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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如影 天堂无路, ...

  •   陈天雄的侵占,从来都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之前尚算有所顾忌,而今二人的关系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社团大佬更是随心所欲,明目张胆地宣示主权。

      隔三岔五夜宿文家,各种购置物层出不穷。

      连她衣柜最底层,都塞了好几套他的衫裤。

      乌鸦哥理直气壮,美其名曰‘增阳气,镇家宅’。

      文施欣抗议,这是她家不是他的购物仓,后花园。

      但男人置之不理,依然我行我素,还戏谑她不懂享受,没有做‘情妇’的资质。

      乌鸦十分介怀她那句话,时常翻出来不痛不痒地挤兑。

      他也从不提前打招呼,晚上赖在她家不走,白天要么突然出现在学校门口,要么就让阿鬼跟着她。

      梁卓轩自风波后再也没在学校露面。

      有传言他直接移民去了美国,也有传言称是他父亲梁立言将其扫地出门......这种茶余饭后的上流丑闻很快就被人们抛诸脑后。

      实验课结束,文施欣收拾好报告,准备走出校门。

      “又系阿鬼嚟接你?”

      林超怡凑过来,眼神里带着揶揄,“呢几日好似唔多见你個位喔?”(这几天好像没怎么见你那位送你上学哦)

      那日被撞破后的追问,不了了之。

      林超怡见好友似有难言之隐,也不好越界多问。

      过后几日,偶尔撞见送学画面,即使转瞬即逝,但驾驶座模糊的身影,也令人觉得并非善类。

      文施欣没像往常那样百般解释,只好转移话题:“行快啲啦,你個位金融才子又喺门口等你啊!”(还不走快点,你那位金融才子又在门口等你)

      林超怡最近和一个师兄打得火热,接连好几日都在校门口接她下课,吃饭逛街看戏,永不落空。

      和好友挥别,文施欣走至巴士站,果然看到阿鬼靠在墙上,手里还攥着一个纸包,看到她出现,赶紧递过来:“文小姐,新鲜出炉嘅菠萝油啊!你趁热食啦!”

      阿鬼对于重新上岗做‘狗仔’,倒是乐意至极。

      乌鸦继续要他跟着文施欣,也是出于各种考量。论武力,阿鬼成不了多少气候,唯一的优势,便是和文施欣比较熟悉,而且他并非东星马仔。

      于文施欣而言,和□□大佬扯上关系,就意味着被监视,失自由。

      面对阿鬼,她虽没有像对其他烂仔般排斥,但也很难有多好的脸色。尽管他也算听话,只在巴士站蹲守,不像有的人,总要在校门口招摇过市。

      她接过菠萝包,问多少钱,要找给他。

      阿鬼笑着摆摆手,“大佬有出粮畀我噶。”(出粮=发工资)

      乌鸦确实给了他一笔钱,还叮嘱,尽量满足文施欣的一切要求。

      人小鬼大,阿鬼自然明白大佬的意思。

      他像之前那样准时准点蹲守,远远便高声叫阿嫂。事已至此,文施欣觉得再如何否认只显得矫情。但也不妨碍她冷脸以对,别说提要求,连着好几日话都没几句。

      阿鬼摸不着头脑,倒也误打误撞,猜出是自己讲错话。

      二人相顾无言,街口突然驶出一辆车,转瞬停在他们身旁。

      然而并非到站小巴,而是社团大佬的银色座驾。

      车窗降下,露出乌鸦冷硬侧脸:“上车,我送你。”

      她脚步顿住,一时没有动作。

      夜灯初上,正是古惑仔活跃的时候,按理说,他不会这时候出现。

      阿鬼倒是识趣,赶紧退场:“大佬,咁我走先。”

      说完又对着文施欣低低说了句,“文小姐听日见。” (听日=明天)

      男人皱眉,用眼神催促。

      文施欣没辙,只能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刚系上安全带,一个银色盒子就被扔在腿上。

      她瞥了眼盒子,心里没什么波澜。无非又是他随手买的东西,可能是什么新潮服饰,也可能是用不上的金银首饰。反正他从不管她喜不喜欢、需不需要,她也习惯了接过来就扔在角落。

      可乌鸦甩眼神示意,催促她打开。

      以往他买东西,扔过来就完了,很少会盯着她拆,因此很多都被文施欣堆在客厅的角落,束之高阁。但今天这眼神,竟隐约带着点她没见过的期待,让她莫名不解。

      “你又想搞咩整蛊啊?”

