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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煮粥 咸鱼白菜也 ...

  •   引擎轰鸣声渐歇。

      乌鸦熄了火,俯身将浑身脱力的文施欣打横抱起走进浴室。

      后续的浴室鸳鸯戏水不过是意犹未尽的温存。

      直到时钟指向凌晨三点,文施欣才在他怀里昏死过去,眉头蹙着,像是连睡梦中都在抗拒这份过于炽热的纠缠。

      第二天清晨,文施欣毫不意外就得了重感冒。

      她裹在厚重的被子里,身子却像被架在熊熊燃烧的火上烤,额头烫得吓人,喉咙干得发疼,连转动脖颈都带着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酸痛。

      “唔……”

      她低低呻吟一声,刚想翻个身寻找更舒适的姿势,就听见房间门被轻轻推开的声响。

      乌鸦走了进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下巴上冒出青茬,眼底却带着餍足后的清明。

      明明已是冬月,他身上也只穿着黑色背心和灰色运动裤,常年锻炼的身材在简单的衣物下依旧线条分明,宽肩窄腰,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他径直走到床边,发现女人一脸赤色,并非情事泛起的那种潮红。

      粗粝的手掌毫无预兆地覆上她的额头。

      “嘶 ——”

      指尖的凉意让文施欣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乌鸦的眉头也瞬间拧紧,“发烧!?”

      文施欣没理他,只把脸往被子里埋得更深,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要不是他昨晚不知节制,像头失控的野兽般索取,她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

      像是要再度确认,乌鸦伸手就把被子掀开了大半,露出她泛红发烫的小脸。

      “发烧仲喺度扭计?”(扭计=闹别扭)

      文施欣抬眼瞪他,眼眶红红的,“我咁样多得你唔少。”(我这样真是多亏了你)

      乌鸦愣了一下,像是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昨晚做得太过火。

      他摸了摸鼻子,却依旧嘴硬:“体质咁差?一啲风吹草动就发烧......换做系我,淋雨打架都没事。”

      男人转身快步走出房间,没过多久,就拿着一个蓝色盒子进来。

      幸好她平时有备些日常药品在家。

      乌鸦撕开包装,动作有点急,差点把里面的退热贴撕烂,他捏着冰凉的退热贴,低头看着她泛红的额头,犹豫了一下,像是在研究怎么贴。

      “对准额头贴。”

      她小声提醒道。

      乌鸦没吭声,俯身靠近,先在她额头中央比了比,然后轻轻贴了上去。

      “咁样?”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

      “嗯......” 文施欣点点头。

      冰凉的退热贴贴在额头上,瞬间缓解了不少灼热感,文施欣舒服地眯了眯眼。

      望着她这样虚弱的样子,乌鸦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这辈子打打杀杀,从街头混混一路爬到东星社团的核心位置,见惯了刀光剑影和尔虞我诈,从来不知道怎么哄人,更别说照顾人。手下的小弟受伤了,他只会丢给他们一堆药,让他们自己处理;遇到不顺心的事,拳头就是他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

      他犹豫了片刻,“肚饿唔饿?我去煮粥。”

      文施欣没回头,也没应声。

      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与他掰扯。何况她也不信这个五大三粗的社团大佬会煮粥。平时他要么让手下送饭,要么直接去外面的酒楼吃,连泡碗泡面都嫌麻烦,估计煮出来的东西比他打架的拳头还硬,说不定还会把厨房给烧了。

      但乌鸦哥可能良心发现,决定大献殷勤。

      他转身走进厨房,看着琳琅满目的厨具和调味品,瞬间没了头绪,像个拿着刀却不知道怎么砍人的打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打开米缸,抓了一把大米掉进锅里,凭着模糊的记忆,水漫过米堆,他看了看,觉得太少,又多放了些,直到水面高出米层一大截才罢休。

      煮了约莫十分钟,锅里的水开始冒泡,淡淡的米香弥漫开来。

      乌鸦觉得该调味了,他打开盐罐,凭着直觉撒进去,搅拌了几下,舀起一勺尝了尝。

      没什么味道......

      又抓了一把盐放进去,再尝,还是觉得不够味。

      在社团里吃饭,口味向来偏重,重油重盐才能下饭。

      他干脆把盐罐拿起来,直接往锅里倒了小半罐,白色的盐粒簌簌往下掉,很快沉到锅底,在水中化开。

      想着再煮多几分钟,稠点更好吃,他便留着火,去逗弄狗仔消磨时间。

      比时间来得更快的是蔓延开的焦味,反应过来想补救已经为时已晚。

      他舀了一勺,刚碰到舌尖,浓烈的咸苦味道就直冲味蕾。

      “叼!仲咸过我.....”(粤语中咸有好色的意思,此处一语双关)

      他盯着锅里泛着白沫的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实在没脸端出去,可又觉得倒了浪费,目光瞥见门口探头探脑的熊仔,顿时有了主意。他找了个小碗,舀了半碗粥,端着走到客厅。

      “过来,畀你改善伙食。”

      他对着熊仔招了招手。

      小狗闻着味跑过来,凑到碗边舔了两下,随即往后退了两步。

      乌鸦皱着眉踢了踢它的屁股:“做咩?仲拣食?”(居然还挑食?)

