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暗涌 “不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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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姝回到自己办公室，祁诗羽已等候多时。见她终于回来，赶上去汇报：“蓝总，刚才灵总监来过。”
“嗯。通知半个小时后开会。”蓝姝没多说，从包里翻出U盘递过去，“交给小景。”
祁诗羽接过U盘：“好，我这就去。”
目送祁诗羽离开，蓝姝整靠回桌沿。胸前的工作牌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蓝姝下意识的看去，一声无奈的叹息从她口中传出。
半个小时后，会议室坐满了人。
蓝姝坐在主位，左手边是一直跟着她的公关总监灵薇，往右边是媒介总监关景铭。依次是内容总监魏婉容。以及原公关团队的成员。
所有人都盯着这位公关部刚上任的总经理。
蓝姝在公关界的地位和名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加上是他们慕总的妻子。一些人心里就是有意见，也不敢当面直说。毕竟…据说慕氏的一些规矩都是当年蓝姝定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蓝姝看完舆情分析，首先点名了原团队的公关总监季嘉成。
“季总监，舆情爆发已经三天了。慕总的名字至今挂在热搜上。这就是你们处理的结果？”蓝姝从不以势压人，她平视着季嘉承，漆黑眸子里不见半点起伏。
季嘉承没应，身边的媒介总监安书语抢先汇报：“蓝总，热搜我们已经压了。”
“然后呢？压不住吧。”蓝姝接话，指尖轻叩桌面，“因为对方再买。”
安书语噎住。
季嘉承咳了一声：“我们按常规流程走的。”
“常规流程？”蓝姝嗤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那这份声明呢？谁写的？”
蓝姝的视线在四周环顾一圈，掠过那些生面孔，在末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举手之前，念出公关部发布的那条声明：“无意占用公共资源。”
她笑了：“想表达什么？告诉全网我们词穷了，在敷衍？这句话现在发出去，等于变相承认，事是真的，但是我们不想聊。”
蓝姝一阵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目光再次不经意的飘向季嘉承。
身为慕氏公关部的总监，此刻男人低着头，脸色愈发阴沉。
原总经理萧妩辞职后，大大小小的事情全落在了季嘉承肩上，仗着多年经验，他一向处理的滴水不漏。就等着升职。
谁知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个女人来了。抢了他的位子不说，还让他从不出错的方法第一次失效。就算她是慕总的妻子，季嘉承也咽不下那口气。
季嘉承没回答，蓝姝慢悠悠收回目光，指向另一处问题：“还有，已委托律师处理。律师函发给谁？网友？还是造谣者？是想证明我们急了还是心虚了？现在全网盯着我们，事情不从源头解决，发一百封律师函有什么用？别人只会觉得慕总心虚又小气。只敢对网友重拳出击。这份声明等于把所有联想空间都坐实了。这叫危机公关？这叫危机升级。”
蓝姝语调没变。可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多使了几分力。没有人在敢坑声。
直到旁边沉默已久的灵薇，忍不住了，当场笑出了声：“我看这小心眼的，另有其人吧。”
灵薇手里的笔绕着披在胸前的发丝，盯向对面季嘉承的目光，大胆直白。就差把讽“说的就是你”写在脸上了。
季嘉承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他抬眸瞪了回去。藏在桌下的拳头也赚的紧紧的。
季嘉承不敢去看蓝姝，只能将眼神锁定在灵薇那张妖艳的脸蛋上：“这次是我们办事不周，但现在也不是复盘的时候吧。我更想听蓝总您的意见。您打算怎么办？”
一句话，让蓝姝再次收获了众人的目光，她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缓缓移开，淡又清晰的丢下一句：“不解释，不否认，不切割。”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会议室，议论纷纷。
“不解释，不否认，不切割？蓝总的意思是…冷处理啊？”魏婉容凑到关景铭身边，看着她的手在键盘上敲动，手速快的都出残影了。
关景铭忙着手头的事，淡淡的应了声：“不会。”