      她还是拿起盒子,没急着打开,反而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警惕。

      乌鸦的脸黑了几分,却没反驳,只是再次催促:“开嚟睇下。”

      他很少对她有这种期待的神色,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文施欣这才掀开盒盖。

      里面不是她猜的无谓物件,而是一部黑色手提电话,机身小巧,是最新款的摩托罗拉翻盖机。

      她的手指猛地一顿,一阵错愕:她明明有传呼机(虽然是他硬塞的),他怎么又......

      男人被她的反应取悦了几分,就差没把脸凑过来邀功。

      “点啊?呢样嘢够实用啦?”

      再实用也是价值不菲,摩托罗拉8900一经发售,就被炒到4万港纸。

      乌鸦哥近段时间的豪掷千金,压得她喘不过气,“呢样嘢我用唔着,我有call机.....”

      不提还好,一提反而撞正枪口。

      “乜你仲记得你有call机啊?”

      乌鸦的声音带着点压抑的怒气,指节敲了敲方向盘,“你有边次主动揾过我?又有边次复过我call啊?”

      他没藏着掖着,语气里的不满快溢出来。

      那台传呼机仿佛是他单机使用,发出去的消息永远石沉大海。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比被社团元老刁难还让他烦躁。好几次问她原因,得到的解释要么来不及看,要么看了忘记回。要她主动找他,那是从来不存在的事。

      文施欣反应过来,指尖攥紧了手机盒,嘴上不肯服软。

      “原来你是嫌call机唔好控制我。咁不如直接喺我身上装个定位器?咁咪仲方便?”

      她故意说得难听,想刺他,却没发现自己的话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可话出口的瞬间,她又有点后悔,前往兼职路上这个节点,不应该惹他。

      乌鸦被她怼得愣了愣,随即突然嗤笑出声。

      突然停靠在路边,他俯身凑近她,呼吸扫过她的耳廓:“装定位器?呢个主意唔错。不过依家先将就用手机,等以后,一定满足你。”

      他眼神放肆,在她身上游离,最终定格在某处,像在认真思考可行性。

      “你话定位器装喺边度好呢?装你背包?定系装入……”

      “死变态!”

      文施欣猛地推开他,脸颊烧得发烫。

      乌鸦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咧得更开,再次发动车子,“号码已经存咗,一阵收工打畀我。”

      今晚谈事的地方,刚好就在和兴酒楼附近,他这一趟确实是顺路。

      文施欣没说话,侧头看着窗外,但默默将手机放入背包。一来是不想应付他继续纠缠,二来她担心,若是连这点服软都不肯,他会收回让她继续兼职的‘宽容’。

      那是她夜里用不少‘蝇头小利’换回来的。

      她十分珍惜这仅存的自由。

      和兴酒楼,晚间饭市正热闹。

      大堂里满是客人的谈笑声,服务员端着菜盘穿梭不停。

      文施欣换好工服就扎进忙碌里。收账、找零、核对菜单......

      忙碌间,已近十点,饭市的喧嚣也渐渐淡了下去。

      直至结束忙碌,她才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指尖摸索着这新潮玩意:通讯录内果然存着一串号码。

      按下了拨号键,听筒里却只传来“嘟嘟”的忙音,响了十几秒后自动挂断。文施欣皱了皱眉,又拨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依旧没人接听。

      她心里疑惑:让人打电话给他又不接,什么意思?

      但转念一想,至少她打过了,就算他过后质问,她也有理由反驳。

      没再纠结,文施欣走出酒楼。反正她早就习惯了坐小巴回家,比等他省时多了。

      与此同时,一家酒吧包厢里,乌鸦还在他的江湖世界驰骋。

      包厢门紧闭着,里面时不时传出交谈声,桌上的空酒瓶和烟蒂堆了不少,烟味混着酒味飘在空气里。灯红酒绿,花天酒地,短暂的手机铃声被一片嘈杂掩盖,几不可闻。

      饱暖思淫欲,古惑仔迫不及待要投入温柔乡,转场下一趴。

      见正事谈妥,乌鸦撇下身旁的阿姐,懒理笑面虎的八卦调侃,离开包厢。

      刚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提示就撞进眼里——十点零五分、十点零八分,两通。

      浮躁情绪一下得到舒缓:她终于学会主动找他了。

      还找了两次!

