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梦醒 感觉还不错 ...
-
“只是为了报复吗？”
“你们还真是无聊啊……”
有栖商的指尖深深掐进会议室的檀木桌沿，神力不受控制地溢出，在坚硬的木料上烙下焦黑的指痕。
烧灼的疼痛感还没有散去，她面无表情地运转起神力，伤口在淡金色的微光中愈合。
祸津神作为第一个发现她苏醒的神，此刻站得离她最近。
他下意识地绷紧脊背，喉结滚动，在对上她视线的瞬间，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心虚的表情暴露了他曾参与封印的事实。
“你这不是醒了吗……而且也没有什么损失吧……”他越说声音越小，目光游移着瞥向门口神色各异的众神，试图找到组织。
“就是啊，”一道清丽的女声从神群中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你在梦里不是和那个「天灾」玩得挺开心嘛。”
人群分开，梦见神走了出来。
她死死盯着有栖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梦境碎片——她在樱花树下对宿傩微笑，她在血海中与他十指相扣，他们在祭典的烟花下拥吻……
越想，越觉得荒谬。
“两面宿傩到底有什么好的？找他那种男人还不如找须佐之男吧。”
“又是杀你，又是让你等他一千年的。”
“你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沉默。
有栖商低垂着眼睫，忽然轻笑了一声。
“是啊.…..我也不知道自己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有栖商跳下圆桌，径直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梦见神开口问道。
“还能去哪？”有栖商头也不回，“找他啊。”
“有栖商！你到底有完没完了？你执着的只是投影而已！"梦见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背叛者有什么资格对我的私事指手画脚。”她没有停下脚步，自顾自地向前走。
梦见神被她一噎。
“谁，谁知道你能睡那么久啊！”她强撑着喊道，声音却已经发颤，“本来——”
“本来？”有栖商打断她，语调轻飘飘的，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让我猜猜……你们原本打算关我多久？十年？一百年？”
她的目光扫过门口几位参与封印的神明，那几位神明不约而同地侧身，让出一条道路。
——倒不是有多心虚。
只是怕她真的发作……
好吧，其实还是心虚。
有栖商作为诞生于生灵万物的初始神之一，神力不可估量。
而此刻，整个会议室里都充斥着她暴动的神力，空气被挤压得近乎扭曲，连神殿的梁柱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若是她真的失控——
高天原恐怕得被炸掉一半。
梦见神攥紧衣袖，她注视着好友离去的背影，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措。
……
完了。
好像，真的玩脱了。
————
现世。
2001年，12月24日，平安夜。
有栖商站在涩谷109百货的巨幅广告屏下，电子圣诞老人的笑脸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她不是正统的祈愿神，人间供奉她的地方少得可怜——她是偷偷从百货商场董事长办公室的神像里溜出来的。
那尊神像很小，藏在保险柜后的暗格里，旁边还压着几张股票交易记录。香火稀薄，但足够让她化形。
“终于能好好看看了啊，这个人间。”
街角的流浪歌手正在唱《Last Christmas》，情侣们挽着手走过，空气中飘着烤红薯的甜香。
她伸手试图触碰橱窗里的圣诞树装饰，指尖却被玻璃挡住。
“玻璃……是这样的形态吗？”
梦境中，大概是众神为了降低她识破的风险，她的视力被剥夺，行事只能依靠其他感官和若有若无的直觉。
这是有栖商第一次真正的看到这个和平的时代。
感觉还不错。
红绿交错的圣诞彩灯在她瞳孔里跳动，像一场过于鲜艳的幻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在梦境里被剥夺视觉的千年里，她曾无数次通过手掌的温度来辨认宿傩的手。
而现在，霓虹灯光将她包裹，在地面投下摇曳的影。
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可见。
她站在涩谷汹涌的人流中，四周是欢笑的情侣、嬉闹的学生、匆匆赶路的上班族。
圣诞歌声从商店街的喇叭里传出，混着人们的交谈与笑声，像一场温暖的潮水将她包围。
一股浓郁的香味从街边钻入有栖商的鼻尖。
她寻着香味走去，站定在章鱼烧摊位前，鼻尖萦绕着面糊与酱汁的焦香。
铁板上的油滋啦作响，圆滚滚的小球被老板灵巧地翻动着，金黄酥脆的外皮裂开，露出里面嫩白的章鱼块。
她盯着看太久，老板终于忍不住抬头：“小姑娘，要买吗？”
“……”她摸了摸口袋——神像旁边可没放日元。
老板看她呆愣的样子，笑着用竹签戳起一颗刚出炉的章鱼烧：“喏，送你啦，平安夜嘛。”
热腾腾的章鱼烧递到眼前，酱汁顺着焦脆的纹路缓缓滑下，木鱼花在热气中微微颤动。
有栖商小心接过，咬下去的瞬间被烫得眯起眼——
“好烫！但……好香。”
海鲜的鲜甜、面糊的焦香、酱汁的浓郁在口中炸开。
她鼓着腮帮子朝剩下的章鱼烧吹气，忽然想起梦里自己也闻到过这股香味，却不曾品尝过。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章鱼烧的味道，原来这么好吃。
"这算是现世的供奉吧。"她咬着烫嘴的章鱼烧想。
“也是我喜欢停留在世间的原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