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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真是落花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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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樵市的秋天,气温说降就降。
翁迦兰前夜还在开空调,第二天就感冒了。她还睡在上铺,空调底下的位置,夏冷冬热。
作为翁迦兰最好的朋友兼室友的闵佳,一大早叫醒她去医院挂号。翁迦兰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要糟糕,发低烧,脑袋眩晕,精神萎靡。
一切流程走完。闵佳就去缴费取药了。她揉揉肩,翁迦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上去神志不清,眼睛都没有光了。
回去后,翁迦兰霸占了一下午闵佳的床铺。到饭店也不醒。闵佳那她没办法,就把她一人放宿舍里,自己去食堂吃饭了。
回来时,带了一碗水煮面和一个天大好消息。
翁迦兰错当黑夜变黎明,压根不想起。闵佳急的想把消息完好无缺告诉她,翁迦兰不是很想听,就坐起来。她嗡嗡地说:“怎么了?”
“你知道傅工颐吗?”闵佳回复手机上的信息,“他啊,我们上上上上上上上上届学长。拿了全国上上下下好多奖杯,国际上的也拿过不少,才27岁。听说挺帅的。”
“学跳舞的大部分都挺好看的这没什么稀奇的。”翁迦兰一鼓作气说完这句话,带着细细碎碎的鼻音和一个喷嚏,就倒在床上不起了。
“而且我听到小道消息,他这几天会回校在我们训练厅讲学。”闵佳指着手机上傅工颐的参赛视频,“快看,棱角分明,仪表堂堂,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我看不清。”迦兰轻叹,眼睛一闭一睁,一开一合。
“最新消息,”闵佳说,“就是明天下午。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凑个热闹吧。”
“看热闹不嫌事大。”迦兰口头教育了她一句,“行,陪你凑热闹。”就下线了。
*
第二天,翁迦兰的病还是不见好转。戴着口罩和闵佳跑到训练厅蹲位。来的人零零散散,很不热闹,冷冷清清。“这个傅工颐好似没有影响力,怎么来的人那么少?”
闵佳看着墙上的钟表,慢慢开口:“讲学时间是四点钟,现在还没到三点半。”
“来早了。”翁迦兰没忍住打喷嚏,看着形形色色的人都往这望,尴尬地往后退去,“我出去待会,帮我占个位,一会来。”
“别走了,就在这站好,也没位置啊。”四周空荡荡的,确实没有椅子什么的。训练厅还想要什么?
一会儿人就多了。簇拥人群里站了一个穿舞者装的男子。他面部英朗,体态绝佳。走到最前面拍拍手,笑着说:“我就是傅工颐,你们零零届学长……”
自我介绍结束,大家配合地拍手鼓掌。翁迦兰拍的有气无力,小声又沙哑地说:“闵佳,看完了吗?我们回去吧。”
“好,现在我要抽一位同学上台,我亲自指导。”傅工颐说到这,视线不停扫视底下的同学,过程又是那么的漫长。他想选个自身条件不错的学弟或学妹,可是来邬樵学舞蹈的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呢?他最后选择了那位戴口罩的女孩子,她没觉得什么不对,以为这个姑娘害羞,或者就是面对社交栗栗危惧的人,正适合锻炼。
“那个戴蓝色口罩的女孩子的自身条件很不错,长手长脚的。劳烦你上来一下可以吗?”傅工颐轻言细语道,下面的人配合的再次拍手。
翁迦兰刚跟闵佳说完,无心听讲。结果被点名,有一股上课开小差被抓包的错觉。她摇摇头,声若蚊蝇,大抵是傅工颐没有听见。翁迦兰摇摇闵佳的手臂,闵佳一秒心领神会,朝傅工颐一喊:“她感冒了,就不上台了。找我吧,我们待在一块一年多了,早就形同姐妹了。”
傅工颐发愣地点点头:“你来。”这次的拍手声音更大,闵佳像一位即将慷慨激昂朗诵的选手,更像冲锋的勇士。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欣喜若狂。
闵佳回头凝视翁迦兰,脸上是感人肺腑的笑容,迦兰朝她挥挥手并给了她一个大拇指,示意她可以的。
“咔嚓——”
什么声音?近在眉睫,触手可及。又千里迢迢,天南海北?
翁迦兰收起口罩下面的笑容,往后望去。势必捕捉到这一可疑镜头。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也戴着口罩,全身打扮得跟工作人员一样,但是胸前没有工作牌。光凭这一点,其实没什么,过来拍照纪念何尝不可。
可是,她面对迦兰的注视却避之不及。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迦兰能明显感觉到她刚刚是在拍自己。她注视那双眼睛,很明确自己不认识,是一个陌生人。当然,她也不计较,因为她捉摸不透一个陌生人怎么会拍自己的照片。更不想拆穿他,万一误会人家尴尬的是自己,道歉的也是自己。可是,他给她的感觉就是那样的。在这样极端矛盾的状况下,翁迦兰回头了。
快门声再次响起,余光告诉迦兰是自己的判断错了。他分明是在拍前面的傅工颐。她内心有一个别人看不到听不到想不到的惭愧之心,可能起源来自他。她感觉自己的脸更红了,是绯色的。这人真奇怪,为什么不上前面拍啊……
这堂课结束得急。傅工颐临时有事,接到了一通电话,就急匆匆告别了。闵佳和翁迦兰回去时,先去的食堂。邬樵舞蹈学院的食堂一共有两座。她们一般会去一号,那里的菜品更符自己口味。两个南方人,最放不下的还是大米饭。
一楼就是米饭加菜。这会儿人挺多,打完饭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头上的电风扇还吱呀吱呀地叫唤。闵佳带了一盒家乡特产榨菜,往刚打的汤里面撒。
翁迦兰见怪不怪,和闵佳相处一年,她三岁之前的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刚刚看到了吗?傅工颐老师老温柔了,亲自给我指导动作。还有你看看他仪态,跟个童话王子似的。”
翁迦兰咬了一口清蒸鱼肉,鲜嫩:“赞成。”
闵佳知道迦兰对这件事的兴趣不高,主动聊了两人的共同话题。“我听说邬樵街开了一家新的精品店,下个周末……不用下个周末,我们明天结课就去吧。”
“上次我们去最东边的那家店,就靠近重点高中的那家,逛了两个小时,就买了一个牛顿摆,二十块钱。现在撂在书架上,落了一层灰,来年还要长蜘蛛网吧。”迦兰说着就想笑,实在没忍住,就随它去了。
“我上高中的时候,那个牛顿摆就在那。当时没钱买,现在有钱了它没被买走,不就是天意吗?我当然要买下它了。”她说得有理有据,迦兰不好反驳她。
迦兰主动提起傅工颐:“他很火诶,我看到有人拿相机拍他。”
“孤陋寡闻了吧!”闵佳道,“那只是你看到的,我在台上有好几个几位对准他呢!”
