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侯爷当侍卫》miyooo

17、第 17 章 何人在此

　　山上的早晨寒气比城中重得多，漆黑的天幕下弥漫着浓重的雾气。

　　不到卯时姜愿就被叫了起来，做梦般起身让丫鬟们给她更衣梳洗。

　　昨夜多吃了两口斋饭，下午又睡了一会儿，她估摸着寅时末才闭上眼睛。

　　现在还在睡梦中也不算奇怪。

　　“夫人，赶快醒醒。吃了斋饭咱们就要到大殿中听大师诵经。”宋嬷嬷见姜愿坐得东倒西歪，没忍住上来推了推她提醒道：“在外面可比不得府上，规矩还是要有的。”

　　“嗯。”姜愿鼻音浓重地答道。

　　她只在心中抱怨这些人真辛苦，连个好觉都睡不了，也不知道老爷在九泉之下可会为了子孙们这样辛苦祭拜感到高兴。

　　姜愿打了个哈欠，看着放在面前的斋饭，没什么胃口。

　　她勉强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跟着宋嬷嬷来到大殿。

　　远远就能看到殿中金佛慈悲的笑容，走近了反而看不清金佛的全貌。

　　姜愿进门时抬眼看向威严的佛像，什么也来不及多想就被宋嬷嬷带到蒲团前跪下。

　　规规整整穿着僧衣的僧人靠在屋子四周盘腿而坐，将她和侯府几个管事的围在屋子正中。

　　“夫人，您可别在这时候睡过去了。”宋嬷嬷正好跪在她身后，小声提醒道。

　　宋嬷嬷还是太了解她。

　　待她们跪好，金佛身后走出个穿着袈裟的白胡子和尚。他手中拿着一大把高香，直接用佛台上的香烛将香全部点燃。

　　很快，佛殿中弥漫着比大雾更浓的白烟。

　　姜愿在香火的檀香中，听和尚低声念着经文，已经昏昏欲睡。

　　在这喃喃低语中忽然传出一声轻灵的响声。

　　姜愿猛地从睡梦中醒来，瞪大眼睛看向面前的住持。

　　额头上止不住冒冷汗。

　　“阿弥陀佛。”她喃喃念道：“保佑我顺利离开吧。”

　　姜愿就这样昏昏沉沉度过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时分才得以走出佛殿。她提着裙子抬脚跨过门槛，见到天空闪过一道白光，闷雷咋想，吓得众人退后两步回到佛殿中。

　　滂沱大雨泼洒而下。

　　姜愿被那声惊雷吓得不清，深吸了几口气才缓了过来。

　　“夫人，你没事吧？”宋嬷嬷也比她好不到哪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没事。”姜愿踏出佛堂，迎面吹来的风带着雨点打到她脸上。

　　一丝清凉带走了整日下来积攒的烦躁。

　　一行人匆匆吃过斋饭就各自回屋。

　　“夫人，你今日早些歇息，明日还要再早起。”宋嬷嬷伺候着姜愿更衣梳洗，嘴巴上还不忘念叨，“你身边还是得有个贴身丫鬟伺候着。”

　　“嗯。”姜愿被她念得头疼，后悔当时没让林子渊一起上山。

　　“对了，明日你要抄半日经，表示对老爷的祭奠。”宋嬷嬷正要走又停在门边看向她说道：“奴婢记得夫人的字写得不错，明日就能开开眼界。”

　　姜愿看向宋嬷嬷机械点了两下头，对上她的笑脸勉强挤出笑容，答道：“好。”

　　她识字也会写字，但写得只能说让人认得出来是什么字，绝对算不上好。

　　若是让宋嬷嬷看到她的字迹不就穿帮。

　　屋外的雨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姜愿决定不再磨蹭，换了身衣裳，拿了把伞出门。

　　姜愿一路往外走，没有遇到半个人影，很顺利就抵达了寺庙的偏门，她正要靠近就听到了人声。

　　“这个时辰，还下着大雨，谁会往外跑。”士兵打着哈欠抱怨道：“根本没出来巡逻的必要。”

　　“赶快别废话了，巡完这圈就回去。”

　　看不到士兵的身影，姜愿才从阴暗处走出来，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等了会儿见确实没人后才朝着偏门走去。像是不久前才有人从偏门出去，锁就挂在门闩上，不需要钥匙就可以取下来。

　　出了寺庙就是树林，林中没有半点活物的气息，入耳的全是雨水打到树木枝叶上的响声。

　　姜愿小心摸着黑往外走，走到岔路上才停了下来。

　　左边通往上山时走的大路；右边则是通往几乎无人走的野路。

　　姜愿以前走过无人走的野路，路上几乎都长满青苔，即使不下雨也非常滑，小心谨慎也会失足。

　　更别说下着暴雨的夜晚。

　　“终于换岗了，怎么突然下这么大雨。”

