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迷雾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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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不知怎么了，破天荒的，观枫亭内两个人的穿着都和平日有些不同，林耕穿了一袭月白色长袍，褚清枫也穿了一身蓝色宽袍，颜色比明潇穿的要略深些。
明潇来时还担心会唐突，褚清枫不喜热闹，明潇没带云煦来过枫林，也没跟褚清枫知会过。
褚清枫平时会去明理堂授几节课，在文山阁也碰见过明潇和云煦说话，同云煦也算得上是熟人，不知会不会觉得打扰。
明潇二人到近前时，林耕先开口“明潇来啦？呦，云煦也来啦？”
明潇道“是啊，大人，褚将军，未曾跟你打过招呼就带云煦来枫林，可打扰你们了？”
褚清枫道“无事，明潇愿意携友前来，乃我之幸。”
未曾想到褚清枫会这样说，明潇有些惊讶。
林耕看了一眼褚清枫道“嗬，这么大方呢，从前也不见你多喜欢旁人来。”
褚清枫道“现下心境不同了。”
云煦道“怎么，我来一趟枫林，林大人有些不满意嘛？”
林耕微笑道“怎会呢，随口说说罢了，何必认真！”
云煦还欲说话，明潇一把捂住云煦的嘴拉着她就往远处走，一边走一遍说“哈哈，多谢将军了，你和林大人下棋吧，我们去旁边看看，不打扰了。”
两个人走出百步远，明潇才松手，云煦气道“干嘛拉我，我看见林耕那厮就觉得不顺眼。”
明潇道“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不把你拉走，还不知你们要呛到什么时候呢！”
云煦切了一声又疑惑道“诶？这褚将军从前我也碰见过几回，至多玄衣白袍两色轮换，最近这阵子也不知怎么了，穿的极招摇，你说，这孔雀突然开屏了，是为取悦哪位佳人呢！”
云煦不说明潇还没注意，这么一提好像还真是，褚将军近日似乎确实爱穿点带颜色的衣裳，给人的感觉都不同了，从前只叫人觉得高高在上目下无尘，如今看着倒温润些。
云煦双手交叠在胸前，看着明潇若有所思道“不会是穿给你看的吧？潇潇。”
明潇感到荒谬“啊？”
观枫亭内，林耕道“我问你，你最近穿那么花俏做什么？
褚清枫道“虔川说我原来穿衣颜色太过沉闷，叫我换一换。”
林耕笑了“胡说，虔川最近一次回来都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还有这，”林耕指了指桌子上的马蹄糕“不是能辟谷吗，从前清茶淡酒足矣，何时见你这里有过什么糕点小食？哦，还有这椅子，从前不都是石桌石凳好修行吗？几时都换成木头的了？还垫了软垫？”
褚清枫道“你既猜到了，还问什么？再说你穿成这样，为何？学我？”
林耕拿起一块马蹄糕尝了一口道“随便问问，随便穿穿，哎，这糕不够甜啊，多加糖的才好吃，这个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怎么吃的下去？”
褚清枫道“那你不吃，又不是给你吃的。你的口味旁人谁受得了？”
林耕三两下吃下一块马蹄糕道“呵，没口福。我问你，你确定了吗，明潇当真就是沈钰？她要不是，你就收起这些有的没的。”
褚清枫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道“十分笃定，一定是她。”又抬头看向林耕“你输了。”
褚清枫又想起明潇初到枫林时，窝在椅子里困得受不住，眼睛半眯不眯的慵懒样，分明和沈钰一般无二。
林耕又吃下去两块马蹄糕，也不在意输赢，“输了就输了。你怎么笃定的？”
褚清枫道“这你不必管，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替我寻古籍查查，她这是怎么回事，可还能想起从前？”
林耕道“若是想不起呢？”
褚清枫道“想不起也无妨，如今人就在我眼前，还能丢了不成？”
林耕闻言却有些担忧，褚清枫虽是有分寸的人，但上千年的执念，轻易消弭不得。人一旦有了希望，期望就会变得更高，若一朝心愿落空，反而更容易误入迷途。
