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想你 先来后到, ...

  •   “大佬?”
      “去咗英国出差喔,唔急嘅话就等佢翻嚟再讲啦。”

      “唔急唔急,打搅晒伦哥,我出翻去先。”

      青龙仔拿着星耀这个月的账目退出古惑伦的办公室,摇了摇头喃喃自语,“又去英国?唔通個边有大project?”

      东星转型的事宜步入正轨,跨境物流的版图稳步扩张,底下的手足都以为乌鸦频繁前往国外出差是要谈大生意。

      香港飞英国,跨越九千多公里的隐秘守护。

      这样的行程每月一次,雷打不动。

      每次乌鸦都只停留三四天,幽灵般从不出现在她面前。

      就这样持续了大半年,他渐渐发现文施欣身边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气质温润的男人,经常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戴着细框眼镜,说话时眉眼带笑,举手投足间都是得体的书卷气。

      每当撞见两人同行,乌鸦只会隐隐缩到阴影里,沉重的呼吸暴露出心底的不安。

      在香港街头,他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东星大佬,眼底从来只有桀骜与张扬。在这里,他就像英国天空常年密布的乌云,躲于阳光之后,徒留这般狼狈怯懦。

      圣诞节前夕,乌鸦提前安排好东星的所有事务,又一次飞赴诺丁汉。

      飞机落地时,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他攥着口袋里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在她房前徘徊了许久,无数次抬手想按下门铃。

      他想出现在她面前,哪怕只是说一句圣诞快乐,可心底的犹豫终究压过了冲动。

      那晚,他坐在与她一层之隔的公寓阳台,烟雾在寒风中袅袅消散,一根接一根。

      直到深夜,那双熟悉的身影又再次映入眼帘。

      那个男人替她拢了拢围巾,她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眉眼舒展,是他从未见过的松弛与明媚。

      那一刻,乌鸦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想冲下去将她护在自己身后,想把那个与她并肩的人推开,可双脚却纹丝不动,挪不开半寸。

      自己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从前那个不可一世、天不怕地不怕的乌鸦,此刻竟在一场无声的较量中,输得一败涂地。

      燃尽的香烟烧到了指尖,心底灼烧般的痛楚令他收回落在两人身上的视线。

      酒气弥漫了整个公寓,脚边堆积着歪倒的空瓶。

      他蜷缩在沙发上,半梦半醒间,全是文施欣的模样,全是她和那人并肩的画面。

      心底的不甘与自卑交织,几乎要将仅剩的理智蚕食。

      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停留,这场跨越山海的奔赴终究只是他一个人的执念。

      天亮后就去订返程的机票吧,他这样想着,却在宿醉中,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乌鸦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脚步虚浮地打开门,馨香裹挟着寒风扑面而来,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文施欣就站在门口,眉眼依旧,面容如初。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以为自己还在醉酒的梦境里,连呼吸都忘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喉结剧烈滚动,怕一开口幻境就破灭。

      挂断林超怡的电话后,心底的不安与疑惑愈发浓烈,无数种猜测在脑海中盘旋,却又隐隐觉得,答案就在眼前。

      她循着心底的直觉,踏上了楼梯,按下门铃的瞬间,手心竟微微出汗。

      门打开的那一刻,浓郁的酒气先一步熏到了她,乌鸦站在门后,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细密的胡茬,一身黑色外套皱巴巴的,褪去了往日的桀骜,只剩满身的疲惫与落寞,全然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东星大佬的模样。

      这是她将近一年未见的乌鸦,也是她鲜少见到的颓废丧气。

      她脱口而出:“饮咁多酒,头痛症医好咗?”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愣住了。

      文施欣说完便后悔了,她下意识地别开脸,不敢去看他的目光,懊恼自己竟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话,暴露了心底的念想。

      乌鸦怔怔地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眼底的迷茫渐渐被动容取代,随即被涌上暖意与狂喜填满——她话里的关心,直白又真切。

      未等男人缓过神来,她立刻收敛了神色,眉峰微蹙,试图掩盖刚才的失态。

      “你点会喺度?”

      男人像是还没酒醒,依旧怔怔地盯着她看,视线没有落在她的脸上,反而牢牢地停留在她的胸前。

      文施欣面上瞬间升起郝意,暗道他果然色心不改,刚想发作,却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盯着的,是她胸前戴着的那枚银戒——他在渔村送给她的那枚银戒。

      她一时无措,慌乱间想把银戒塞进衣服里,指尖攥住戒指的瞬间,却又觉得太过突兀,动作僵在原地,脸颊的绯红愈发浓烈。

      就在这时,乌鸦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未散的酒气。

      “因为想见你,所以我来咗。”

      他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伸手便包住了她攥着银戒的手,掌心的温度渐渐暖透了她冰凉的小手。

      她心里还有他。
      他还有什么理由放手?

