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不相》暮晓白

19、山路1

　　我们提前把绳索固定好，扣好安全扣，在互相检查了之后，我先打头阵，每往前走一步，就用登山镐往前扎一次，我走的不快，山上有点呼呼的风，一缕缕的发丝飘扬在脸上，我的视线不怎么好，耳边又没有什么声，一切都十分安静。看着山头，我也不理解到底是谁能在这座山的山头建一座庙堂，还是在这里。
　　我的呼吸很均匀，平分在每一步，每一步都是在与自然作战。手上也不闲着，每一次的固定都是我对后面人的保障，他们愿意信我，我也愿意信他们。我并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但我不怕，这是他们带给我的信任。即使我被骗过无数次，但我依旧信任他们。这又不是以前，不是吗？
　　我回眸，山下的他们又是如此渺小，阳光沿着我走过的路撒向他们，照耀着他们。那是我的来时路，亦是他们的经历。我们不紧不慢的走着，谁都没说话，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走在前方，蒙蒙的雾层覆盖在我的头顶，我隐隐约约看到一只巨大鸟儿的身影，云南的海拔也是有点的，但好在我们还能承受。努努力，我们咬牙坚持，索然无味。但好在我们还是安全平安的到达了这里。
　　不过这时候，乌悠和舒曼出现了高原反应，呕吐不止，我赶忙拿出包里的氧气瓶，给她们吸着，这时候出现这个情况属实不好。这说明我们必须分两批：一批在山脚下等待着，一批继续深入探索。指望荆楚和裘烈是不可能的，如果再把吴源留在这里，那么意味着，这一趟旅程又将是我一个人的旅程。但如果不留，那么他们也会为危险。没错，我必须独自前往。
　　但我没注意到的是：吴源看我的眼神，又担忧，又无奈，还有…
　　他们一行人下去了，我背着包，拿着我的武器，踏入了这座小庙。这座小庙并不破败，相反：里面的设施都十分齐全而且还很新，上面没有任何灰尘，桌台上的贡品都十分新鲜，有苹果，香蕉，酒，蛋糕…还有蜡烛和一把银匕首，有一点很奇怪：他们供的是传说中的二郎神和女娲娘娘。周围还有貔貅的雕像，啸天犬的塑像，麒麟的雕塑…没有三清祖师，观音菩萨…
　　真是神奇，我就左右张望着。这陈年老旧的地方。莫不是…
　　突然，我的脚步一顿，果然，地下的石板有松动的迹象，我掏出军用多功能小刀，小心翼翼地撬开石板，这块石板类似是大理石的，有点重。我默默地将石板搬出一个小角，手电筒打下去，铁制的梯子沿着墙壁缓缓向下延伸，一眼望不到头。我关上手电筒。将大理石板移开，随后把背包扔下去，扔下去的背包迟迟没发出落地的声音，我打着手电，在上面定好钩爪，身上绑好绳子，直接跳了下去。失重感，绝望感，在这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这个狭小密闭的空间，让我每一次的呼吸都感到窒息，直到绳子停了下来，我在这狭小的空间摇晃不定。我握住锈迹斑斑的铁质把手，碎屑脱落，灰尘呛得我咳嗽。我想了想，松开绳子，一闭眼，直接跳了下去。
　　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坠落感，落下的瞬间，我整个人都瞳孔震惊，没有绳子，没有任何人在地下接着我，我绝望地闭上眼，一秒，三秒…
　　第七秒，我落在了冰冷的河水中，突然结束的失重感，和呛人的河水直接灌进我的鼻孔和嘴里，窒息感在那一刻爆发，我挣扎着从河水中起来，扑腾扑腾，我抓住岸边，旁边挂着我的背包。刺骨的河水打湿着我，我一下子清醒了，只看见远处走来了几个穿着民族服饰的年轻少年，急急忙忙地朝我走了过来，再然后……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又坠落，只不过，这一次，我是坠落在大海，深蓝色的深渊拉着我，拖拽着我，一双双强有力的大手，捂住我的五官，那种不容抗拒的力量，使我渐渐放弃挣扎，沉沦于此…
　　火堆旁的微弱亮光将整个漆黑的空间变成明亮，我躺在火堆旁，湿漉漉的衣衫上盖着一层兽皮，一旁围坐着两个年轻男子，叽里呱啦，我一开始还没听懂。细细品味才发觉，这很像藏语。
　　“扎西德勒。”我对为首的那位男子说。（接下来直接翻译）
　　那男子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慕秋。”
　　“你叫慕秋？我曾以为你是传奇…”
　　“等等，我并不认识你！还有，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搞错了，或许我们重名了？”
　　那年轻男子摇摇头：“大祭司说了，一个跟我们有前世因果的人，会在一个特殊的时候降临到我们身边，她（他）就想女巫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啥？”我瞪大眼睛，一拍大腿：“绝对不是！我绝对不是…”
　　“不！”另一个男子说：“大祭司说了，她是我们族的圣女，千年之前，我们的前世就为我们的今生留下记号，时间就是今天。”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藏族人的热情就是如此，就像蒙古的草原，张扬而热烈。
　　我想了想，拿出包里的衣服，擦着头发：“算了，只要我见见你们的大祭司，一切都将会解开。”
　　地下的河水是清澈而深邃的，倒映着我的样子，冰凉的触感，嘀嗒的回响，那是我的前世今生在呼唤我，千年之前……说实话，我都忘了。那么多的人和事，总不可能所有的都记着，千年之前，我只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罢了，但如今，我却成了城府极深的那个控局者。
　　收拾的差不多了，我跟着他们一起回去。越往前走，前方的路就越敞亮，只是那感觉，很玄乎，就好像…他不属于我，他只是为了别人而照耀，却带给我一丝的温暖。而往往如此，我就越是贪恋。耀眼的光芒盖住我，走出这个洞穴，我看到了一片桃源。
　　那是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纯洁的自然与外面与世隔绝，清新的空气让我感到一丝清爽，千年之前，我的故乡也是如此美丽，灵气十足，让人心旷神怡。无论我写多少，也形容不出那种熟悉的感觉，那不是笔尖能临摹出来，也不是真实的，那好像就是梦想成真。
　　五十六个民族的人，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不同于陶渊明笔下的，他们穿的是五十六个民族的服饰，炊烟袅袅，幼小的孩童还扎着古式的辫子，嬉笑着，有的在吧唧着嘴，吃着糖葫芦，有的在学知识，有的在放纸鸢…
　　“我的天啊…”
　　“慕秋，我能叫你阿秋吗？”为首的男人看着我，好似被夺魂摄魄了般。
　　“嗯…”我还沉浸在这个美妙的地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头发又变成了银白色，琥珀色的眼睛闪耀着…“咳…我先带你去找大祭司吧。”似是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他赶紧转移话题：“我叫平措顿珠，叫我平措就好。”
　　“那走吧！”
　　（下一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