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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指虎 祝你长命百 ...

  •   车刚停下,几个小弟立刻从暗处走出来,躬身汇报:“大佬,一切正常。”

      乌鸦“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紧闭的门窗,没多说什么,挥手让他们离开。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了微弱的光,映出沙发上的黑影。

      他开了灯,走过去,弯腰看着依然熟睡的人:长发散在脸侧,呼吸轻浅却皱着眉头,睫毛时不时颤动,眼眶红肿,不知又哭了多久。

      指尖刚碰到脸颊,就见她眉头皱得更紧,不安地瑟缩着。

      男人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指环——丁瑶死后第二日,他去定制的指虎。

      “祸不及妻儿”在道上口口相传,是不成文的规矩。可这话在乌鸦眼里就是笑话,真到了利益相争、仇恨上头的时候,最先被盯上的,永远是身边的人。

      任你是实力够硬的堂主,还是地位低下的四九。斩草要除根,寻仇的刀锋不会放过任何一寸关系——洪兴大佬B一家被靓坤灭门,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他自信有能力护她周全,绝不会让她成为第二个芬妮。

      只因她是文施欣,是陈天雄的小观音。

      乌鸦蹲下身,抓起她手。

      芊芊玉指,纤细柔软,泛着淡粉。

      他捏着她的无名指,将指虎慢慢套进去。防滑纹路卡进指缝时,她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像是要退缩,却被他紧紧抓住。

      直到指虎彻底贴合指节,他才开始满意地端详---看来自己手感不错,尺寸刚刚好。

      这一摆弄,人也醒了。

      身心消耗已过极限,但文施欣睡得并不安稳。

      眼泪汹涌,剪不断,思绪纷杂,理又乱。

      穷思竭虑始终难有万全之策,仅存的理智在心底呼喊,贸然以卵击石,万万不可......

      想透了,哭累了,眼皮打架终于陷入昏睡,但噩梦无尽如鬼缠,不依不饶。

      女人猛地开眼,意识在现实与梦魇中挣扎。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最后落在面前男人身上。她下意识就要往后缩,却发现右手被他攥着,指节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

      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无名指上——一枚银色指环套在上面,光色冷硬,风格朋克,和她格格不入,反倒像是他的随身配饰。然而尺寸不松不紧,牢牢地圈住她的指节。

      男人与生俱来的占有欲,总喜欢用各种方式标记自己的所有物,从身体内外残留的痕迹,到全身上下烙印的风格,就像给宠物戴项圈。

      她反感,瞬间想抽回手拔出指环,却被乌鸦攥得更紧,指尖的冰凉和他掌心的热度混在一起。

      “咩意思?”

      女人的声音还带着沙哑和颤抖,却又压抑不住地质问,“戴住呢个,做你情妇嘅标记?”

      乌鸦眉头猛地皱紧,气到失笑,“情妇?!你知要点做人情妇咩?”

      这指虎的初衷是想护她,在她眼中竟成了不齿的标记。

      他承认对她确是占有欲,但她怎能只感受到这一点?

      真没良心。

      见她依然在挣脱,男人攥着的力道不由得更紧,“你系咪太睇小我陈天雄?用一只小小嘅指虎来衬我女人咁寒酸?!”

      僵持半晌,他才补充,“呢个系畀你用嚟防身噶。”

      指虎?

      文施欣这才细细看了几眼那指环,冷硬外环上几颗铆钉凸起,尖端已被打磨平滑,但碰上脆弱依然锋利------比如眼睛。

      “防身?你唔惊我用嚟对付你!?”

      她突然仰头,往他眼底抬了抬被抓紧的手,眼神倔强。

      乌鸦嗤笑一声,刚刚还紧皱的眉头此刻却松开,嬉皮笑脸地回望,完全没把她的’威胁‘当回事。

      都有心思对付他了,看来人没傻。

      “咁你睇清楚,我就教一次。”

      男人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没松,突然往前一带,她戴着指虎的无名指,刚好正对着他右眼。

      文施欣的瞳孔瞬间收缩,惊得下意识想收手,奈何乌鸦教官偏要教学到底。

      他凑近,金属的冷光离他的瞳孔又近了几分,再次用力一扯,恶鬼呢喃,“嘭---!”

