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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回归初期 ...

  •   晨雾未散,玄清宗山门前,各派弟子已整装待发。

      云澈站在天衍宗队列最前方,一袭墨色长袍,腰间悬着惊鸿剑,神色冷峻如常。洛洛趴在他肩头,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领,生怕被落下。

      江雪眠立于高阶之上,目光扫过众弟子,最终落在云澈身上。她指尖微动,一缕传音入密飘入云澈耳中——

      "回宗后,立刻闭关。"

      云澈不动声色地点头,掌心却微微收紧。银丝虽暂时隐没,但他能感觉到,它们仍在血脉中游走,伺机而动。

      "启程!"

      随着天衍宗长老一声令下,众弟子纷纷祭出飞行法器。云澈踏上青玉飞舟,洛洛立刻钻进他袖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张望。

      飞舟升空,玄清宗的山门渐渐远去。云澈站在舟尾,望着那抹渐小的身影——萧烬立在九耀宗的飞鹤上,紫袍翻飞,折扇轻摇,正与身旁的秦铃说笑,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目光。

      "啾?"洛洛歪头看他。

      云澈收回视线,淡淡道:"无事。"

      回天衍宗的路途倒是顺遂,并无波折。

      暮色沉沉,飞舟掠过群山,终是落于天衍宗山门前。众弟子各自散去,云澈亦携洛洛缓步归院。夜风微凉,拂过廊下风铃,叮咚作响,衬得四下愈发寂静。

      推开寝室门扉,烛火未燃,唯有月色透过窗棂,洒落一地银霜。云澈立于铜镜前,怔怔望着镜中之人——眉目依旧,却隐有倦色,眸底似藏了万千心事,却又无从言说。

      "……"

      他忽而低叹一声,转身坐于榻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洛洛自他袖中钻出,冰蓝眸子眨了眨,轻轻"啾"了一声,似在询问。

      云澈垂眸,指尖轻抚它的小脑袋:"洛洛,你说……我是否太过固执?"

      洛洛歪头,小爪子扒拉他的手指,似是不解。

      他苦笑,仰面躺下,手臂横遮于眼前,声音低哑:"萧烬说得对,我总是一意孤行……可若不如此,又能如何?"

      镜中倒影沉默,唯有窗外竹影婆娑,沙沙作响。

      洛洛爬上他胸口,小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下颌,似在安慰。云澈抬手,将它拢入掌心,低声道:"今日那道雷云中的黑影,你看到了吗?"

      洛洛点头,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那双眼……与我在镜中所见的心魔,如出一辙。"云澈闭目,声音渐沉,"银丝蚀心,心魔缠身,我竟不知,究竟是我在掌控它们,还是……它们早已掌控了我。"

      洛洛闻言,忽而挣扎着从他掌心跳出,三两下窜至案几上,叼起一支笔,又蹦回他胸前,小爪子蘸了蘸未干的墨汁,在云澈素白的衣襟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个符文。

      云澈垂眸一看,微微一怔——那是洛洛与他之间的暗号,意为"我在"。

      他忽而失笑,指尖轻点它鼻尖:"你这小东西,倒是会哄人。"

      洛洛得意地"啾"了一声,又埋头在他衣襟上蹭了蹭,将墨迹糊成一团。

      云澈无奈,将它拎起,置于枕畔:"睡吧,明日……还有诸多事要应对。"

      洛洛乖乖蜷成一团,却仍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云澈侧身,指尖轻抚它柔软的绒毛,低声道:"若有一日,我真被银丝侵蚀,成了傀儡……你便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洛洛猛地抬头,冰蓝眸子瞪得滚圆,似是恼怒,小爪子狠狠拍在他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云澈一怔,随即轻笑:"好好好,不逃,不逃……"

      他合上眼,任由倦意席卷。窗外,月色渐隐,云层低垂,似有一场夜雨将至。

      夜半,雷声隐隐。

      云澈倏然睁眼,掌心银丝灼痛难忍,似在呼应什么。他猛地坐起,却见窗外电光一闪,照亮了整间寝室——

      铜镜之中,竟立着一道红衣人影!

      那人眉眼与他一般无二,唯眼角缀着妖异纹路,唇角含笑,邪气凛然。

      "怎么,睡不着?"心魔轻笑,声音如附骨之疽,钻入耳中,"还是在想……萧烬那小子?"