两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落在季嘉承耳朵里，他急切拿着那句“冷处理”质问蓝姝：“那蓝总的意思是冷处理？现在明知道有人摆明着要陷害慕总，冷处理不是给背后的人机会吗？”
蓝姝静默一瞬，季嘉承以为自己扳回了一局。有些得意，心想：“你的人都说你要冷处理了，看你还有什么招。”
蓝姝没急着反击，在众人议论，认为她真的要冷处理时。她才对最自己的那句话进行了解释：“冷处理确实是个好方法，公众对单一事件的注意力周期只有一周左右，熬过去，热度自然会降。但是…”
突然的转折，让季嘉承全身一僵，的头上。他不自觉的前倾，不安的等着她往下说。
蓝姝则不慌不忙道：“慕总要的，从来不是压热搜，和热搜自己降下去，留下一笔洗不掉的黑历史。更不是发几封律师函，吓唬几个网友，他要的是，这件事从未发生过，哪怕以后被人提起，也是正面联想。”
季嘉承眉头一皱：“那您的意思是…？”
“签姜栀月。”
“什么？！”季嘉承一愣。
“现在MaisonMu品牌下季度产品的代言人就定姜栀月。”蓝姝语气不容置疑，“让舆论从慕总和姜栀月的不正当关系，变成慕总在和姜栀月谈合作，用商务叙事覆盖情感叙事，这叫议题置换。”
而绯闻？不存在，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商务洽谈被恶意造谣了而已。
这个解决方案一提出，会议室再次被议论声淹没。蓝姝的处理方式令所有人费解。奈何没人敢站出来说。
直到财务总监看不下去。
“我不同意。”财务总监把文件夹往前一推，说出自己的担忧，“蓝总，我知道您刚来，想做点成绩。但签姜栀月 ，她现在的报价，抵得上我们半个季度的宣发费用。”
有了出头鸟，有意见的几个人也不憋着了，挨个提出质疑。
MaisonMu市场经理奚月立马接话：“而且刚刚闹出这种新闻，外界会怎么解读？说我们慕总拿公司资源哄人？这对慕氏，以及合作商都有影响。还有，姜栀月的调性和我们下季度产品真的搭吗？之前定的代言人方案都推到重来？”
公关部内部紧跟其后：“蓝总，咱们这边刚压完热搜，转头就签她，媒体会怎么写？会不会觉得我们被拿捏了？”
一连串的问题向蓝姝砸来。
蓝姝靠在椅背上，耐心听他们说完，才慢慢开口：“你们说的都对。”
几个人一愣。
“但都忽略了一件事。”她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点开一张图，“这是MaisonMu下季度主推的系列。你们看看，这个风格，放眼整个娱乐圈，还有谁比姜栀月更合适？”
屏幕上，是一组带着东方美学元素的成衣设计。
“她先前穿过类似的私服出圈，那条微博到现在还有人在翻。她不是最适合的，她是唯一适合的。”蓝姝说着翻出姜栀月的那条微博，放在一起进行对比。
奚月嘴唇张了张，又闭上。
“至于钱。”蓝姝偏头看向财务，“她的报价是按市场价走的，但如果我们现在谈。你们猜，她想不想尽快平息这件事？”
顿了顿她又道：“还有这笔钱不从公关预算走，划到下季度营销费用里。”
这时，有人小声说：“意思是…压价？”
“不是压价！”那人的声音很轻。没料到蓝姝会听到，更没料到蓝姝会回答她。在蓝姝开口的第一秒她就捂上了嘴，安静听她说。
蓝姝靠在桌沿，唇角不自觉的上扬：“是合作共赢。她需要转移视线，我们需要她的流量。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
话落，会议室议论声彻底消失。只剩成员之间的眼神传递。因为和压热搜比起来，这确实是个很好办法。不仅平息了舆论，还用了这位顶流歌手的流量。
然而就在大家认可时，奚月敲了敲桌面。蓝姝注意到，在她嘴唇张开的那一秒，抢先道：“你们之前定的方案是什么？找个代言人拍几张照片就完事了？我们要的是能带着商品出圈的流量。”
入职前，甚至还在医院时，蓝姝一得知慕锦轩是自己的丈夫，就立刻调研了慕氏及其旗下各品牌近年来所有系列产品。
审美上她不予置评，但看到营销和代言人策略，她只有一个疑问：“慕锦轩是怎么忍得下心，看着这群人敷衍的。”
奚月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就这么憋了回去。
蓝姝见她微张的唇闭合，目光扫向所有人：“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就这么定了。市场部那边如果还有什么意见。私下找我说，还有…签姜栀月的事我亲自来。”
蓝姝说完，停顿了几秒。见彻底安静。没有再提意见，才看向灵薇：“先去联系姜栀月。”
“行。”记者出身的灵薇，执行力强的可怕，在蓝姝下达命令后，立即去执行。
蓝姝交代完，抬了抬手：“散会。”
众人这才纷纷起身。没一会儿的时间，人员散去，只剩下蓝姝，灵薇和季嘉承。
蓝姝整理着自己的东西，打算回自己办公室写方案。晚点再去慕锦轩那汇报。
灵薇握着手机等消息，见人走的差不多了，从兜里摸了一支烟，叼进嘴里点燃。
蓝姝习惯了她的烟不离手，忘记了此刻她们还在会议室，同时也忽略了还没离开的季嘉承，就没有提醒。
直到尼古丁的气味在空气里肆意弥漫开，季嘉承掩着口鼻咳嗽几声，看向灵薇的眼神有震惊有嫌弃。