      “咁先会一击即中,将眼珠插爆!”

      女人怕了,双眼紧闭,不敢再看,胃里一阵发紧,脑里全是眼球爆裂的画面。

      她还是做不到心狠手辣。

      “知惊?”

      男人带着笑意的调侃,又自头顶传来,“就算你有呢个胆,都唔会有呢个机会......”

      腰身一紧,文施欣才惊觉,刚刚一扯,自己反被扯进他怀内。

      戏弄人的把戏。

      她要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胸口贴着他的胸膛。

      “畀你防身系真。”

      乌鸦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语气比刚才软了些,却依旧强硬威胁,“呢只指虎你必须戴,如果敢除落嚟,我就用其他方法(来护你)!你知我手段!”

      他顿了顿,手轻轻摩挲着她后背,“呢个世界,唔单只有你见到嘅一面......”

      大抵真是鬼魅上身,无恶不作大奸角竟要做真心英雄,铁了心要守住这小小观音,最好锁在身边,以免豺狼野豹觊觎。

      文施欣没再挣扎,淡然发问,“你觉得,你可以只手遮天都几时?”

      他抱得更紧,埋头于颈间馨香,咬牙切齿:“除非我死!”又像在赌气,不甘示弱,“我话过,死都唔会放过你!”

      她轻笑,冷脸别开,祝福献上,虚情假意,“咁我祝你长命百岁。”

      病够几千晚。

      “承你吉言。”

      他毫不介怀,掰过那小脸又嘬了几口,一把将人抱起,就要出门吃饭。

      女人不依。

      身上那件宽大的上衣已滑到大腿根部,文施欣下意识地往下扯,指尖攥得衣摆发皱。

      她其实也饿了,但就这样出去她实在做不到,更何况有些事还没解决。

      “我要返屋企。我仲要返学。”

      眼神倔强,软声强调,“你应承过噶......”

      无论如何,她都不要被他关着。

      乌鸦眉头浅皱,心中有悔对她的一时口惠。

      他是想困她在这一室之内,日夜霸占,都不觉厌。

      奈何下山虎还不是霸王龙,未能心安理得金屋藏娇。

      外间太坏太坏,守她太难太难。

      堡垒未筑,鸿图未展,不可不可。

      手臂还圈着她的腰,指尖能触到温热皮肤,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滚。

      心头发热。

      他笑了,对她一诺千金。

      “急咩啫?就算要翻屋企,都要先食饭呱?你想饿死?”

      文施欣盯着他,在眼神里反复确认。片刻,决然挣脱,转身要去换回自己的衣服。

      奈何客厅,卧室,浴室......目光所及之地,都不见自己那套衣衫的影子,心里越找越慌——不会是被他扔了吧?

      婀娜身影,勾人心魄,男人的目光一路尾随。

      “唔使揾啦~你啲衫洗咗仲未干。”

      话音刚落,女人手腕突然被从后攥住,他的气息自身后袭来,黑色风衣已罩在身上。

      “乜你以为,我会就咁畀你出街咩?”

      他顺势将人拉至身前,一贯宽衣解带的手,此刻却在一颗颗扣紧。

      泛红的膝盖在衣摆下时隐时现,宽大的衣身瞬间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这下好了,上上下下,从里到外,全都是他的味道。

      纵有不愿,但文施欣将身上的风衣紧了紧。

      雨夜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家酒楼。晚间饭市已过,依然门庭若市。

      将车交给泊车小弟,乌鸦没走大门,拽着人走至侧门乘电梯直上二楼包间。

      大厅人多眼杂,他怎么舍得。

      电梯门打开,酒楼陈经理恭候多时,一见乌鸦便热情相迎,熟络攀谈,眼神自然也扫了几眼文施欣。

      并非他不懂规矩,而是女人的样貌和衣着实在扎眼。继而想起几个钟前收到的电话预约,心底有了几分暧昧猜测。

      说话间,二人被引至早已预备好的观星阁。

      包间里装修简单,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楼下街景。

      陈经理拿着菜单进来,递到男人面前:“乌鸦哥,今日系咪例牌,点你平时食开個几味啊?”