      云澈冷眼相对:"滚。"

      心魔不以为意,红袖一拂,镜面如水波荡漾,竟浮现出萧烬的身影——紫衣青年立于九耀宗山巅,折扇轻摇,目光却遥遥望向天衍宗方向。

      "他倒是惦记着你。"心魔嗤笑,"可惜啊,他若知晓你体内银丝已侵至心脉,会作何感想?"

      云澈不语,掌心银丝却因情绪波动而骤然暴起,如细蛇般钻入血脉,直逼心口!

      "呃——"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冷汗涔涔。洛洛惊醒,见状立刻喷出冰雾,试图压制银丝,却反被银丝缠住,动弹不得!

      心魔笑意更浓:"没用的,这小东西救不了你。"

      云澈咬牙,强忍剧痛,指尖掐诀,一道雷光自丹田迸发,硬生生将银丝逼退寸许!

      "倒是倔强。"心魔眯眼,"可惜,你越是抗拒,银丝侵蚀得越快。"

      云澈抬眸,眼中雷纹骤亮:"那又如何?"

      心魔一怔,随即大笑:"好!好一个'那又如何'!"他忽而俯身,红袖拂过镜面,"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休想。"云澈冷声。

      心魔不恼,悠悠道:"你帮我寻到镜渊,我告诉你父母真正的死因……如何?"

      云澈瞳孔骤缩。

      "你一直以为,他们是为护你而死,对吧?"心魔轻笑,"可若我告诉你,他们其实是——"

      "闭嘴!"

      云澈暴起,惊鸿剑出鞘,一剑劈向铜镜!

      "咔嚓——"

      镜面碎裂,心魔身影消散,唯有余音袅袅:"云澈,你逃不掉的……镜渊之门,终将为你而开。"

      雷声轰然,暴雨倾盆。

      云澈持剑而立,胸口剧烈起伏。洛洛挣脱银丝束缚,急急窜上他肩头,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领,似在安抚。

      他缓缓收剑,指尖抚过洛洛的绒毛,声音低哑:"……我没事。"

      窗外,雨幕如织,天地苍茫。

      云澈立于窗前,望着漆黑如墨的夜色,忽而想起萧烬那句——

      "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他闭了闭眼,轻声道:"萧烬,你可千万别……来得太迟,我好像真的……怕…了。"

      洛洛蹭了蹭他的脸颊,冰蓝眸子里映着微光,似在无声应答。
      晨光微熹,天衍宗后山禁地。

      云澈立于崖边,惊鸿剑横于身前,剑锋映着初升的朝阳,泛着冷冽的寒光。他闭目凝神,呼吸绵长,周身灵力如溪流般缓缓流淌,与剑意相融。

      洛洛蹲在一旁的青石上,小爪子捧着一颗灵果,一边啃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云澈。

      "唰——"

      剑锋破空,云澈身形如电,剑招行云流水,每一式都精准无比,仿佛与天地共鸣。然而,就在他剑势最盛之时,脑海中却骤然浮现出心魔那张妖异的面容——

      "云澈,你逃不掉的……"

      "!"

      云澈猛地睁眼,脚下一个踉跄,竟崴了一下,身形不稳,重重跌坐在地。惊鸿剑脱手而出,"铮"的一声插入地面,剑身震颤不止。

      "……"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掌心那道银丝纹路隐隐发烫,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

      "为什么……"云澈咬牙,声音低哑,"我靠了,那玩意他妈有病吧??!"

      洛洛见状,立刻丢下灵果,窜到他身旁,小爪子轻轻扒拉他的衣袖,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云澈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洛洛的脑袋,苦笑道:"没事……只是我太心急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拔出惊鸿剑,归剑入鞘。今日的晨练,怕是无法继续了。

      回到闭关的静室,云澈径直走向书柜,指尖掠过一排排古籍,最终抽出一本《清心咒》。

      "抄一抄,或许能静下心来。"他低声自语,随手取了一支狼毫笔,铺开宣纸,蘸墨落笔。

      洛洛跳上书案,蹲在一旁,歪着头看他写字。

      墨迹在纸上晕开,云澈的笔锋沉稳有力,一字一句,皆如行云流水。随着经文的书写,他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渐渐舒缓下来,呼吸愈发平稳。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笔锋游走间,云澈的心神逐渐沉入其中,仿佛置身于一片宁静的湖面,波澜不惊。

      然而,就在他即将写完最后一页时,余光忽然瞥见书房角落的一幅画卷——那是一幅他父母的工笔画像,父亲执剑而立,母亲抚琴而坐,眉目含笑,栩栩如生。

      "……?"

