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你、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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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穿过闹市，窗外的喧嚣声渐小，而车厢内，汩汩的茶水倾注声越来越清晰。
清茶香气氤氲开来，清冽甘润，淡淡萦绕在鼻尖。
“郡主，请。”
茶盏被轻放到面前，凌浅看着桌案侧对面的谢谌礼节有至地收回手。
趁着去拿茶盏的间隙，凌浅目光慢慢上移，悄悄瞥了一眼谢谌的神情——依旧淡然，无波无澜。
而下一刻，他就突然向她看来，她眉头惊跳一瞬，迅速垂眸佯装喝水。
男装简束，无多余修饰，反倒更衬得她眉眼俏丽、平添英气，而她本就一身鲜活朝气，肆意张扬，入目间尽是少女独有的明朗姿态。
几息之后谢谌亦垂下眸，装作不知她的偷看，语调清浅而平淡：“今日的事郡主不必担心，郑家那边我会去说和好。”
“你去和郑家说和？”凌浅的声音并不大，但她的诧异却也表现得极为明显。
因她的反应，谢谌眼波微动，而后定下，凝眸与她对视。
凌浅见他这般正色，不由得笑了下缓和气氛，再道：“谢侍郎如何想到要去与郑家说和？又打算如何与郑家说和呢？”
谢谌不答反问：“难道郡主并不打算处理此事？”
凌浅仰靠了身子，姿态慵懒道：“我为什么要处理这事？先动手的又不是我，该处理、该拿着礼上门致歉的，应是他郑家的人才是。”
说着，她挑眸看向车中之人，眼尾微扬，目光凝在他身上，语气却漫不经心：“如何？谢侍郎觉得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谢谌执了茶壶为她添起新茶：“所以，这便是郡主觉得的最好的处理方法？”
闻言，凌浅的眉头跳了下。
大张旗鼓的搞了这么一出，她自然不是为了让郑氏的人亲自来给她道歉。
反而若是郑氏的人不愿认下此事，将事情闹大，才是她真正想看到的。
视线顺着那倾注而下的茶水往上，凌浅淡淡开口：“倒也不是，那话只是用来回答谢侍郎所问的问题罢了。”
斟满了茶，谢谌轻放了茶壶，抬眸再望向她时，蓦地道：“今日郡主似乎收获颇丰，不知刚才，郡主玩的是哪一种博戏？”
凌浅眸光定了下，她倒未曾料到谢谌会关心这样的事，又想起刚才在赌场自己的发挥，唇角便不由得上扬起来，偏她还故作谦逊道：“其实我对各式博戏并不算了解，也就只能玩玩骰子，猜猜大小，今日当是运气好，所以才多赢了些。”
似忽然想到了什么，凌浅一下倾身向前，目有兴奋道：“谢侍郎可是在这方面也有造诣？那正好，如今你是我的礼仪使，我们平日里少不了共处的时候，正好可以借此多多切磋啊。”
在她泛着狡黠的注视下，谢谌默然片刻，而后垂了眸：“郡主误会了，下官对此并不感兴趣。”
他抬手从案头叠起的书册顶端取过一本册子：“孟秋宴在即，此前陛下已将宴中诸事交办于下官，故而下官今日特拟了份关于宴上事宜安排的章程，待郡主阅后，若觉有增减或改易之处，尽可告知下官，下官再行调整。”
凌浅见他就这样转移了话题，心头那点雀意顿时冷了下去，瘪了嘴坐正后就心道了声无趣。
早在兴明帝为她安排礼仪使时，她就知道，这对她而言并非是一件好事。
虽说谢谌是当今青年所望，让他这样身份的人来做她的礼仪使，完全可以表现出兴明帝对她的看重和礼遇，亦像兴明帝所说的那样，能够在京中诸事上给到她帮助。
然而，这又何尝不是多了种束缚？
凌浅以为，兴明帝虽金口玉言，承诺凡她遇难事时都可寻礼仪使帮忙周全，可是这话却也是在提醒担任礼仪使的人——他的责任就是要时时帮衬她、顾着她，这样一来，为了怕她遇上难事，担任礼仪使的人岂不就是要时时盯着她的行踪举动？
如此，这般被人时时放在眼里、记在心上，对她而言反倒是没了自在。
而且，担任礼仪使的人偏还是谢谌，眼前这个当下名声响彻朝内朝外的谢家郎君，京华之彦。
且他这般年纪就已经是谢家的众望所归，朝内的台阁重臣，可想而知，他于求学立身等诸方面上对自己的要求有多严苛，这样的人，对旁人的标准岂会低？
果然，而今与他同坐马车中，不过这一会儿，凌浅观他说话行事的做派，就觉他颇有一股老气横秋的感觉，说不定还真是个老古板。
想到这些，凌浅便觉他愈发棘手，而她本就无心那孟秋宴，故而在随手接了他递过来的册子，便只胡乱地翻了翻。
袖角在交接中拂过手指，轻柔飘忽的触感让谢谌垂眸，目光落在了那指腹上。
凌浅自顾自道：“谢侍郎是陛下看重之人，所安排之事定然是周全各方的，我信得过，对此也没多的想法。”
未听见回应，凌浅将视线投向对坐之人，片刻后才见他抬眼向她望来。
他目色深深，一目不错与她相视，凌浅以为他不得答案誓不罢休，便只能再道：“当然，若是好玩的多些，我自是更欢喜的。”
果然，话一出口，便见他移了眼，凌浅也就松快地放了册子。
“你、你真在看《金刚经》！”余光扫过案头叠起的书册，凌浅眸中忽然一亮。
饶是谢谌也因她这反应没禁住一问：“郡主此话何意？”
凌浅意识到自己似乎表现得太过兴奋，连忙摆手道：“哦，没什么，只是觉得《金刚经》这种集佛家大成之作确实该读一读。”
搪塞之意显而易见。
此后，车厢内安静下来，周遭只有外面车轮碾过地面的细碎声音。
然而，谢谌目光瞥落到那一旁的《金刚经》上，兀自沉吟许久。
*
马车停在平西王府大门前的那一刻，车里的女郎便提着衣摆，快步下了马车，直往府中去。
看着那迈过大门的身影，仿佛那声“谢过谢侍郎”还在耳边回响。
谢谌立在马车下目视着凌浅的身影消失在慢慢阖起的王府大门里。
“郎君，现下可是要去郑家？”纪简到了谢谌身侧轻声询问。
谢谌视线依旧落在远处：“不必了，到时我写封信，你派人送去便好。”
纪简颔首：“是。”
他抬眸亦望向那王府大门：“赌坊的事属下已大致了解清楚，宁安郡主连赢十余局，姿态高调，将原本在二楼的郑二郎君引了下来，而郑二郎君再见到郡主后一心要留郡主作陪，二人也就因此起了冲突。”
谢谌闻言并不奇怪。
纪简轻叹道：“还好郡主提前带了两个侍卫护在身边，这才没有在打斗中受到伤害。不过她也实在厉害，能在长安第一赌坊连赢十余局，定然不是只靠运气就能达到的。”
谢谌收回视线，侧过身面朝向纪简看了看，却也只道：“回府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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