      □□大佬喜上眉梢,他立即回拨,然而听筒里却只有冷漠的机械提示音。

      眼下已近十一点,乌鸦不敢期望,她会不会还在傻傻地等他。

      没再多想,油门踩到底,车子往酒楼方向冲,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他直觉她不会等他,但又期待她会等他.....

      赶到酒楼,大门紧闭。路灯下都空荡荡的,也没有她的身影。他下车敲了敲门,没一点动静,显然早就打烊。

      没等他,应该是自己回家了。

      思忖间,他已调转车头,一路上又拨了好几次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不得不承认,此刻他心底开始烦躁不安。

      文家漆黑一片,守门的熊仔见是乌鸦,随意摆动尾巴敷衍招呼。

      他长驱直入,夜色中,床上鼓起小小的一团,她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睡颜。

      躁乱的心终于得以安放落地。

      自己从酒吧一路飙车,先去酒楼空跑一趟,又火急火燎赶过来,甚至担心她会不会出事,结果这人倒好,睡得安稳又香甜,连他打了多少通电话都不知道。

      乌鸦一股气没处撒,径直掀开被子一角,就往里挤。

      鼻尖瞬间被浓重的烟酒味裹住,文施欣眉头瞬间皱起,这下不醒也得醒了。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嫌弃:“你知唔知你成身烟酒味好难闻啊!?”

      乌鸦不以为然,“难闻?我唔觉喔。”

      说完又顺势往她身边凑近,将人揽入怀内,习惯性埋首她颈后敏感地带,故意深吸了一口气。

      “咁你够香,畀我嗦多几啖!”(那你够香,让我吸多几口)

      “行开啊!”

      文施欣脸颊瞬间烧得发烫,用力推他,却反被抓住手腕按在身侧。

      挣扎徒劳,她只能瞪他,眼神里满是警惕。

      这人放着他家大床不睡,偏要一面嫌弃,一面夜夜来挤她这张可怜的单人床。而他不规律的作息时间,经常都是三更半夜回来把她闹醒。她知他打什么主意,架不住与他斗智斗勇,夜夜周旋,祈求他点到即止。

      讨了点利息,男人紧接着兴师问罪,“Call你五次都无人接听,部手机又做摆设?”

      “我训着咗点接啊?何况我头先打过畀你啦......”(我睡着了怎么接,何况我刚刚也已经打过给你了)

      文施欣据理力争,由不得他借题发挥。

      “就咁打两次就算数,仲安心翻归训觉?唔通你一啲都唔担心我?”(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我?)

      这话题跳跃太快,她实在搞不懂这人的脑回路。但如若没个合理解释让他顺气,今晚又不知要纠缠多久。

      文施欣动弹不得,只好放缓语气:“咁你唔接电话肯定系有嘢忙......万一你个阵同人搏命,我继续打搅,你分神就唔好啦...”

      合情合理,善解人意,好一朵体贴入微的解语花。

      但这话一出口,倒把乌鸦逗笑了。

      他太了解文施欣,嘴上说得动人,眼底那点小狡黠根本藏不住。

      她对他,如若不是尖刻犀利的顶撞,那必定是表里不一的顺从,亦或心口不一的屈就。

      但低头看见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故作真切,心里那点火气没上来,竟难得配合她的演出。

      他捏住她的下巴,反问里带着点戏谑:“哇?咁为我着想?”

      一下凑得更近,呼吸就要缠上她嘴唇,“万一我真系畀人斩死咗,咁你点?”

      文施欣一瞬愣住,眼神躲闪。

      实在是演技有限,柔情蜜意的假面早已崩裂。

      她语气淡淡,坦诚又锐利,“你行恶积怨,早就天堂无路,地狱无门,边会咁易死?”

      蔷薇又在撒野,不知好诅咒他不得好死。

      男人倒也不气不恼。

      他乌鸦可宽容了,总是纵容她在一定范围内的撒气与娇怨。

      这话中刺,反而戳得他心底发痒,“哎呀~原来你咁唔舍得我死。”

      他轻笑着咬她耳垂,将人锢得更紧,声音低哑又色气,“都系你够了解我,我命硬!dior更硬!”

      巨雕凶猛,惯于食肉。荤戒几日,饿得火大,日日叫嚣,嗷嗷待哺。

      奈何尤物娇气,就算食不果腹,飞禽猛兽也要满足口欲,爱不忍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如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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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无粮自煮之作,多多包涵,不喜勿喷 供应完整主食和隐藏辅食的后厨:A///O///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