      云澈笔锋一顿,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一片黑痕。

      他怔怔地望着那幅画,眉头紧锁——这幅画,他是什么时候放在书房的?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将所有的画像都烧了,为何这里还会有一幅?

      "……"

      沉默片刻,云澈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角落,一把将画卷扯下,毫不犹豫地丢进了火盆。

      火焰"呼"地窜起,吞噬了画中人的面容。云澈站在火盆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画像一点点化为灰烬,直到最后一角也被火焰吞没,他才转身回到书案前,继续提笔写字。

      洛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火盆,小爪子挠了挠脑袋,似乎有些不解,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抄完《清心咒》,云澈放下笔,长长呼出一口气。心中的烦躁似乎被经文洗涤,思绪也清明了许多。

      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闭目调息。周身灵力如涓涓细流,沿着经脉缓缓运转,最终汇聚于丹田。

      洛洛见状,立刻跳到他身旁,小爪子轻轻按在他的膝盖上,冰蓝色的灵力缓缓渡入,助他稳定心神。

      这一次,心魔没有出现。

      云澈的呼吸愈发绵长,周身灵力流转如江河奔涌,却又稳如磐石。他的修为本就深厚,此刻静心凝神,灵力更是精纯了几分。

      时间流逝,日落西山,静室内一片昏暗,唯有窗外的月光洒落,映出云澈沉静的面容。

      不知过了多久,云澈缓缓睁眼,眸中雷纹一闪而逝。他长舒一口气,看向身旁的洛洛:"谢了。"

      洛洛"啾"了一声,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膝盖,似乎在说"不客气"。

      云澈轻笑,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今日倒是顺利。"

      洛洛得意地昂起头,尾巴轻轻摇晃。

      云澈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夜空。今日的心魔侵扰虽然让他一度失控,但最终,他还是稳住了心神。

      "或许……我该去见见江宗主。"他低声自语。

      洛洛歪头看他,似乎在询问"为什么"。

      云澈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有些事,终究要问清楚。"

      洛洛眨了眨眼,最终点了点头,小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示支持。

      窗外,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云澈望着远处的山影,眸色深沉。

      明日,或许会有新的答案。
      晨露未散,天衍宗宗主殿前。

      云澈立于阶下,一袭墨色长袍,腰间悬着惊鸿剑,神色沉静。洛洛蹲在他肩头,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冰蓝色的眸子警惕地环顾四周。

      殿门缓缓开启,江雪眠一袭素白长袍,银簪束发,眸色清冷如霜。她抬眼看向云澈,眉头微蹙:"我不是让你闭关吗?"

      云澈拱手行礼:"弟子有事相询。"

      江雪眠眸光微动,似已猜到他要问什么,淡淡道:"若是关于你父母的事,不必再提。"

      云澈指尖一紧,抬眸直视她:"为何不能提?"

      "时机未到。"江雪眠转身,袖袍轻拂,"回去闭关。"

      云澈站在原地未动,声音低沉:"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孩童了,我有权知道真相。"

      江雪眠背影一僵,半晌才道:"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那也比蒙在鼓里强!"云澈声音微扬,却又立刻意识到失态,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抱歉,弟子失礼了。"

      江雪眠未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回去吧。"

      云澈沉默片刻,最终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回到闭关的静室,云澈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洛洛跳到他膝上,小爪子扒拉他的衣袖,似在安慰。

      "你说……她为何就是不肯告诉我?"云澈低声道,眸中闪过一丝迷茫,"难道父母的死,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洛洛"啾"了一声,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却也无法给出答案。

      云澈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再多想。他怕再想下去,心魔又会趁虚而入。

      "罢了,练剑吧。"他站起身,提起惊鸿剑,走向院中。
      回闭关之地的路上,云澈穿过一片竹林。洛洛趴在他肩头,小爪子拨弄着他的发丝,时不时"啾"两声,似在哼着小调。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哟,这不是当年叛徒宗主家的孩子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云澈脚步未停,神色如常,仿佛没听见一般。

      几个身着天衍宗弟子服的青年从竹影中走出,为首的男子面容倨傲,腰间挂着内门弟子的令牌,显然是有些背景的。

      "怎么,见了师兄也不行礼?"那弟子冷笑,"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一点规矩都不懂。"

      云澈脚步一顿,指节微微发白,但终究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啧,装什么清高?"另一名弟子嗤笑,"听说你爹娘当年勾结魔修,死得那叫一个惨——"

      "嗖!"

