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我们的夏雪日》6d企鹅

38、要是以后还能再见面就好了 是朋友，是

　　门内，吴燕在织毛衣，见沈巍回来，问：“怎么样？”
　　沈巍脸上没什么表情：“扯着人姑娘袖子不让走。”
　　“你得好好管管他，像什么样子，什么恋爱不能大学再谈？大学里漂亮的好的女孩多的是，就非得在高二这个节骨眼上栽倒？”
　　吴燕反驳：“沈归鹤都说是那个小姑娘被造谣了才出手的，没谈恋爱，你别瞎说。”
　　“刚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也没见你反对，怎么听见申从明三个字就犯怵？”
　　沈巍摆摆手，示意吴燕别再说了。
　　吴燕有些担忧：“沈归鹤最近都不开心，闷闷的，你说他不会抑郁吧？”
　　“他的自我调解能力你还不信？”沈巍一面打开冰箱，一面问。
　　恰好，沈归鹤推门进来。
　　“谈好了？”
　　沈归鹤说：“我想好了。”
　　“明天就走。”沈巍很快拍板。

　　沈巍立刻给沈归鹤办了转学手续。
　　因为是临时决定，所以他们只收拾了一部分东西，剩下的准备过去了再置办。
　　“沈归鹤。”吴燕递给他一个袋子，“把这个给你同学带过去。”
　　沈归鹤没动，低头搬起一箱书，径直下了楼。
　　吴燕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微叹了口气，自己把袋子挂在了对门的门把手上。
　　那是她给江思弦织的围巾，手套。
　　坐在缓缓驶动的汽车里，暖风扑到沈归鹤脸上，他拿出手机，想给江思弦发消息，编辑好的话待在聊天框里，指尖却在发送键上停住。
　　恰好，沈巍转向沈归鹤：“到了新学校，不许再逃课，不许整夜的打游戏……别逼我把你手机砸烂。”
　　“你别找她，原因在我。”沈归鹤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歇了给江思弦发消息服软的心思。
　　吴燕本来想摸张纸巾出来擦汗，却无意间碰到一叠纸币。
　　她有些疑惑，哪来的这么多纸币？
　　数了下，三千块。
　　三千块……能有什么是……
　　锁，密码锁。
　　吴燕轻轻叹了口气，回头看沈归鹤。
　　沈归鹤望着窗外，察觉到吴燕的目光，转头看她，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吴燕回身，心绪却无法再次宁静。
　　沈巍态度的急转直下让她摸不清头脑，昨天晚上她问了一遍又一遍，沈巍才告诉她江思弦在一中和榕树的事，吴燕本来就心疼江思弦，一听更难过了，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堵着，难受的不得了。
　　她突然开口：“停车。”
　　司机按照她的意思靠边停车，问：“太太，是遗漏了什么东西吗？”
　　吴燕摆手制止司机开车门的动作，说：“沈归鹤，跟我下去买点东西。”
　　离开沈巍的目光范围，吴燕推着沈归鹤走：“车子才开出去一会，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沈归鹤因她的动作勉强后退两步。
　　“什么回去？”
　　“去找对门那个小姑娘。”
　　沈归鹤慢慢说：“妈，我的喜欢，好像已经给她造成困扰了。”
　　吴燕愣在原地。
　　“她不会想再见到我的。”沈归鹤语气淡然，仿佛是在陈述事实，“我们回去吧，不然爸该着急了。”