      贵宾常客的口味,酒楼已是了然于心。

      “唔使。你点。”

      乌鸦一口回绝,将菜单推到文施欣面前。

      她对吃本就没有太多要求,心事重重更没胃口,只想快点吃完早点离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菜名,她一下有点犯难。

      男人倒也不急,难得有耐性等她选择。文施欣只好草草翻了翻菜单,随意点了三个普通菜式。

      经理见乌鸦眉头皱了下,有眼色地征询社团大佬有没有其他追加,但男人却让就此下单。

      门刚扣上不久,手提电话响起,他低头看了看,又看了她一眼,起身:“我去接个电话。”

      刚转身,又忍不住交代,“你系度等,咪乱走。”

      文施欣漠然,自己该走向何处,又能走向何方?

      隐约也能猜到电话内容事关那□□社团,她不好奇也不想了解。但内心隐隐不安,突然涌起很多疑问:他下午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危险的事?要处理的是否指Mark?

      她知他手段,她更怕问了,又会惹他不高兴,甚至连回家和上学的承诺都不算数。

      门外走廊,乌鸦走至隐秘角落,接通了肥尸的来电:梁卓轩醒了之后,直接驱车归家,闭门不出,暂时没有其他异样动作。

      他冷哼一声,又问,“周刊個边点?”

      肥尸答,“安排咗头版头条,够晒出位。”

      乌鸦轻笑,吩咐继续监视他们一家的情况,又吩咐匿名送个果篮去报社,预祝新一期周刊大卖。

      挂了电话,他匆匆往回走,见人依言乖乖安坐席间。

      娇娇佳人被装在他宽大的风衣里,悦目娱心。

      乌鸦径直坐在她身旁,将人半揽在怀里,心情一片大好。

      不明他为何心情大变,文施欣不安地挪动,他兴奋的时候,准没好事。

      好在她点都是简单菜式,很快,服务员就敲门把菜品送上。可没等她动筷子,店员又端来一盅炖品放在她面前,掀开盖子时,浓郁鸡汤,香气四溢。

      文施欣愣了愣,看着盅里浮着的金黄花胶和嫩白鸡肉,抬头看向店员:“唔好意思,我冇点呢个……”

      “冇错啊,呢个系乌鸦哥提前叫后厨准备嘅花胶炖鸡汤,佢当时仲话要拣最靓嘅黄花胶,炖足三个钟先出得炉,真系有你心啊!”

      店员笑着解释,说完还看了眼乌鸦,眼神里带着点了然。

      文施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男人,刚好对上他的视线。

      乌鸦靠在椅背上,手还揽着她的肩膀,嘴角勾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明明是想邀功,却一脸散漫:“望咩啫?唔食就嘥咗。”

      她别开脸,心下复杂。

      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文施欣搅着碗里的鸡汤,心里疑问也接踵翻涌,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试探:“我听日有早课......”

      “我送你。”

      乌鸦没有任何阻拦,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像在回应日常话题。

      仿佛如他所承诺,一切回复正常。

      但她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

      事已至此,那些心照不宣的疑问,也没必要再避忌。

      见男人心情尚佳,她又开口,“咁我哥几时可以翻嚟香港?”

      语气急切,一脸恳切。

      女人就差没把“一笔勾销”这个词开门见山。

      乌鸦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你大佬去荷兰,系佢自己拣嘅路。入咗□□,边有回头路?死,都系东星嘅鬼。”

      男人语气很平淡,看着她瞬间发白的脸,像要让人死心,又补充了,“更何况,你依家同东星,一样脱离唔开关系......”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牢牢锁住她,“你阿哥系东星嘅人,而你文施欣,系我嘅人。”

      气氛凝滞,握勺的手一瞬僵住,她什么也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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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无粮自煮之作,多多包涵,不喜勿喷 供应完整主食和隐藏辅食的后厨:A///O///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