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在西游卖萌求生》功至玉成

21、蝗神 鸭鸭那么可

　　“咯嘚，咯嘚，咯嘚……”

　　一位妇人骑着青驴缓缓向东或向北行。妇人梳的高高发髻，发髻用青褐色布带固定，穿着弧领窄袖以及高腰青色和褐色拼接长裙，身上披着褐色斗篷，有人看到她了，一晃神，她又消失了踪影。

　　她就是蝗神。蝗这一字，带有“皇”字，令她与别的神不同，生生不息，自有天佑，不受杀孽因果命理裹挟，凡她行径之地，遮天蔽日的蝗虫将人类耕耘的地界啃得满目疮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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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月光高高挂在黑幕之上，这是各种隐秘事件高发的时间段。

　　“沙沙，沙沙沙，沙沙”

　　柯瀚远听到不寻常的声音，他从房间里推开门出来，熊猫姐姐柯婉竹也悄然开门，手里还拿着青玉红缨枪，二熊对上眼，同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地上，有一个高大树影的投影，在柯瀚远和柯婉竹出门后慢慢缩成人形，是一位头戴乌沙幞头，身穿灰褐色和绿色层叠圆领宽袖。

　　他站在那里，晚风轻轻吹过，身似弱柳扶风，但实则坚韧挺拔。

　　柳秀才拱手微笑道：“二位柯道长，我姓柳，可叫我柳秀才。”他仪表堂堂，虽不请自来，但从骨子里透出的温文尔雅，令柯瀚远消了些气。

　　柯婉竹打了个哈欠说：“大晚上的，柳秀才为何在此扰人清梦？莫不是想要来打一架。”伴随着这句话，枪杆轻敲地面，张扬显露威慑之意。

　　柳秀才摆摆手说：“打不过，我是来求助的。”

　　柯瀚远：“你怎么知道我们俩的事情？”他暗含两层意思，一是怎么知道他俩的姓氏以及“职业”，二是知道他俩是妖，当然，若是柳秀才不知，那就先瞒着。

　　妖与妖之间并非一定是信任关系，人与人之间也是如此，保持一定的警惕性，是行走世间的。

　　柳秀才将手直指远处的山峦丛林说：“这满山遍野总会有一处是柳树的栖息之地，虽然它们神志未开，但他们稚嫩的言语告诉我，有两只熊猫很特别，能变成人，我便来到附近的山远远观察你们，发现你们颇为亲近人类。”

　　柯瀚远：“你有偷窥癖？”

　　柳秀才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总归不是什么好词，他噗嗤一笑说：“这世间树呀、草啊，随处可见，你们自己不避着点，怎么能倒打一耙。”

　　柯瀚远：“好（第二声），好（第二声），好（第三声），你说你来求助，有什么事情？”

　　柳秀才突然眉间染上一抹忧伤，他说：“前些天，我在西南边看见蝗神了，她给人类带来了蝗虫，将人类种的粮食都摧残殆尽，人类的哀嚎声响彻遍野。

　　那些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侍弄田地的人类，到了粮食收成的时候，还要被其他人类抢走大半，虽然人类中有卑劣、罪恶之人，但其中也有值得怜爱的。

　　我于心不忍，本想找附近的县令，入梦告知，蝗神将至的消息，让县令求蝗神，或许能给附近的人类有一些喘息的活路。

　　就在启程时，我突然想起，有棵柳树告诉我，关于你们的趣事，当时我一时好奇，就来瞧过你们，倏忽间，我又想来看看你们，就来了。

　　今天山里的柳树们告诉我好多关于你们的事情，我觉得，你们还是比较亲近人类的，所以我想请你们帮帮我，帮帮在地里受苦的人类。”

　　柯瀚远一时觉得牙疼：“我这初出茅庐的小妖怪，可不敢得罪能引发自然之灾的蝗神。而且，我记得蝗虫吃庄稼比较多，像柳树之类的草木，蝗虫不太喜欢，这些扑杀蝗虫之事，还是交由人类自己处理，算是符合物竞天择的自然规律。

　　我觉得你入梦找县令之事还是比较靠谱的，通知完后记得尽快跑路，蝗虫啃啃柳叶还是能啃的。”

　　柳秀才：“人类想了很多法子，成效有大有小，总归还是在地刨食的农民受苦。你也养麻鸭，还是一大群，若是麻鸭遇到什么灾祸，那之前在麻鸭身上投注的一切，不久白白流失了，虽然，这些对于你来说，不过是伤及毫毛。”

　　柳秀才还记得，他刚开灵智的时候，人类经常围坐在他身边，聊天、玩闹、乘凉。后来战争来了，那些人类不见了。

　　慢慢地，他真身生长之处成了一片荒野，但他心里还是记挂着那些淳朴的人类。

　　柯婉竹：“弟弟，要不你想想办法，蝗虫说不定会过来将胡家村村民田里的粮食吃完，到时岂不是要上山找东西吃，那甜甜一家子就要走了。”甜甜是只熊猫妈妈，柯婉竹经常找她一起干饭。

