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的》迟雯雯雯

7、临时标记

　　临渊回了自己书房，书房也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
　　临渊坐在办公桌前，家居系统的声音回荡在临渊耳边。
　　“主人，圆助那边说是要把家居范围扩大，我想确认一下。”
　　临渊翻着聊天记录的手一顿，将聊天内容尽收眼底，应声，“到时候直接接过去就行。”
　　圆助理或者圆秘书，临渊工作办公的主系统；现在的这个是家居系统，方管家。
　　两者之间职责分明，在很多方面相互联结。
　　“有话快问。”临渊察觉到方管家欲言又止，发话。
　　“主夫人的入住安排……”
　　“浮香别院除了书房其他地方不要配备熏香，主卧和侧卧都按照这边的配置，尤其是信息素检测仪要最新一代的，出行安排随他意愿，其他的要求都要实现，可以另外领养只猫猫狗狗的，体型要小，不闹腾，会逗人开心，另外找一位合格的佣人，照顾起居，最好是中年已婚已孕的Omega。”临渊手指点了点，不说没有，一说一串。
　　“这……”方管家迟疑片刻。
　　“有意见？”临渊反问。
　　【好的。】
　　书房回归寂静，临渊扫过最新消息。
　　【我势必要，让你这狗鼻子重新闻到老子信息素。】
　　“……”
　　临渊沉思片刻，打字回复，“有病吧。”
　　对面立马回了个鄙视的表情包。
　　临渊把手机扣桌上，随后将一个极小的储存芯片放在圆柱形的接收仪上。
　　连接电脑主屏，数据流闪过，得出的是加密数据信息正在进行破译。
　　临渊扫了一眼得到的纯粹信息。
　　再次关闭，数据自动销毁。
　　临渊靠着椅背，望着书房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浅浅的熏香。
　　有病吧。
　　所有人。
　　*
　　周一，临渊服从家主的安排，与迟吟雪一齐到了联邦民政总部签订结婚协约，领取结婚证明。
　　迟吟雪这两天恢复后，调养的很好，不再是之前病恹恹的样子。
　　至少，证书上的照片显得很有气色。
　　除此之外，两人还拍了一些必要的合照。
　　临渊低头与迟吟雪视线相触，手搭人腰上，往自己这边靠近，放轻声音说，“迟吟雪，分得清吗，我和临烟？”
　　迟吟雪眼神在灯光映衬下，显得炯炯有神，会发光，更会说话。
　　迟吟雪眼睛动了动，答应也不是，不答应更不是。
　　临渊见状笑了，一字一字地往外吐，“我、们、阿、雪，真、可、怜。”
　　迟吟雪这才有了反应，抬手又不知放在何处，顿在半空又无力地放下。
　　“你只是想要活下去么？仅此而已。”
　　“对不起……”
　　临渊与迟吟雪说话不过三句，迟吟雪就会开始向他道歉，好像只有这样的话能跟他说。
　　临渊每当这时候，就会冷冷地嗤笑一声，不接迟吟雪的道歉。
　　两人出了总部，上了车，开往浮香别院。
　　两人之间的空气都是静默的。
　　“有没有想换一种信息素？”临渊曲着食指蹭了蹭靠在自己肩上迟吟雪的下颌，扭头凑到他的耳边，没来由地问。
　　迟吟雪清醒过来，意识还有些混沌，甚至还有继续睡的困意，强行开机想着临渊抛给他的问题，重新进入柔软的梦乡。
　　信息素是伴随着基因存在的，不然为什么血液里含有信息素。
　　换一种信息素，也就是信息素编辑，基因编辑？
　　其实不然。
　　只需要稍微诱导，改变信息素或许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这所谓的诱导……
　　目前的医学根本无法保证，尤其是他这样特殊的信息素。
　　但或许，他应该去到相关的需要他的领域。
　　迟吟雪再度醒来，已然躺在了床上，昏黄的灯光给人带来暖意，床边坐着人，还有其他的人。
　　“迟先生，您醒了。”医生向迟吟雪说，“您还有哪儿不适吗？”
　　迟吟雪低弱地应了声。
　　临渊注视着他。
　　临渊知道了，他迟早会知道的，这事也瞒不过他。
　　不过反应并不大，医生转而恭敬地跟临渊说明情况，“临总，在未来一个月内，迟先生对于您信息素的需要会大幅度增加，直到……”
　　“知道了。”临渊打断医生的话，并摆手示意医生可以离开。
　　迟吟雪抿唇，又慌张地咬了咬唇，根本不敢与临渊对视。
　　“如果这也是信息素遗传呢？”
　　迟吟雪松开被自己咬的发红的唇，手抓紧又松开，不知所措。
　　“你现在身子不适合，支撑另一个生命体存活。”临渊话语冷淡。
　　“你不是惜命么，怎么在这方面又这么舍得拼命？”
　　迟吟雪终于囤积好勇气回话，“这次没了，就不会有下次了。”
　　临渊一哽，意料之中的回答，意料之外会回答。
　　临渊起身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坐在自己腿上，迟吟雪还是不可避免地抖了抖。
　　“熟透了，才会是二氧化碳。”
　　没熟之前，一直都是一氧化碳……
　　迟吟雪仰头看着临渊，随后侧脸靠在临渊颈侧，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见到他了吗？这两天。”临渊手在迟吟雪恢复好的腺体上挠了挠，继续说。