“咳咳…公司禁止抽烟。”他“好心”提醒。
灵薇满不在意的掀起眼皮，睨他一眼，眉眼间尽是风情。
雨天，温度并不高。会议室的空调也开到恰到好处。
蓝姝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披着件棕色西装外套。灵薇却是像在过夏，只裹一件单薄的红色衬衫，领口敞着，露出半截风光。
她没把季嘉承的话听进去。默默抽着烟，吐着烟圈。
被无视的季嘉承忍无可忍，咻的一下站起来，双手拍在桌子上：“公司禁止抽烟，你不知道吗？还是说，你在你们公司就这么没规矩？”
“规矩？规矩是什么东西？”灵薇笑弯了眉眼，“我在蓝氏可没那么多规矩，我们只知道，能办事的人才能制定规矩。你说是吧老大。”
蓝姝拎起包，刚想提醒灵薇，这是在会议室。
季嘉承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灵薇也没搭理，看向手机说：“已经联系姜小姐的工作室了，说会转告她。”
“嗯。”蓝姝应了声，正要离开。门口露出一个脑袋。
“蓝总？”祁诗羽挤出个甜美笑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人找到了。”关景铭一手抱着电脑，一手举着手机走进会议室。她走到桌前，调开监控录像，指着录音里的一个人影，“就是这个人。”
蓝姝坐回原位。
监控画面一帧一帧闪过，蓝姝眼都不眨。不放过任何一个画面。
“不是酒店的人。”
“这里。”关景铭按下暂停，屏幕上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正举着手机对着宴会厅通道。他穿着普通，灰色夹克，黑裤子背着双肩包。确实不像是酒店员工。
蓝姝看了个大概，指使：“往前倒。”
画面倒退，那个人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靠在墙边，假装看手机。慕锦轩和姜栀月从宴会厅出来时，连拍了好几张。
拍完，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快步走向电梯，离开了酒店。
灵薇夹着烟凑过去看：“我看着也不像，酒店员工那有在监控底下明目张胆偷拍的胆子？可是…”
她往椅背上一靠，疑惑的看向蓝姝：“我昨天去的时候他们说监控坏了啊？老大，你这视频哪来的？”
蓝姝双手抱胸，视线还停留在监控画面上。
祁诗羽举手解释：“顶楼的监控确实坏了。但事发前几天已经修好了。前台的那个工作人员大概是个实习生，只记得之前坏过，以为还没修好，随口说的。”
“哦，那也不对啊，这人动作怎么娴熟，不像是混进来的陌生人。”灵薇又发现了疑点。
幸好关景铭早有准备，掏出手机，点开某软件后台的私信给蓝姝看：“因为他是先前入住的客人。这个账号，您看。”
蓝姝接过她手机，看了眼那个名字，兔哥不八卦。
“我拿到了他入住时的登记姓名和手机号。顺着手机号找到了他常用的社交账号。是个营销号。已经联系上问清楚了。他说自己拿钱办事，对方通过这个账号的私信找上他，完事就注销了账号，打款的账户也被注销了。背后的人…没查到。”关景铭有些失落，这对黑客出身的的她来说，无疑是个打击。
蓝姝拍了拍关景铭肩膀，语气放软：“没事，这些就够了，聊天记录发给我。晚点我会去慕总那一趟。”
“好。”
此时的总裁办公室，慕锦轩正看着一份不属于自己公司的财务报表。细心程度完全忽略了在他身边吵闹的魏青安。
“慕锦轩，我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你的大名都挂热搜三天了。你的公关团队到底干什么吃的。”一个染着银发，穿着白色卫衣的男人，毫无形象的瘫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张由慕锦轩亲自完成的设计稿，“还有，我听说你把你蓝姝又弄回来了？就为了处理你的绯闻？她都失忆了还要给你收拾烂摊子。万恶的资本家啊。”
身为慕锦轩的好友，慕锦轩和蓝姝失忆的事，魏青安一直都知道。
只不过蓝姝来慕氏的原因他却尚未知晓。谁让蓝姝恰好赶在慕锦轩被爆绯闻当天来报道。他也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因为这个原因喽。
再说，那公关界谁不知道蓝姝的实力。丈夫被造谣感情生变，做妻子的怎么能忍。
慕锦轩低着头，不咸不淡的开腔：“嗯？谁说她来是处理那些事的？”
“那是什么？”魏青安好奇心被勾起。
“当然是找回记忆。还有…我需要她。”慕锦轩放下手里的财务报表，抬起头，“但需要，可不仅仅是因为公关危机。”
“那是什么？”
男人嘴角漾起弧度，语调散漫：“再美的珠宝，若无好故事加持，也只是石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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