      一块石子突然破空而来,精准地砸在洛洛身上!

      "啾!"洛洛吃痛,从云澈肩头跌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冰蓝色的眸子瞬间燃起怒火。

      云澈猛地转身,眸中雷纹骤亮:"你们——找死?"

      那为首的弟子哈哈大笑:"怎么,终于忍不住了?"他挑衅地扬起下巴,"来啊,让我看看你这个'大弟子'有多少斤两!"

      云澈缓缓拔出惊鸿剑,剑锋寒光凛冽:"父母给你们的生命,是让你们到我面前找死的。"

      "狂妄!"那弟子厉喝一声,率先冲了上来!

      云澈身形未动,剑锋轻转,一招"惊雷破"直取对方咽喉!那弟子仓促格挡,却被震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其余几人见状,纷纷拔剑围攻。云澈剑势如虹,身形如电,转眼间便将几人逼得节节败退。

      然而,就在他即将取胜之际,心脏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呃——"

      云澈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惊鸿剑插入地面,勉强支撑住身体。掌心银丝疯狂蠕动,仿佛要钻入心脉!

      "他不行了!"那为首的弟子见状大喜,"趁现在!"

      几人立刻发起猛攻,云澈强忍剧痛,勉强闪避,但动作已远不如先前敏捷。一名弟子趁机偷袭,一脚踹在他腹部!

      "砰!"

      云澈被踹飞数丈,重重撞在竹干上,一口鲜血喷出。他死死护住怀中的洛洛,不让它再受伤害。

      "哈哈哈!什么大弟子,不过如此!"那弟子得意大笑,"继续打!让他长长记性!"

      云澈蜷缩在地,眼前阵阵发黑。耳畔传来心魔的低语,如毒蛇般缠绕——

      "怎么样?被别人打趴的感觉如何?"

      "要不要……我帮你?"

      云澈咬牙,想要拒绝,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开口。

      "这不是选择,你没得选。" 心魔轻笑,声音蛊惑。

      云澈闭了闭眼,最终低声道:"……。"

      心魔会心一笑,化作一缕红雾,钻入他的灵台。
      下一瞬,云澈缓缓站起。

      他的瞳孔不再是往日的冰蓝色,而是如血般猩红。唇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惊鸿剑在他手中嗡鸣,剑锋竟泛起诡异的红光。

      "刚才……是谁踹的我?"他歪着头,声音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那几名弟子一愣,随即嗤笑:"装神弄鬼!"

      为首的弟子再次冲上来,剑锋直指云澈咽喉!

      云澈轻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竟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在那弟子身后,惊鸿剑轻轻一划——

      "啊——!"

      那弟子惨叫一声,后背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其余几人骇然失色,还未反应过来,云澈已如狂风般席卷而至!剑光如血,所过之处,竹断石裂,几名弟子瞬间被斩飞,重重摔在地上,吐血不止。

      云澈缓步走向那为首的弟子,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

      "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他凑近对方耳边,声音甜腻如蜜,"怎么现在……像个丧家之犬?"

      那弟子满脸是血,却仍不服气,朝他脸上狠狠呸了一口:"魔修孽种!"

      云澈不怒反笑,眸中红光大盛:"很好……我很欣赏你的骨气。"

      话音未落,惊鸿剑已穿透那弟子的胸膛!

      "噗嗤——"

      鲜血溅在云澈脸上,他却笑得愈发灿烂,掐着那弟子的脖子,将他如破布般扔了出去!

      "哈哈哈……"他仰头大笑,笑声癫狂,"痛快!真是痛快!"