　　柯瀚远抵不过柳秀才万般恳求的眼神，毕竟是树精，眼神里透出的没有混杂人类复杂灰色的纯真、包容和怜爱。

　　而且姐姐的面子也是需要给的。他的脑子突然有了灵感，不过，他没把话说满：“灭蝗虫的事情，我有点想法了，但不清楚能不能成功。”

　　柳秀才：“好，只要你愿意试一试，我就满足了，有需要我的地方，这本来就是我自己揽事。”

　　柯瀚远：“走吧，我们进屋细聊。”柯瀚远手上忽现已经有小火焰跳跃的白玉莲瓣座台灯。

　　台灯上的火焰虽小，但却能将院子和房屋里照亮。

　　三妖进屋，门一关上，周围又恢复了静谧。

　　柯瀚远手在桌上一挥，几盘小食伴随着清脆的声音出现在原本空无一物的桌上。

　　柳秀才眼睛突然微睁大，他心道，二位柯道长果然是有道行的妖，说不定还有靠山，要多敬着些，刚刚还是唐突了。

　　柯瀚远：“方才你说，你看见蝗神于西南边而来，然后你又比蝗神先来找到我，你是否有疾行的神通？”

　　柳秀才：“柯道长猜得不错，我有一门唤作逐土疾遁的神通，有土地连接的地方，我都能遁土疾行，日行可超过千里，若是在有月光的夜晚，我的疾行速度更快。”

　　柯婉竹：“难怪你大晚上的过来。”

　　柳秀才微微一笑说：“碰巧刚刚赶到。”

　　柯瀚远：“那你的神通能带多重的东西，或者说能带几个人？”

　　柳秀才：“我的枝条能覆盖多少东西，我就能带多少东西，就是速度有快慢。”

　　柯瀚远：“怎么厉害，但还是有点含糊，得做实验了。”

　　柳秀才：“实验？”

　　柯瀚远：“对，实验。不过，我得做些准备，你应该需要等我几日。”

　　柳秀才想了几秒钟点头说：“好。”

　　柳秀才还有话没有说，他自知，若是将蝗神的行踪直接暴露给人类，必然自身遭受灭顶之灾，而柯瀚远和柯婉竹的出现，为他在冥冥之中争取了一线生机。

　　三妖聊到天亮，柳秀才提出要走，柯瀚远还给柳秀才打包了一些零食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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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嘎嘎，嘎嘎，嘎嘎”

　　胡有为一家以及临时请的村民们正在山脚下扩建鸭圈，这边已经不拘鸭的品种了，不过大多是麻鸭。满山的鸭子，乍一眼看，觉得没有落脚的地方。

　　柯瀚远喊他们来吃点东西。

　　胡有为手里拿着带馅胡饼，吃上几口，然后对柯瀚远说：“柯道长，我已经把附近村的鸭子能买的统统买过来了，这里有吃有喝，鸭子们还算是听话。”他憨憨一笑。

　　柯瀚远和柯婉竹之前一直生活在黑风山，身上没有多少铜钱，但有些金银和“手工作品”，其中有能发出音乐并有木画眉鸟会动的玩具，柯瀚远将“手工作品”卖与西域人，主要是粟特人，换取了不少铜钱，也是属于腰缠万贯的有钱人。

　　柯瀚远：“嗯，我要带鸭子去吃顿大的，事情结束，再请你们吃全鸭宴，犒劳你们。”

　　胡有为和其他村民闻言很高兴，朗声异口同声地说：“多谢柯道长。”

　　“嘎嘎”鸭鸭们在其中扑腾，已经习惯聒噪鸭声的胡有为一家，觉得鸭鸭们身体健康，蛋下得多，肉质嫩、香。他们开始期待日后的全鸭宴了，毕竟，柯道长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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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渐明，早已“枕戈待旦”的和义县官兵和各村农民在田间捕捉蝗虫，此时蝗虫“大军”还没来，目前只是来了一批“先遣部队”，也让他们头皮发麻。

　　义和县曹县尉站在高处望着逐渐集结且越来越多的蝗虫群，一团又一团的，散发着不祥的气息。黝黑的脸上，筋络拧巴。

　　之前义和县已经组织人员挖坑扑杀了几批蝗虫群，但不知从何处，又源源不断来了。许多已经早早受到蝗虫侵害的县也“沦陷”，过些时候，若无朝廷救济，可能要饿殍遍野。

　　或许过不了多久，也许义和县也会如此。

　　突然他们被远处不寻常的声响吸引。

　　“嘎嘎，嘎，嘎嘎嘎。”

　　上万只的鸭群从东北方一山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有些着急的，张开翅膀扑腾几下，但总体还是靠拢在一起。

　　柯瀚远穿着道袍戴着草帽，手里拿着长长的竹竿，竹竿是干鸭人的标配，但他其实并不需要，他只要散发无形的野兽威压，就能驱赶鸭子，但这样，落在人类的眼中，还是过于奇异了。

　　柯婉竹也戴着草帽，但多了遮脸的白纱，她不想出现多余的事情。

　　柳秀才也在，他换了身平民的衣服，手里也有长杆，那是柳枝。他之前的穿着是官员服制，还是太瞩目了。不过，他没有戴草帽，他喜欢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这使他更有力量和活力。

　　他们在鸭群间看似格格不入，实则如鱼儿跃入水中般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