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毕业 六月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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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八日下午五点，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整栋教学楼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笔袋、草稿纸、复习资料像雪花一样从窗户飘落，三年的汗水和泪水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南昭放下笔，轻轻呼出一口气。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看向操场——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提前交卷的考生，他们奔跑、拥抱、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监考老师收走答题卡时对她笑了笑，“考得不错？”
南昭点点头，心里却已经在想别的事——宋枝在哪个考场？她最后一篇作文来得及写完吗？
人流像潮水般涌出考场，南昭逆着人群艰难前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停，是母亲和宋枝养父母发来的祝福消息，但她现在无暇回复。
“南昭！”
熟悉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南昭猛地转头——宋枝正从三楼的楼梯跑下来，马尾辫散乱，校服领口歪斜，脸上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
“我作文写完了！最后一个单词刚写完就打铃了！”宋枝气喘吁吁地抓住南昭的手臂，眼睛亮得惊人，“你呢？物理最后那道题……”
“先出去。”南昭打断她，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这里太挤了。”
校门口已经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家长们举着鲜花和气球，记者拿着摄像机采访满面春风的考生。南昭拉着宋枝从侧门溜出去，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巷。
“考得怎么样？”一到安静处，宋枝就迫不及待地问。
“正常。”南昭简短地回答，目光却仔细打量着宋枝，“你呢？”
“应该……还不错？”宋枝歪着头，“数学最后一道题我用了你教我的那种解法，不知道对不对……”
南昭点点头，“那种解法可以。”
简单的三个字让宋枝笑开了花——南昭的“可以”就等于“很好”。
巷子外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宋枝突然安静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南昭，”她的声音很轻，“我们……真的毕业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南昭心里荡开层层涟漪。是啊，毕业了。再也不用早上六点起床，再也不用熬夜刷题，再也不用在课桌下偷偷牵手……
但也意味着，她们即将面对分离。
“嗯。”南昭轻声回应。
宋枝抬起头，眼睛有些湿润，“我……我会想你的。就算我们考上不同的大学……”
“不会。”南昭打断她。
宋枝愣住了，“什么？”
南昭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是她手写的各校历年录取分数线分析，在几个大学后面都标了星号。
“这些学校，”南昭指着那些星号，“我们都能上。”
宋枝瞪大眼睛，接过笔记本仔细看着。那些被标出的学校分布在不同城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无论以南昭还是宋枝的预估分数，都能找到合适的专业。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宋枝的声音发抖。
“上周。”南昭别过脸，“随便整理的。”
这当然是谎话。南昭花了整整三个晚上研究各校的录取政策，甚至打电话咨询了招生办，就为了找到能让她们继续在一起的可能性。
宋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笑得特别开心，“南昭……你真是个傻瓜……”
她扑上去紧紧抱住南昭，把脸埋在她肩头，“我们不会分开，对不对？”
南昭轻轻回抱住她，“嗯。”
夕阳西下，两人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学校门口时，她们看到叶亦凡正被记者围着采访。看到南昭，他远远地比了个大拇指——他的脚踝已经好了，据说体育加分让他能上一所不错的大学。
“要不要去喝奶茶？”宋枝晃着南昭的手，“庆祝一下！”
南昭看着宋枝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奶茶店里挤满了刚考完试的学生，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老板娘认得她们，特意给她们留了最里面的位置。