      洛洛从竹丛中钻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云澈转头看向它,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小东西,过来。"

      洛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跳上了他的肩头,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浑身发抖。

      云澈轻轻抚摸着它的绒毛,低笑道:"别怕……从今往后,没人能欺负你了。"

      他抬眸望向天衍宗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

      "该去会会……那些'故人'了。"

      竹林深处,风声骤止。

      云澈立于血泊之中,惊鸿剑垂于身侧,剑尖滴落的鲜血在青石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他微微歪头,猩红的眸子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弟子,唇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

      "这就……结束了?"

      他的声音轻柔如絮,却裹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洛洛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惊惶,小爪子微微发抖,却不敢动弹。

      远处,几名侥幸未受伤的弟子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云澈——不,这根本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冷峻自持的天衍宗大师兄!

      "魔……魔修!"一名弟子颤抖着指向云澈,"他入魔了!快去禀报宗主!"

      "呵……"云澈低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在那弟子面前,惊鸿剑轻轻挑起他的下巴,"你说……谁入魔了?"

      那弟子浑身僵硬,冷汗涔涔,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云澈眯起猩红的眸子,剑锋缓缓下移,抵在那弟子心口:"我若是魔修,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云、云师兄饶命……"那弟子终于崩溃,涕泪横流,"我、我错了……"

      云澈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他收回剑,一脚将那弟子踹开:"滚。"

      那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挣扎着爬起,踉跄逃离。

      竹林再次恢复寂静,唯有风声呜咽。

      云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银丝纹路已彻底化为暗红,如蛛网般蔓延至腕间。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魔的力量。

      "原来……这就是放纵的滋味。"他低喃,声音里带着几分陶醉。

      洛洛"啾"了一声,小爪子轻轻扒拉他的衣领,似在提醒他什么。

      云澈侧眸看向它,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明,但转瞬即逝。他抬手抚了抚洛洛的脑袋,轻笑道:"放心,我伤你。"

      说罢,他提剑迈步,朝着天衍宗内门方向走去。
      天衍宗内门,演武场。

      数十名弟子正在练剑,剑光如雪,气势如虹。忽然,一阵诡异的寂静笼罩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入口处——

      云澈一袭墨袍,惊鸿剑斜指地面,缓步而来。他的眸子猩红如血,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周身萦绕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云、云师兄?"一名弟子试探性地唤道。

      云澈没有应答,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演武场中央的试剑台上。那里,几名内门精英弟子正在切磋,其中一人正是先前在竹林挑衅他的那名弟子的兄长——赵无锋。

      赵无锋察觉到异样,转身看向云澈,眉头一皱:"云师弟?你不是在闭关吗?"

      云澈轻笑一声,足尖一点,身形如电,瞬间跃上试剑台:"闭关多无趣,不如……来玩玩?"

      赵无锋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云澈抬剑,剑锋直指赵无锋,"听说你是内门剑法第一,我来领教领教。"

      台下弟子哗然。赵无锋是天衍宗内门公认的剑术天才,修为已达金丹中期,平日里连长老们都对他赞誉有加。云澈虽是大弟子,但毕竟年轻,修为尚在筑基巅峰,怎敢如此挑衅?

      赵无锋冷笑:"不自量力。"

      他拔剑出鞘,剑身莹白如玉,正是天衍宗名剑之一——"寒霜"。

      "铮——"

      两剑相击,火花四溅!

      云澈的剑势诡谲多变,每一招都带着凌厉的杀意,与平日里的沉稳剑法截然不同。赵无锋起初还能应对,但很快便发现,云澈的剑招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砰!"

      赵无锋被一剑震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云澈:"你……你的灵力怎么会……"

      云澈歪头一笑:"怎么,这就撑不住了?"

      赵无锋咬牙,猛地催动全身灵力,寒霜剑上泛起刺目白光:"寒霜九斩!"

      九道剑气如霜雪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地面结出厚厚的冰层!

      云澈不闪不避,惊鸿剑上红光大盛,一剑劈下!

      "轰——!"

      剑气相撞,冰霜尽碎!赵无锋被余波震飞,重重摔在试剑台边缘,口吐鲜血。

      云澈缓步走近,剑尖抵在赵无锋咽喉:"就这?"

      赵无锋面色惨白,却仍强撑着冷笑:"你……你用了邪术!"

      "邪术?"云澈轻笑,"不过是你们太弱罢了。"

      他抬脚将赵无锋踹下试剑台,目光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众弟子:"还有谁想试试?"