　　姜愿刚要往大路走就听到侍卫的声音，抬起的脚落回了原地。

　　真如林子渊之前说过那样，侯府上山后会安排侍卫在大路上守卫。

　　看来只能冒险从野路下山。

　　姜愿不再犹豫，提着裙子就往野路小径离开。

　　水流如柱从湿滑的台阶上奔涌而下，姜愿小心翼翼地向下，生怕踏错任何一步。

　　“何人在此！”

　　一声怒喝从头顶传来，姜愿抬头看到黑暗中有张如怒目金刚的脸，一脚落错还来不及补救，她开始急速下落，挥舞着的双手抓不到任何可以阻止她向下的东西。

　　“啊！”一声惊呼在山中回荡数次才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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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模温热落到巫珩脸上，给他被雨水反复冲刷的脸上带来了些许温度。

　　“侯爷，回去吧。”追风怕他在雨中淋坏了，小声提醒道。

　　“嗯。”巫珩随手将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剑扔到地下。

　　“什么声音？”追风提起灯笼看到台阶上滚下来一个身影，正好停在巫珩脚边。

　　他不敢有半点懈怠，蹲下用灯笼照亮这人的脸庞，待他看清那人长相时，慌忙抬头看向巫珩说道：“是夫人。”

　　“她？”巫珩目光冷淡看向他。

　　过了片刻，巫珩才开口：“你们先将她带回去。”

　　“是。”追风唤来两人将人扶起，又看向躺在地上的几个黑衣人，才对巫珩说道：“侯爷你先回去吧，我们会尽快处理这些尸体。”

　　“嗯。”

　　“宋嬷嬷、宋嬷嬷！”来人急匆匆地拍门呼喊道。

　　“谁啊？大半夜不消停。”宋嬷嬷累了一天才刚躺下不到片刻就听到敲门声，怒气直上心口，根本不管来人是谁，直接破口大骂。

　　“夫人出事了，侯爷让你过去照看。”外面的人许是被她的叫喊声吓到，说话的声音都小了，

　　“什么？”宋嬷嬷立时惊坐起，刚才起来的半点睡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伺候着睡下的人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宋嬷嬷不敢再多想，手忙脚乱起身穿着衣裳就出了门。

　　姜愿住的屋子外挤着不少人，各个管事的都被叫了起来。

　　“怎么在这外面守着不进去？”宋嬷嬷终于系好衣裳的系带，看着身边的人问道。

　　“主持在给夫人把脉，说咱们这么多人挤在里面影响大师。”
　　“天哪，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啊，我刚才看了眼，夫人脸比纸还白。”

　　听到身旁人的议论，宋嬷嬷手指的扣着掌心的肉，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早就说了该找个丫鬟在身边伺候着，有个人在身边就算有事也可快些来报信。。

　　“侯爷，来过吗？”她喃喃问道。

　　“侯爷？他上山了吗？”孙家婆子疑惑地看向她问道。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宋嬷嬷抿了抿嘴才答道：“侯爷身旁管事的上了山，说是来祭奠老爷。”

　　“除了咱们再也没人过来看过。”孙家婆子答道。

　　“对了，送夫人回来的好像也是不相熟的侍卫，应该是侯爷的侍卫。还有将主持请过来的人看着也面生。”孙家婆子想了想又补充道。

　　“好。”宋嬷嬷心中已经有了判定。

　　众人都不再多言，静静的等待主持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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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愿睁开眼只觉面前一切都十分熟悉，还有身上各处都隐隐作痛，脑袋也隐隐作痛。

　　“夫人，你醒了？”宋嬷嬷整个脑袋凑过来看着她问道。

　　“咱们不是在山上礼佛吗？怎么回来了？”姜愿声音沙哑问道。

　　“在山上遇到些事，咱们就先回来了。”见她真醒过来，宋嬷嬷面上的愁容才消散了许多，“你先等着，我去请大夫。”

　　不等她继续问话，宋嬷嬷就一阵风似地走了。

　　“小愿，你总算是醒了。”林子渊用手背盖在她额头上，“还是有些热，你要喝水吗？”

　　“嗯。”姜愿点点头。

　　林子渊喂她喝下两杯茶水才放下杯子问道：“你在山上遇到了什么？”

　　“山上下了很大的雨……我出去，路很滑，然后摔了下去，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姜愿忍着头疼将脑子里的记忆说出来又问道：“子渊，你怎么在这？”

　　“宋嬷嬷回来之后就说你身边要找个贴身丫鬟，她问过你说想让我入府伺候你。我就来了。”林子渊眼中满是担忧看向她，“小愿，你可要赶快好起来。”

　　“好。”姜愿艰难地露出个笑容，“对了，临安侯的人有来过吗？”她怀疑在山上遇到的人是临安侯手下的人。

　　大概也是那些人救了她，他们多半也在好奇，为何她会出现在那处？

　　“经常来找你那人来过一次。”林子渊回想起巫珩的那张臭脸，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那人看起来脾气很差的样子，过来看你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我困了，等我睡会儿。”姜愿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