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响马截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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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裹着砂砾拍打帐篷，油灯在案头摇晃，将沈清棠的影子扭曲地投在牛皮帐上。
她正低头核对着今日的货物清单，忽听得帘外传来脚步声。
还未抬头，一碗浑浊的米酒已被重重搁在桌上。
“沈姑娘好雅兴。”
萧砚铁塔般的身形堵住帐口，腰间弯刀在昏暗中泛着冷光，“整日对着这些账本，不闷得慌？”
沈清棠握笔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这个总对自己若有所思的商队首领。
萧砚眉眼冷峻，左眼下方有道淡疤，此刻正斜睨着她，眼神里藏着算计。
“不过是讨口饭吃。” 她淡淡道，伸手去端那碗酒。
酒气扑面而来，混着浓烈的糙米味。
让她想起穿越那晚李大山身上的酒臭，胃里不禁一阵翻涌。
“讨饭吃？” 萧砚突然逼近，沈清棠后背抵住桌沿，“山匪窝里出来的人，也配说讨饭吃？”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沈清棠捏着酒碗的指尖发白，表面却强作镇定：“萧当家这话从何说起？我不过是...”
“别装了！” 萧砚猛地拍桌，酒碗里的酒水溅出，“就凭你那些古怪算法，还有张口闭口的番邦规矩，当我是瞎子？”
沈清棠心跳如雷，却突然仰头灌下一口酒。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她故意晃了晃脑袋，装出几分醉意：“萧当家... 你这是冤枉我了... 我爹本就是跑南洋的海商，我自幼跟着他在船上长大...”
她垂下眼睫，让阴影遮住眼底的警惕，继续胡诌：“什么葡萄牙的金币、波斯的香料，我见得多了...
后来船在海上遇了风暴，全家就剩我一个...”
说到这里，她声音哽咽，竟真挤出几滴眼泪。
萧砚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嗤笑一声：“海商？难怪会那些鬼画符的数字。”
他伸手夺过酒碗，自己灌了一大口，“不过沈姑娘，你以为躲在商队就能安稳度日？”
沈清棠装作不胜酒力，歪着头喃喃：“不然还能怎样... 我一个孤女...”
“你可知秦王殿下就藩在即？”
萧砚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如今西安城里贵人扎堆，那些官老爷、富商们，就爱听些海外奇闻。你这‘番邦见识’，说不定能换条通天的活路。”
沈清棠浑身一震，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她想起那日市集上为商人辩冤时，那个神秘的 “朱明”—— 不，是秦王朱樉。此刻萧砚突然提起秦王，难道...
“萧当家的意思是...” 她装作懵懂地眨眨眼。
“哼，聪明人不必说透。” 萧砚抹了把嘴角的酒渍，起身往帐外走去，“我虽护着你，但商队可不是慈善堂。沈姑娘若想长留，最好早做打算。”
脚步声渐渐远去，沈清棠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她望着案头未完成的账本，阿拉伯数字在昏暗中仿佛变成了一双双眼睛，正盯着她的秘密。
萧砚这番试探，究竟是出于私心，还是另有图谋？
夜色渐深，帐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
沈清棠吹灭油灯，却毫无睡意。她想起穿越后经历的种种：李大山的暴行、山涧的生死逃亡、商队里的暗流涌动。
在这个乱世，想要活下去，或许真如萧砚所说，需要一个靠山。
可靠近权力中心，又何尝不是与虎谋皮？
她还记得历史上朱樉的所作所为，吃喝嫖赌，□□掠鲁，真实样样精通。
但如今她手无寸铁，仅凭一本《大明律》和现代知识，又能在这洪武年间走多远？
.....