      乌鸦收紧手臂,反手带上了门,不等她反应,便低头吻了下去。

      压抑了许久的思念与不甘,失而复得的狂喜,激烈而滚烫,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久旱逢甘露,情热悸动席卷了两人,屋内的酒气与交织的呼吸缠绕在一起,文施欣无力抵挡,整个人晕乎乎地,过往的隔阂与防备,在这一刻,似乎都被冲淡了。

      沉沦之际,理智渐渐回笼,她猛地用力推开他,双手抵住男人结实的胸膛。

      “我地唔可以咁样!”

      “我地本身就应该咁样!我依家好冷静!”

      乌鸦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急促。

      他清楚地知道,她心底的芥蒂从未消散,关于芬妮,关于一切。

      他语速极快,将真相一五一十地诉说,生怕她不相信似的,眼底的真诚一览无余。

      文施欣低头没说话。

      迟来的真相,没有带给她预想中的释然,反而心底愈发沉重。

      他们之间的纠葛,本就与旁人无关,却偏偏被卷入了太多是非,那些伤害,那些隔阂,从来都不是一时半刻的三言两语就能抹平的。

      乌鸦看着她沉默的模样,心底愈发急切,却又不敢逼迫她,只能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阿欣,我只要你,从来都只要你!你明明心里有我,点解要推开我?”

      这番直白又带着几分偏执的剖白,戳中了文施欣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她不敢否认,却又不愿承认,心底的拉扯愈发剧烈。

      “我依家只想完成学业,其他嘢唔想考虑......”

      “好,我等你。”

      “冇必要,”文施欣别过脸,“呢两年,我都唔会翻香港。”

      “我等你!无论系两年,定系十年,无论你喺英国,定系翻香港,我都等你!”

      他上前一步,轻轻抓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包裹着她的手,将它按在自己的胸口。

      “你想做咩都可以,我陪你。”

      手心贴着他的胸膛,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像一把钥匙,轻轻叩击着她心底的防线。

      她不断摇头,像在否认他的说话。

      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动容,有犹豫,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乌鸦依旧保持着每月飞赴英国的习惯,依旧没有在她日常生活中露面。

      他们的联系只停留在这方寸间的小公寓,温馨平淡。

      刚在阳台接完电话的男人又跑进了厨房不知在捣弄什么。

      文施欣皱着眉,指尖捏着笔杆顿在笔记本上,抬眼看向他的背影,“你就咁走开,东星嘅江湖大计顾得住咩?”

      厨房里只有乒呤乓啷的声响,乌鸦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

      笔杆在指尖转动,她犹豫着要不要再问一遍,便见他转身端着一碗东西走了出来。

      “江湖大计边有追老婆紧要啊?”

      乌鸦凑到她身边,将那碗捣鼓了一个下午的莲子银耳羹端到她面前,“趁热试下。”

      他每次逗留的时间都不长,最多也就三四天。

      不知从哪次开始,就喜欢带着些食材过来,占领她的厨房,捣鼓最多的就是各式各样的甜汤糖水。

      公寓里的日常点滴轻易勾起当年在渔村的回忆。

      两人也曾这般,在烟火气里酝酿生活的细碎温柔。

      习惯有时候是件很可怕的事。

      一时形成尚可修正,长久放任渐成自然。

      文施欣完成学业,决定返回香港,让她意外的是,黎子山竟也决定回港发展,入职仁心医院。

      周遭的同窗都颇为惊讶,众人私下里议论纷纷,无端猜测他是为了文施欣才放弃继续的深造机会。

      “落叶总要归根。”

      对于流言,黎子山这样解释。

      飞机抵港,文施欣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厅,目光扫过门口正准备拦截的士,却看见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乌鸦倚在车旁,身姿挺拔,在望见她的瞬间,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并未告知返程的日期,他怎么会在这?

      然而男人却没有像预想中来到她面前,他的目光转移到她身旁。

      和她一同出来的黎子山全然不知情,还礼貌地问她要不要一起走,他家人来接他。

      文施欣轻轻摇了摇头,浅笑着回绝他的好意。

      “唔使啦,我朋友来接我。”

      黎子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离得远他看不清对方长相,但却能感受到他也正望着这边。

      心里纵有疑虑和猜测,但最终他也只是点了点头,先行离开。

      见人拉着行李箱向自己走来,乌鸦这才迈出刚刚还在犹豫的步子,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你点知我系今日嘅飞机?”

      “想知,自然就会知。”

      男人一脸高深莫测,她想了想,也不再追问。

      车子驶入元朗的街巷,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文施欣刚走到家门口,一道毛茸茸的身影便扑了出来。

      当年她养的小狗已经长大,熊仔尾巴摇得不停,围着她的脚踝蹭来蹭去,不断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离开香港前,她将熊仔托付给彭叔照料,没想到小狗竟然还记得她。

      文施欣心头一暖,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

      遮盖家具的白布不翼而飞,屋内摆设一如当初,一尘不染。

      她转头看向乌鸦,“你提前请人过嚟搞咗卫生?”