      无人应答。

      云澈嗤笑一声,正要转身离去,忽然听到一声厉喝——

      "云子澜!你疯了吗?!"

      一道青色身影飞掠而来,正是天衍宗执法首长——林肃。

      林肃怒目而视:"公然伤及同门,你可知罪?!"

      云澈懒洋洋地抬眸:"知罪?"他轻笑,"我何罪之有?"

      "狂妄!"林肃拔剑,"今日我便代宗主教训你!"

      云澈眸中红光更盛:"就凭你?"

      话音未落,他已如鬼魅般闪至林肃身前,惊鸿剑直取咽喉!林肃仓促格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心中骇然——云澈的灵力,竟已暴涨至金丹后期!

      "你……你究竟用了什么邪法?!"林肃厉声道。

      云澈不答,剑招愈发凌厉,每一剑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林肃节节败退,最终被一剑挑飞佩剑,惊鸿剑抵在他心口!

      "林执首,"云澈轻声道,"您老了,该退位了。"

      林肃面色铁青,却无力反抗。

      就在云澈即将下杀手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
      就在云澈即将下杀手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

      "阿澜。"

      那声音如寒潭落雪,清冽而熟悉,瞬间穿透了云澈混沌的神识。他持剑的手猛地一颤,猩红的眸子微微闪烁,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师姐?"

      云澈缓缓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袭月白长衫的女子立于演武场边缘,发间一支青玉簪,眉目如画,却冷若冰霜。她手中握着一柄未出鞘的细剑,剑穗上系着一枚青铜铃铛,随风轻响。

      正是他的师姐——时砚,字晚晨。

      "阿澜,"时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把剑放下。"

      云澈的指尖微微发抖,惊鸿剑上的红光忽明忽暗。他张了张嘴,似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声低哑的喘息:"……"

      时砚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地上狼狈的林肃和赵无锋,又落回云澈脸上:"你失控了。"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云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的猩红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茫然:"时……师姐……我……"

      时砚抬手,轻轻按在他的手腕上,将他持剑的手压下:"先回去。"

      她的指尖冰凉,却让云澈狂躁的心神一点点安定下来。他沉默片刻,终于松开了惊鸿剑,剑身"铮"的一声落在地上,红光彻底消散。

      洛洛从一旁窜出,三两下跳上云澈的肩头,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时砚看了它一眼,轻声道:"你也吓坏了?"

      洛洛"啾"了一声,小脑袋蹭了蹭云澈的脸颊,似在安抚。

      云澈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师姐……我是不是……"

      "先回去再说。"时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转身看向林肃和赵无锋,淡淡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林肃捂着胸口站起身,脸色阴沉:"时砚,你可知他方才——"

      "我知道。"时砚冷声打断,"所以,到此为止。"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压。林肃张了张嘴,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赵无锋也被几名弟子搀扶着离开,临走前还狠狠瞪了云澈一眼,却不敢再多言。

      演武场上,只剩下云澈、时砚和洛洛。

      夜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

      时砚弯腰拾起惊鸿剑,归剑入鞘,递给云澈:"走吧。"

      云澈接过剑,低声道:"……谢谢师姐。"

      时砚没有回应,只是转身朝竹林小径走去。云澈默默跟上,洛洛趴在他肩头,小爪子轻轻拍着他的脸颊,似在无声安慰。
      竹林深处,一座僻静的小院。

      这是时砚的居所,简单素雅,院中一株老梅,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藤椅。

      时砚沏了一壶清茶,递给云澈一杯:"喝点,静心。"

      云澈接过,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显然是特制的安神茶。他抿了一口,苦涩过后,喉间泛起一丝甘甜。

      "师姐……"他低声道,"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时砚抬眸看他:"你知道就好,林鱼最近药房那边比较忙她暂时不知道这件事,放心吧。"

      云澈苦笑:"我也不想……只是……"

      他话未说完,便垂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惊鸿剑的剑柄,似在掩饰内心的动荡。

      时砚静静看着他,眸色清冷如霜,却并未追问。她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你平日从不出头露面,今日为何突然暴走?"