马蹄声在山谷中回荡，沈清棠攥着账本的手沁出冷汗。
商队已在山道上奔波三日，两侧峭壁如刀削，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无端添了几分诡异。
她抬头望向萧砚的背影，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弯刀泛着冷光。
“当家！前面有落石！” 探路的护卫突然勒马。
沈清棠循声望去，只见山道中央横亘着巨大的岩石，周围散落着碎石。
萧砚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不对劲，这石头不像是自然滚落。”
话音未落，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
数十名山贼从峭壁上跃下，弯刀在阳光下泛着森然的光。
为首的山贼满脸横肉，左眼蒙着黑巾，腰间挂着的骷髅头坠子随着动作发出咔咔声响。
“萧砚！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黑巾山贼狂笑，“把货物留下，饶你们一条生路！”
商队瞬间摆出防御阵型，护卫们抽出弯刀，刀刃相撞的铿锵声在山谷回荡。
沈清棠退到马车旁，心跳如擂鼓。
她看见萧砚眼神冷冽，抬手一挥，商队顿时分成两队，将货箱护在中间。
“保护货物！” 萧砚的声音响彻山谷。
战斗一触即发。山贼们如潮水般涌来，刀光剑影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清棠躲在马车阴影里，看着平日里熟悉的护卫们与山贼厮杀。
陈三刀挥舞着大刀，左劈右砍，刀锋所到之处血花四溅；年轻的护卫阿虎被山贼划伤手臂，却仍咬牙死战。
萧砚更是勇猛，弯刀如银蛇出洞，眨眼间便放倒了三名山贼。
但山贼人数众多，商队渐渐陷入劣势。
沈清棠心急如焚，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商队必败无疑。
突然，她瞥见马车上装着的桐油桶。一个大胆的想法闪过脑海。
她环顾四周，趁乱摸到一个火把，又费力地滚出一桶桐油。
“萧当家！看这边！” 她大喊一声，将火把扔进桐油桶。
熊熊烈火瞬间燃起，火舌舔舐着山道，热浪扑面而来。
山贼们被突如其来的大火惊得乱了阵脚，攻势也缓了下来。
萧砚抓住时机，大喝一声：“杀！” 商队护卫们趁机反攻，士气大振。
黑巾山贼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飞刀，瞄准萧砚掷去。
沈清棠眼尖，看到寒光一闪，想都没想便冲了出去。
飞刀擦着她的肩头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剧痛让她险些摔倒，但她强撑着站稳，大喊：“萧当家，小心暗器！”
萧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一刀格开飞来的暗器，反手一刀，直取黑巾山贼咽喉。
黑巾山贼仓促躲避，还是被划伤了脸颊。
他恶狠狠地瞪了沈清棠一眼，挥手示意撤退：“撤！这笔账日后再算！”
山贼们如潮水般退去，山谷中只剩下燃烧的火焰和满地的尸体。
沈清棠瘫坐在地，看着自己流血的肩膀，这才感到钻心的疼痛。
萧砚快步走来，撕下衣襟为她包扎：“你不要命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沈清棠勉强笑了笑：“总不能看着你被暗器伤了。”
她转头看向战场，商队损失惨重，好几个熟悉的面孔再也站不起来了。
阿虎躺在血泊中，阿熊的手臂也被砍伤，货物马车也有几辆被烧毁。
“这次损失太大了。” 萧砚脸色阴沉，“不仅折损了兄弟，货物也毁了大半。”
他看向沈清棠，“若不是你想出火攻之计，今日我们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沈清棠摇摇头：“我只是不想大家死。” 她想起那些死去的护卫，心中一阵难过。
这些日子，她早已把商队当成了暂时的家。
夜色渐深，商队在山谷中扎营。
篝火映照着众人疲惫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沈清棠坐在一旁，看着萧砚指挥众人处理伤员、清点货物。
火光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疲惫。
“在想什么？” 萧砚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递来一块烤好的肉。
沈清棠接过肉，却没什么胃口：“在想那些死去的兄弟。”
她顿了顿，“还有接下来怎么办。”
萧砚沉默片刻，望向远方：“明日启程回西安。这次损失太大，只能找老主顾们商量，看能否补些损失。”
他转头看向沈清棠，眼神复杂，“你跟我一起去见他们。”
沈清棠一怔：“我？为什么？”
“你今日的表现，让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萧砚目光坚定，“那些老狐狸们，就爱听些新鲜玩意儿。你的海外见识，或许能帮我们渡过难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响马截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