“今天随便点！我请客！”宋枝豪气地把菜单推到南昭面前。
南昭点了最普通的珍珠奶茶，宋枝却要了加满配料的大杯，光是珍珠就加了双份。
“接下来要干嘛？”宋枝咬着吸管问，“有三个月的假期呢！”
“陪我妈复查。”南昭说，“然后……随便。”
沈明玥的病情在纳米治疗下稳定了很多，现在已经能正常生活了。医生说如果保持得好，五年生存率能达到70%以上。
“我们可以去旅游！”宋枝兴奋地规划着，“去看海！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大海呢！”
南昭看着宋枝眉飞色舞的样子，突然想起高二那个雨天，宋枝也是这样兴奋地说要去看海。那时她们还只是普通同学，而现在……
“好。”南昭轻声答应。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让南昭意外的是，家里灯火通明，门口还多了几双鞋。
“昭昭回来了！”沈明玥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枝枝也来了？快洗手准备吃饭！”
客厅里，宋枝的养父母正坐在沙发上和陈奶奶聊天。看到她们进来，林淑芬立即站起来，“考得怎么样？”
“应该不错！”宋枝开心地说，“南昭说我们能上同一所大学！”
大人们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陈奶奶笑眯眯地招手让南昭过去，“昭昭，来，奶奶给你准备了个礼物。”
那是一个小小的护身符，和南昭小时候奶奶给她求的一模一样。
“保佑你前程似锦。”奶奶把护身符系在南昭手腕上，然后又拿出一个给宋枝，“枝枝也有。”
宋枝惊喜地接过，“谢谢奶奶！”
沈明玥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好了，开饭吧！今天都是你们爱吃的。”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甚至还有宋枝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阿姨你身体刚好，别太劳累啊。”宋枝担心地说。
沈明玥笑着摇头，“今天特殊。庆祝我们昭昭和枝枝顺利完成人生大考。”
吃饭时，大人们聊着填报志愿的注意事项，南昭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宋枝夹菜。宋枝则叽叽喳喳地说着考试时的趣事，把大家都逗笑了。
“对了，”林淑芬突然说，“枝枝的亲生父母……上周寄来了这个。”
她从包里掏出一封信和一个存折。信很短，只说这是给宋枝的教育基金，希望她有个美好的未来。存折上的数字不小，但宋枝只看了一眼就推了回去。
“帮我退回去吧。”她平静地说，“告诉他们我过得很好，不需要这些。”
南昭在桌下轻轻握住宋枝的手。宋枝转头对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饭后，大人们在客厅聊天，南昭带着宋枝来到阳台。夏夜的风带着淡淡的花香，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
“你真的不想接受那笔钱？”南昭轻声问。
宋枝摇摇头，“我有爸妈供我上学。而且……”她顿了顿，“我不想欠他们什么。”
南昭理解地点头。有些伤口即使愈合了，疤痕也会一直在。
“南昭，”宋枝突然转身面对她，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南昭愣了一下。她当然记得——高一开学第一天，宋枝就坐在她旁边。
那时她觉得这个女生简直莫名其妙，硬是觉得她冷。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勇敢。”宋枝笑着说，“要是现在的我，肯定不敢那么直接。”
南昭看着宋枝被夜风吹起的发丝，轻声说：“现在的你也很勇敢。”
比任何人都勇敢——敢于面对过去的创伤，敢于追求想要的未来，敢于……爱她这样一个别扭的人。
宋枝的脸微微泛红，“南昭，你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什么？”
“高考结束后……”宋枝的声音越来越小，“要告诉我你的答案。”
南昭想起来了。那是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宋枝在她复习时突然问：“南昭，等我俩都考上大学，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当时她没有回答，只说：“先专心考试。”
现在，考试结束了。
南昭看着宋枝紧张的表情，突然上前一步，轻轻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却让两个人都红了脸。
“这就是我的答案。”南昭低声说，耳根红得滴血。
宋枝怔怔地摸着自己的嘴唇，然后突然笑起来，扑进南昭怀里，“我就知道！”
阳台的推拉门突然被拉开，沈明玥端着水果走出来，“昭昭，枝枝，吃水……呃，我什么都没看见。”
门又被迅速关上了，但两人都听到了大人们压抑的笑声。
宋枝把脸埋在南昭肩头，羞得不敢抬头。南昭虽然也脸红，却紧紧搂住了她。
夜空中的星星格外明亮，像在为她们的未来祝福。前方的路还很长，但此刻，她们拥有彼此，这就足够了。
“明天，”南昭轻声说，“去看海吧。”
宋枝抬起头，眼睛比星星还亮，“真的？”
“嗯。”南昭点头，“就我们两个。”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毕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