      虽是疑问,但想也只有这个可能,她只是没想到不拘小节的乌鸦哥竟变得如此周到。

      男人从冰箱拿出一瓶饮料递给她,熟谂得仿佛他才是房子的主人。

      “我唔钟意外人嚟屋企。”

      从卧室巡视一圈,她这才惊觉,家里并非一个干净的空壳,而是有人长期居住所保持的整洁。

      乌鸦如今手上的房产不少,但这两年基本都住在文家旧宅,直到文施欣重新回港,才结束这种鸠占鹊巢的生活。

      其实他可以像之前那样赖着不走。

      并非不想,只是不敢。

      毕业后,文施欣顺利入职仁心医院,成为了药剂科的一名配药师。

      巧合的是,与林超怡从大学同学成了单位同事。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回到香港,乌鸦仿佛找回自己的主场,见缝插针地在她身边刷存在感。

      车接车送到门口只当寻常,但在医院见到男人的身影,她一时间还有点不敢确认。

      “你唔舒服?”

      她把乌鸦拉到角落,上下打量着一身悠闲装扮的东星大佬。

      难道是头痛症又犯了?

      突然被一个护士拉着走,换作以前的乌鸦当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猎艳机会,然而先不讲他今天是来谈正事的,更重要的——这是文施欣上班的医院,万一被她看到误会了怎么办?!

      他正要甩开女人的手,但望着前面的身影却又瞬间犹豫,直到她转过身,那张熟悉的脸让他庆幸自己没有松手。

      文施欣今天穿的是裙装工服,黑亮秀发被束收在护士帽里,将娇丽面容上的担忧神色展露无遗,纯白衣裙下小腿细长,芊芊动人。

      工作状态的她,这样温柔,这样纯净,却惹得乌鸦心猿意马。

      他将人拥进怀里,揉拭着那细腰,俯身于她颈侧,闷闷发声,“我唔舒服,不如文药师医下我?~”

      死不正经。

      文施欣不想陪他在这胡闹,无论被谁见到总归影响不好。

      乌鸦嬉笑着任她在怀里撒气,眼看美人真要生气,只好追着她唇瓣啄吻几番才肯作罢。

      令她惊讶的是,男人竟是来医院谈合作——事关最新的一批医疗器械。

      虽然知道东星已经渐渐转型,其中跨境物流的生意更是蒸蒸日上,但她万想不到业务范围跨度之大。

      自那日起,乌鸦隔三岔五就出现在仁心医院,有几次还被林超怡撞见,以至于文施欣不得不勒令他不要在她上班时间出现。
      乌鸦哥当然遵命,阳奉阴违他最懂了。

      有一晚,文施欣帮人值夜班,刚巡房结束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一则短信。

      她披了件外套便下楼,看见乌鸦站在医院门口的路灯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身体微微晃动,百无聊赖的模样似是等了许久。

      “带咗宵夜畀你。”

      见她终于出现,他提了提手中的保温桶。

      昏黄路灯倒映在他眼里成了流转的光圈,就连那只浑浊的眼球也变得生动起来。

      隔层上的干炒牛河色香味全,单看就知掌厨者下足火候,隔层之下是热气腾腾的肉片粥。

      两人并肩站在路灯下,怎么看都像一对偷空私会的爱侣。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是刚下班的黎子山。

      他望见站在一起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施欣,你今晚值班?”

      “系啊,子山你啱收工?”

      虽然他们都在同一家医院,但由于科室不同,能碰面的机会不多。

      乌鸦当然知道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甚至见过好几次,但他一直都不敢过问文施欣对方是谁,此刻听到她亲昵的称呼,心里那道藏于隐秘的天平瞬间崩塌了。

      他们竟如此熟悉。

      黎子山自然也看到了站在文施欣身后的男人,凭身形不难猜测他就是那日在机场接她的那位朋友,然而对方一脸不善地看着自己,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他们只是朋友吗?

      两个男人无声对望着,气氛突然变得沉寂。

      唯一适合开口的人打破了僵局。

      “佢系我同学,黎子山。”
      “呢位系我男朋友,阿雄。”

      话音刚落,两个男人同时愣住了。

      黎子山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坦然,他对着乌鸦点了点头,“你好。”

      也没有在意对方是否理会,他跟文施欣又简单寒暄几句后,便识趣地转身离开。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乌鸦还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面上难得出现错愕的神情。

      “我系你咩人?你再讲多次?!”

      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这是她第一次坦然地将自己纳入她的世界。

      文施欣被他盯得有些羞赧,连耳根都红透了,故意扭过脸,嘴硬道:“听唔清就算......”

      她说着就要挣脱他的手,转身回去值班。

      他哪会就此放手。

      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过往的汹涌与偏执,只有满满的珍视与欢喜,温柔而绵长。

      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望着她绯红的眉眼,乌鸦禁不住勾起唇角。

      “咁几时可以升级做你老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想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无粮自煮之作,多多包涵,不喜勿喷 供应完整主食和隐藏辅食的后厨:A///O///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