      他把碗往熊仔面前推了推,哪料小狗扭头就跑,钻进狗窝再也不肯出来。

      乌鸦脸色更难看了。

      连狗都不吃?

      他低咒了几句,最终还是把粥倒进了垃圾桶。

      文施欣躺在床上,早就闻到了那股浓烈的焦味,看着男人一脸菜色地走进来,心里想笑又不好发作。

      “粥呢?”

      她故意问。

      乌鸦走到床边,眼神闪烁了一下,也没硬撑:“唔好食,倒咗。”

      “我去出边买,你想食咩?皮蛋瘦肉粥定系鱼片粥?或者系你上次讲嘅個间艇仔粥?”

      没想到他竟然记得自己随口提过的话。

      她微微侧过身,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虽然依旧带着点煞气,可眼底的窘迫却藏不住。

      烧得晕乎乎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想自己起来煮。

      出去买粥来回要半个多小时,她现在饿得肚子咕咕叫,而且自己煮的粥清淡合口,也更适合生病的时候吃。

      “唔使啦....”

      她掀开被子,挣扎着想要下床,“我自己煮啦,简单煮白粥就得。”

      她说着,就想穿鞋,可刚一站起来,就觉得头晕目眩,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按回床上。

      “煮咩煮!等我翻嚟。”

      这话不容反抗,乌鸦转身就出门。

      文施欣靠在床头放空,后知后觉才想起要打电话给学校请假。

      期间接到林超怡来电,得知她在家中养病,焦急地想过来晚间过来探望,文施欣回绝了好友的好意,让她安心上课帮忙整理笔记。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乌鸦推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三个保温桶。她刚刚没说想吃什么,所以他三样都买了点。

      粥熬得软烂入味,味道恰到好处,清淡又爽口,确实很适合现在的胃口。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暖意流窜至四肢百骸。

      乌鸦等她喝碗粥吃完药,又帮她换了副退热贴。

      “今晚可能要夜啲翻,我叫阿鬼送饭过嚟?”

      他盯着床上那团小山包,好半天才等来闷闷的一句“嗯”。

      文施欣昏昏沉沉,神智被铺天的睡意拉扯,迷迷糊糊敷衍地应着。

      *
      酒楼大厅

      戏台旁设着一张八仙桌当竞拍台,桌上摆着关二爷的牌位,三炷高香燃得正旺,洪兴的基哥穿着深色唐装,坐在主位上主持大局——今晚是关圣帝君诞辰,压轴的长红竞拍,是社团圈默认的重要仪式,谁拿下长红,就意味着在江湖中可以“压人一头”,未来一年顺风顺水。

      乌鸦带着人马到场,先是和基哥打了个招呼,毕竟现在还是东漫的合作伙伴,得捧场客套一番。

      他穿一件灰色薄衫,前卫墨镜堪堪遮住了上次眼角的火烧伤疤,走路时肩膀故意晃着,一副吊儿郎当却又极具威慑力的模样。他没去东星的位置,反而径直朝着洪兴那边走,目光精准锁定了陈浩南。

      “哟,南哥!”

      他在陈浩南面前三步远停下。

      面对乌鸦三言两语的挑衅,陈浩南竟也气定神闲,今日关二哥诞辰,他不想横生事端。

      没讨到什么乐趣,乌鸦哼了一声,在东星席位坐落。

      他心里本没把这长红当回事,可听说陈浩南似乎对这块长红志在必得,他就偏要抢,不然怎么对得起陈浩南这段时间对东漫的“捧场”。

      竞拍正式开始,乌鸦兴趣寥寥,心不在焉。

      她睡醒了没有?

      阿鬼有没有及时送饭过去?

      台上在搞什么......到底什么时候竞标长红?

      终于,众人翘首以盼的长红出场,小弟们纷纷起哄,气氛瞬间来到高潮。

      陈浩南先拔头筹,第一个出价竞拍。

      “十八万...零一百~”

      乌鸦说得轻飘飘的,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气氛变得焦灼。

      陈浩南每出一次价,乌鸦都出比他多一百的价格竞拍,这明摆着是故意挑衅。

      大飞第一个忍不住,拍案而起,扬言比乌鸦加价一元与之对呛。

      这让作为主持人也是中间人的基哥十分难办。

      难办的事,那就别办了。

      乌鸦叼起一支烟,翻桌而起。

      仿佛是开战信号,两帮人马混乱纠缠在一起,一片混乱,直到外面蹲守的牛雄警官进门平息,才阻止了一场风波。

      已经达到想要的效果,乌鸦也不作逗留,今晚虽然没有讨到什么彩头,但看着陈浩南一脸不爽又不能发作的表情,他心情一阵舒畅。

      路过香案时,他故意用手指拨了一下香灰,看着香灰簌簌往下掉,眼底满是不屑。

      规矩这东西,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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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无粮自煮之作,多多包涵,不喜勿喷 供应完整主食和隐藏辅食的后厨:A///O///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