　　搞不懂白酒为什么会和二氧化碳搭，还是说白酒和什么都搭？
　　迟吟雪轻吟出声，抬手捂嘴干呕了声，才闷着声音坦白，“没有……”
　　随后温和的白酒味信息素将两人笼罩，掩盖着身上淡淡的熏香。
　　“我，不会，再见他。”
　　迟吟雪这样说。
　　临渊没说话，俯身在迟吟雪的腺体上做了个临时标记。
　　温热的信息素从腺体散发而出，临渊还是对于这个信息素心理性厌恶。
　　“没人见过他，除了临茵。”
　　迟吟雪其实从来没有做好见到临烟的准备，但好像主母也没有让他见临烟的意思。
　　他对临烟……
　　说不清，或许愧疚大于其他的情感。
　　临渊给足了迟吟雪安抚信息素，就算走了都还会留有，还特意没开信息素调节器。
　　迟吟雪重新躺回床上，临渊临走前好像是向他说，又好像是在跟方管家说话。
　　“有特别情况找家居系统，它会转而通知我。”
　　“需要信息素我也会回来。”
　　临渊的话语总是不咸不淡的。
　　这就是所谓的责任么？
　　迟吟雪点了点头，把自己半张脸埋被子里。
　　临渊匆忙地出了别院，自己开车直达老宅，期间闯了个红灯，车牌号立马挂路上的显示屏上公示。
　　临渊一下车急忙地下到二层，开门进去。
　　什么都没做，在沙发上干躺着。
　　熟悉且浓郁的熏香让他得以放松下来，临渊一躺就是一下午，直到一个强提醒才让他意识到时间。
　　如果可以，他甚至可以在这待上三天，不吃不喝，什么都不干。
　　这好像不只是一种精神寄托了，而是精神依赖，越来越重，戒都戒不掉的那种。
　　像是违禁品似的，香火味和白酒味。
　　精神上的，心理上的，瘾。
　　临渊看到一条消息，没有设置强提醒的消息，发出了强提醒振动。
　　“……”
　　对方。
　　【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
　　同一个信息发了好几条。
　　信息入侵的控制，这么高端的手法被用的如此鸡肋。
　　浪费资源。
　　临渊起身，把号拨了出去，“在老宅，喝酒老地方，我现在过去。”
　　对面的陈之筠都没来得及插话，“诶诶诶，我找你就不能是正事？”
　　“地址发我。”
　　临渊挂了电话，往外走，此时中央的玉质床上没有人，床边围着的花还没来得及撤下。
　　门重新关上，临渊坐上电梯，电梯门到达一层时打开，正面迎来的人让临渊停了脚步。
　　“回自己房间？”临渊先说了一句。
　　临烟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没说话。
　　临渊径直走了，渐渐走远，还不忘道别，“你来晚了，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即使我真特么不稀罕，弟弟。”
　　临渊到车库取车，开出了老宅。
　　外边天已经黑了，天上开始飘着细雪。
　　陈之筠给他发的位置是家饭店，临渊没问什么，到达目的地就有专人指引。
　　临渊见着陈之筠的时候，陈之筠早已把自己灌得半醉不醉，看到他坐下来才滞后地给他打招呼。
　　服务员上完菜品，出了包厢，无事不再打扰。
　　临渊先吃着，等着陈之筠自己先说事，不过他猜的七八分。
　　“做了？”临渊眼都没抬一下，还是率先开口试探。
　　“做个屁！操。”陈之筠撑着脸，兴致缺缺地用叉子插面前的牛排，插得千疮百孔才说，“临时标记。”
　　“嗯，那确实是他做不出来的事。”临渊点评一句。
　　陈之筠瞪了临渊一眼，又骂了一声。
　　“你就不能弄个匹配，结果下来人还跑得掉？”临渊给陈之筠出点子。
　　陈之筠不说话了，什么狗屁点子。
　　“你当林家是干什么吃的？净说点让人去死的话。”
　　临渊笑了。
　　陈之筠气不打一处来，“还说我，你多大方，人说送走就送走了。”
　　临渊笑不出来了。
　　一个别笑一个。
　　实惨。
　　不然怎么能做朋友？
　　临渊良久又说，这次还挺认真，“再标记两次，就会形成依赖了。”
　　陈之筠一哽，最后泄气，“你知道人特么跑多快吗？老子当时腺体还留着血。”
　　临渊反应如常。
　　“怕家里那位抓包？”陈之筠面色相当不好。
　　“他换了，不是上一位。”关于林羡年的一些事，临渊还是知道的，“现在应该是间隔期，毕竟橙子味的Omega还是不好找的……”
　　“但人喜欢香香软软的，你，别瞎折腾。”临渊话语一转，反劝道。
　　陈之筠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厥过去。
　　陈之筠之前毕竟是Alpha，就算是劣质的，那和天生发展的Omega，很多方面的比不了。
　　陈之筠又往嘴里灌酒，一杯接一杯。
　　实惨。
　　“不是，怎么干我碰壁，你特么也没好到哪去！”
　　“拿起放下轻轻松松，装给谁看？”
　　陈之筠心里憋着一股气，不发泄发泄，会闷出病。
　　临渊这回倒是坦荡，“我什么时候拿起过。”
　　陈之筠不说话了，朝着他竖了根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