上前一步,“你的枪,能打出子弹吗?要赌吗?你死还是我亡。”
她这样问其实谈不上冒险,但的确是在赌。
这种□□打完之后,需要长达一分钟甚至更长时间来重新装填,在这个时间里,他毫无还手之力。而且它在潮湿环境下极易哑火。今天风大雨大,那男子看起来状态还好,但女性在雨中至少行走了半个小时才会冷成这样子——风雨中跋涉而来的枪,哑火的概率极高。她赌的就是这把枪现在只是个烧火棍。这男人强调没有恶意,却用最恶意的方式行动,这是内心恐惧和不确定的表现。真正有经验的持枪者会更冷静,命令会更清晰,而不是大喊大叫。他让赵元青盛汤,却让自己的女伴去床上——这个命令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继续被动服从,后果可能更糟。一旦对方认为完全掌控局面,可能会得寸进尺。汤可以给,但床是绝不可能让的。
男人的喉咙滚动,但这次不是因为渴望,而是因为紧张。他的眼神下意识地、极其快速地瞟了一眼手中的□□,似乎想确认什么。这个细微的动作,在赵元青和燕椿和眼中被无限放大。
他心虚了。
“你……你他妈少吓唬人!”男人声音提高,试图用音量掩盖慌乱,但尾音的一丝颤抖出卖了他,“老子一枪就能……”
她微微笑了笑,“你不会用这东西。它后坐力很大,距离虽然近,但这样的枪也有炸膛的风险。开枪的瞬间……‘砰——’它会炸掉你的肩。你装的药合适吗?受潮的火药燃烧速度不稳定,也会造成压力骤增,在枪管薄弱处炸开。我觉得我赢的概率大些。赌吗?”
女人小声啜泣,她似乎是冷得受不了了。现在压力完全转移到了持枪男人身上。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和不断自头发滴落的雨水混在一起,神情难辨。
燕椿和适时开口道:“好了,大家各退一步。她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先喝碗汤吧。大家并没有什么矛盾,你们不拿着枪,我们也不可能让你们在外面。这样冷,又下着雨,生病可是真的会死人。”
他说完指了指身后的锅,“我先去给你们盛汤,把枪收起来吧。她说不能用,就一定不能用。你们从哪边来的?为何这样大雨还在外面?”
话题由紧张转为家常。
男人悻然地看了赵元青一眼,吐出口气后放下了枪,朝燕椿和感激地笑了笑。但那笑容被寒冷和压力激得有些不自然,甚至带着些抽搐。他的眼睛再次艰难地从燕椿和身上拔开,不敢看似的,扶着女人。
“我们……”
赵元青去拿了最后剩下的油布扔给他。男人接过后铺在地上。地面干燥而温暖,他顾不上回答,先把那女子搂在怀中取暖,眼神看向床和羊毛毡。
燕椿和端着汤走过来,“我们只有一个备用碗,希望你不要介意。”他温和地朝男人笑了笑。
严格来说,其实燕椿和的亲和力比赵元青强很多,但他长相……略微有些吃亏。容貌到了一定程度,若没有相匹配的实力,就是一种负担。但在这里,他的那些小法术失效了——不光是平时遮脸的那个,也包括他在外面摆的阵法。虽然只是小小的隐匿叠加迷踪阵法,超凡被禁后只剩个壳子,可即便是壳子,想径直找来这里也不容易。
这男人不会阵法,是这女人会。
他目光转向女人,微微朝她也笑了笑。
因此这个略带亲和与关切的微笑成功安抚了两人。男人急不可耐地接过后喝了起来,又喂给那女人半碗。一碗很快见底,燕椿和又去帮他盛了一碗,连肉带汤,垒得老高。
两碗热汤下肚,又被火堆的热气烘烤着,那对男女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血色,身体的颤抖也渐渐止住了。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而诡异的平静。
燕椿和没有回到床边,又去拿了些药和热水,递给那男人。
“预防一下吧,野外生病很危险。”
他又露出了那种亲切而温和的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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