　　谣言掀起的风暴慢慢平息，申林也没再来找江思弦麻烦。
　　报警以后据说申林被他爸妈狠狠打了一顿，别的什么都有程冬给她找的律师负责，她负责到场，提供证据。
　　以及接受视线审判。
　　一套流程下来，少说也要花上十天半个月，而且律师阿姨还给她打过预防针，说申林那边请的律师摆出一副打持久战的架势，所以她做好了等的决心。
　　但仍然有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去食堂时有男生嬉笑着对她上下打量，嘴巴里时不时蹦出几个侮辱性的词汇，她冷冷地看过去，刚要说什么，后座的女生就踢了那男生一脚，不耐烦道：“要死啊你，再乱说话我把你嘴撕了。”
　　“他妈的关你屁事。”
　　“你妈把你生下来就是为了让你对女生开黄腔的？”
　　那女孩身边的人也说：“就该把你刚刚的话录下来给阿姨听听，让她也知道自己生了个什么烂人。记住了尊重女生才是你应该学的第一课。”
　　“妈的两个——”男生气急败坏，指着那两个女生的鼻子就开始骂，被江思弦打断。
　　“要我找主任吗？要告的人不差你一个。”
　　像申林那样的烂人层出不穷，但女孩们总是站在她这一边，熟悉的或不熟悉的，认识的或不认识的，都在帮她。
　　男生悻悻而去。
　　“同学，千万不要在意那群烂人的话，我们都相信你的。”刚刚帮她出头的那个女生郑重地说。
　　“我会的。”江思弦无比认真地回答，“谢谢你们。”
　　雪莱说，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沈归鹤离开以后，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轨，只是江思弦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
　　她偶尔会在听到和“归”“鹤”字音相近的字时突然抬头，再转头看着那张桌子出神。
　　这一回，齐楚君叫了她三声才得到回应。
　　“哪不舒服？”齐楚君担心她，“头疼？”
　　江思弦摇头，勉强弯起唇角：“没事。”
　　她突然很想见到沈归鹤，再跟他说一遍对不起。
　　期初考江思弦的名次挤进了前两百。
　　沈归鹤带给她的一切，就像一团烟火，明亮得让人无法忽视，靠近她时又小心翼翼，只让她觉得炽热温暖而非灼烧，却只是短暂绽放光芒，化成了她脑海里的记忆。
　　也许是性格使然，江思弦喜欢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后路永远是她做事的底气。
　　然而那天在楼梯间，她亲手把朋友关系的后路断得一干二净。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沈归鹤，不知道怎么面对那天自己说出的伤人话。
　　之后，江思弦没有再表现出任何异常。
　　哪怕陈凝在她面前一次又一次提起沈归鹤，哪怕齐楚君欲言又止想告诉她沈归鹤的近况，哪怕她发现自己有点想念他。
　　江思弦新买了手机，面对着空空如也的聊天框，丢失的聊天记录，她没来由地难过。
　　她始终没有新同桌。
　　在此期间，沈巍找了她一回。
　　原因是发现了沈归鹤房间里有盒过期了却怎么也不肯扔掉的巧克力。
　　江思弦垂眼，问：“沈叔叔，您想要我怎么做？”
　　沈巍没为难她，只叫她离沈归鹤远一点，对谁都好。
　　“叔叔，我很感谢您和阿姨还有沈归鹤能在之前的事情里帮我，但这一回我并不情愿答应您。沈归鹤转学以后我没有跟他发过一条消息，他也没有，我们之前并没有什么联系，就不存在您说的让我离他远一点的说法。”
　　“过期的巧克力吃了会拉肚子，对身体不好，您还是劝他丢掉吧。叔叔再见。”
　　回到家，沉寂了很久的那个人向她发来一条信息。
　　S：[对不起，我爸说的话你不用管]
　　她慢吞吞地打字，回：[巧克力扔掉吧]
　　没有再回了。
　　沈归鹤，我也不知道再跟你说什么了。

　　就这样，江思弦升了高三，季晓雨要重排座位，问她：“想和谁做同桌？”
　　江思弦摇头：“季老师，我还是想一个人坐。”
　　季晓雨又笑着问：“为什么？”
　　她只是说：“我觉得一个人坐更舒服。”
　　不仅仅是这样。
　　她有私心，不想让任何人代替沈归鹤在她心里的位置，也不想抹去沈归鹤留下的痕迹。
　　是朋友，是支持，是想念。
　　打扫卫生的时候，江思弦不小心碰掉了书桌上的水晶球，水晶球摔得粉碎。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然后弯腰捡起碎片。
　　碎片扎破了手指。明明不怎么疼，可她还是泪流满面。
　　“对不起。”她一遍遍重复，“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