“哦,是我孤陋寡闻了。”不知为何,翁迦兰的脸又红了。这次换成桃红色的了,十月下桃花雪了,显得她局促不安了。闵佳以为她还烧着,忙慌地问:“不舒服?”
“有点热。”迦兰低头咀嚼芹菜没再说话。闵佳活跃气氛,又开了一个话题:“如果有人在阒无一人的地方爱着你,你会怎么做?”
“那这样的爱被他做的很成功。他既然要默默的爱,我想我也不会知道的。除非他性子急,搓破了这个泡沫。”翁迦兰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她意地回答。她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给个片面应该能得分。
“也对。”闵佳眯眯眼,认真地说。
*
周一通常会有4节课,下课后就是晚上八点多了。迦兰的感冒刚冒头好转,闵佳带她打车来到邬樵街。
“晚上有人吗?”迦兰自顾自问。结果出乎她意料,因为这边靠近高中,店铺的关门时间比想象中的晚。只有卖服装和珠宝首饰的店铺打烊了。
“精品店里面卖文具,高中生下课还要好一会儿呢,他们怎么可能错过此等良机呢?”闵佳说。
下车后,她们先来到小吃街。迦兰拒绝了闵佳递过来的烧烤,捂着脸说:“晚上吃油炸的会长痘吧?对皮肤也不好,我才不吃呢!”随后,向老板要来一杯免费白开水。
“你还真是精致洋娃娃!”闵佳吃着年糕,“放心吧,我有祛痘面膜。”
“太贵了,我最近好像还长胖了。”这是翁迦兰最担心的一点,因为胖了体脂率就高,她也不喜欢健身。
“你哪长胖了,姑奶奶!感冒两天脸又小了一圈,还没有我一巴掌大。再瘦就不好看了。”闵佳说,“我不怕,我代谢好。”
“真的吗?”迦兰轻捏自己的脸庞,确实没有肉了。她也有点懊恼,自己太追求畸形审美了。她买了一杯豆浆喝,暖了暖手。
吃完后,那家精品店果然开业。外面是卡通装修风格,简直是粉红少女心。迦兰取走一个黑金色发箍戴在头上,“怎么样,好看吗?”她眼神里满是期待。
“好看好看,我帮你头发捋捋。”闵佳把她的碎发全都别到脑后。迦兰照照镜子,发现有一个琥珀色的眼睛,躲闪不及。她没多想,取下发箍,心情颇好:“我再试试粉色戴花的那个。”
“好呐!”闵佳看了看粉色发箍,酌情评价,“有些俗气了。”
“有吗?我记得我妈妈也有一个跟着差不多的,小时候觉得可好看了。”翁迦兰说。
*
晚上十点左右,廖萝玲刚放学。她家住的远,一般晚上都会有家长来接。这天,她等了很久,度日如年。搞得她都想自己走回去了。
到最后居然是苍客来接的她,手里拿着相机。他穿着一件较薄的工装外套,站在凉风里。
“怎么是你来接我,还来的那么晚。”廖萝玲接过递来的相机,翻了翻,心存芥蒂道:“我让你拍傅工颐,你怎么拍的,照片那么糊,就这么交差啊!”
“手拿不稳。”苍客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廖萝玲不信邪,往右一直翻,翻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照片。她很美,从后脑勺就能看出来,但只有后脑勺这部分的照片。她不禁反问:“这个人是谁啊?”
“回家吧,作业多吗今天。”苍客转换话题,夺回相机,借过廖萝玲的书包。
“等一下,我买点文具。”廖萝玲从口袋掏出几块钱,“前面新开了一家精品店,我还没去过,就去那了。”她步履生风,健步如飞。
“你慢点。”
来到精品店,苍客一眼就注意到外面的两位行人,不自觉咽了一口气。一会功夫儿,两位行人就变成了精品店的客人。
苍客急忙催促廖萝玲,走到最里面发现廖萝玲止步在发圈前,率真地说:“你戴粉色的不好看,赶紧买完赶紧走。”
他的心还是不静不宁,走到货架间,步行数十步会看到一面试衣镜。里面不仅仅有自己的脸,还有女孩子的容颜。她的容颜似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有一瞬,镜子里的两双眼睛好像对视了……怎么会?
“你看美女就走不动道了吗?”廖萝玲白他一眼,拿着选好的东西去付钱了。
苍客赶紧收好情绪。
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