      云澈指尖微顿,随即扯出一抹淡笑:"或许是闭关太久,心绪不稳吧。"

      时砚盯着他看了片刻,似在判断这话的真假,最终只是淡淡道:"既如此,回去好好调息,有什么事找我就好。"

      她转身离去,月白长衫在夜风中轻扬,背影清冷孤绝。云澈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懈下来。

      洛洛从他肩头跳下,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衣袖,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没事……"云澈低声道,声音却有些发颤,"回去吧。"

      回到静室,云澈刚关上门,双腿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惊鸿剑"哐当"一声跌落,剑锋在地面划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这……不可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银丝纹路若隐若现,仿佛在嘲笑他的自欺欺人。方才在演武场上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他猩红的眸子,凌厉的杀意,以及……那些被他重伤的同门。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洛洛急得团团转,小爪子不停地拍打他的手背,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云澈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疼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瞬,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我伤了林肃……我差点杀了赵无锋……"他喃喃自语,"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如压了一块巨石,闷痛难忍。银丝在血脉中游走,心魔的低语再次在耳畔响起——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云澈猛地抬头,环顾四周,静室内空无一人,唯有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滚出去……"他咬牙道。

      心魔轻笑:"晚了,云澈。从你答应借用我的力量那一刻起,你就再也甩不掉我了。"

      云澈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却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他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向墙壁!

      "砰——!"

      石壁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鲜血顺着他的指节流淌,可他却感觉不到疼。

      "主子!"洛洛急得尖叫,冰蓝色的灵力从它体内涌出,试图安抚云澈暴走的心绪。

      云澈却仿佛听不见它的呼唤,只是不停地摇头:"不对……这不对……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浮现出父母惨死的画面,江雪眠欲言又止的眼神,以及……萧烬那句"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萧烬……"他低喃,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踉跄着走向书案,颤抖着提笔,想要写一封传讯符,可笔尖刚触及纸面,一滴鲜血便晕染开来,将未成形的符文染成刺目的红。

      "……"

      云澈盯着那抹血色,忽然笑了,笑声嘶哑而绝望。

      "我连一封传讯符都写不好了……"

      洛洛跳上书案,小爪子轻轻按住他的手背,冰蓝色的眸子里盈满泪水。

      云澈看着它,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他缓缓跪坐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低声道:"洛洛……我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洛洛"啾"了一声,用力摇头,小爪子紧紧抱住他的手指,似在无声地说——

      "不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窗外,夜雨悄然而至,雨滴敲打着窗棂,如泣如诉。

      云澈知道,有些东西,早已失控。

      窗外,夜风呜咽,竹影婆娑。

      静室内,唯有烛火摇曳,映出一地支离破碎
      夜深人静,云澈终于勉强平复心绪,盘膝而坐,试图调息。

      然而,灵力刚运行至心脉,便如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呃——!"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低头看去,掌心银丝纹路竟已蔓延至腕间,如蛛网般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怎么会……这么快……"

      他记得江雪眠曾说过,银丝蚀心至少需要三年才会彻底爆发。可如今不过月余,侵蚀速度竟远超预期!

      洛洛焦急地"啾啾"叫着,小爪子按在他的手腕上,冰蓝色的灵力缓缓渡入,试图帮他缓解痛苦。

      云澈苦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没用的……这次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古籍——《玄冥秘录》。这是他从玄清宗藏书阁偷偷带回的残卷,上面记载了关于蚀心傀儡术的只言片语。

      翻到某一页,他的目光骤然凝固——

      "银丝母蛊,遇心魔则狂,噬主之期可速可缓,全凭宿主心志。"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若宿主心志不坚,母蛊将借心魔之力,加速侵蚀,直至神魂俱灭。"

      云澈的指尖微微发抖。

      所以……是他自己的动摇,加速了银丝的侵蚀?

      "呵……"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哑,"真是……自作自受。"

      合上书卷,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隐没在夜色中的山峦。天衍宗的灯火依旧明亮,仿佛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自己早已站在悬崖边缘,退无可退。

      洛洛跳上窗台,仰头看着他,轻轻"啾"了一声。

      云澈轻抚它的绒毛,低声道:"放心,我不会轻易认输。"

      至少……在找到镜渊之前,他必须撑住。

      夜风拂过,吹散了窗前的烛火。

      黑暗中,云澈的眸子微微闪烁,似有猩红之色一闪而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回归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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