如若明潇不是沈钰，褚清枫当如何？如若明潇就是沈钰，却不喜欢褚清枫……褚清枫又当如何？
褚清枫是聪明人，他明白林耕忧心什么，只道“你不必担心，你看看她现在，情窍都还未开呢，往后来日方长，自有相处的日子。”
说的也是，林耕看着远处嬉笑打闹的两人，不由得散去了心中忧虑。
褚清枫则目光追随着明潇的身影喃喃道“今日这般，最像沈钰……”
姣姣林间惊鸿影，赤枫不及三分色。
明潇本以为禁足解了以后，她就可以满天宫乱逛，无事小神仙，结果只是从被困在辰熙宫但时间自由变成被困在文山阁和枫殊殿两处辗转，过上了循规蹈矩的日子。
除了日常的正经事外，林耕倒也不大管她，有时候云煦来了她正闲着，两人就找个角落或者去后院说点悄悄话，偶尔也溜达到外面去各处逛逛。
明潇勤勤恳恳了半年的时间后，枫林那棵枫树终于长高了些许。生机勃勃，枝繁叶茂，然后在一天夜里悄悄化形了，褚清枫为他取名为鸿叶。
鸿叶化形的事，明潇本来是极关注的，褚清枫是在鸿叶化形前一个月提醒她的，自那之后，明潇就日日都去枫林，纵使如此，还是未能亲眼得见。
消息是第二天一大早，枫殊殿的小仙娥递来的，明潇同云煦一道去枫林。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闹到观枫亭附近时，只见枫叶掩映间，有一人持剑而舞，身姿飘逸，剑花翻飞，动作凝练，出手果决，衣袂翻飞间剑锋带起的落叶张扬起舞，又扑簌着落下。
那是褚清枫在练剑。
褚清枫练了一会似乎发现了明潇和云煦，于是几招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后就利落的收招定式。
明潇云煦都忍不住拍手称赞道“褚将军好剑法！”
褚清枫收剑入鞘，边走边道“不值一提，随便练练罢了，二位今日有闲情来我这枫林赏景吗？”
云煦笑道“哪里的事，我们来看看鸿叶啊，明潇毕竟照顾他许久，他既化形了，合该来瞧瞧嘛！”
正说着，于枫林深处行来一人，正是个少年模样，一脸傲气，精神抖擞。明潇心想，这个大约就是那刚化形不久的鸿叶了。
云煦道“呦，潇潇你瞧，是个容貌端庄的小少年呢！”
明潇赞同道“的确是个伶俐少年郎，鸿叶这名字极好，于你正合适。”
鸿叶倨傲道“哼，那是自然，我家将军起得，怎能不好。”
褚清枫低声道“鸿叶，不得无礼！我是如何同你说的，明潇费心看顾你，你该道声谢。”
鸿叶只好不甘不愿的行了一礼，“姑娘见谅，方才是鸿叶无礼了。”
鸿叶说完了，褚清枫看他一眼。
鸿叶又道“前段时间承蒙姑娘悉心照料，鸿叶在此谢过，劳烦姑娘挂念。”
如此正经，明潇倒不自在“怎会，此事说来怪我，若不是我当初术法不精，胡乱出手，或许你早有仙缘，也不必等到今日。”
褚清枫笑道“小事罢了，眀潇不必挂怀。”
明潇隐隐觉得鸿叶对自己有敌意，鸿叶话虽说的有礼，神色却不然，可是似乎又不是记恨当初拔树的事，可除了那天，明潇照顾他时可谓是尽心尽力，诚心诚意，明潇实在想不出哪里得罪了鸿叶。
又过半年，明潇在文山阁日常事务已能自己处理。也着实看了不少书，阵法术法类的最多，有不懂之处直接问林耕就行，方便得很，在枫林练术法也足够施展，褚清枫无事时还会指点她一二，因而虽说明潇忙得很，却颇有种双管齐下的意思，文武之道皆长进不少。
唯一美中不足之处在于，文山阁藏书许多，类别五花八门，竟然独独没有人间的话本子，实在可惜。
明潇近来不顺得很，前几日大梦一场，醒来后一下子得罪了三个人，褚清枫，林耕和半年前刚化形的鸿叶。
此事说起来，也怪明潇疏忽了。那日褚清枫和鸿叶不在枫林处，明潇便同云煦去枫林赏景。这一年她看了许多阵法书，偶尔就在枫林里就地取材设阵练手，枫林平时来客不多，每次明潇也都知会褚清枫一声，从没出过什么岔子。
那天枫林无人，明潇就随手摆了个简单的阵法，只是阵摆好了，明潇忽的有些困倦，就找了棵枫树，上去眯了一会，想着醒了就把阵破了，睡过去之前还特意叮嘱云煦，万一有人来，一定要叫醒她。
随手设下的阵法是一种简单的迷雾阵，没费什么心思，此阵只是让人迷失方向，看不清前路，轻易走不出，即便误入了也无事，只是有几处关卡或有怪石嶙峋，迷雾遮眼，荆棘丛生，飞沙走石之象，但其中变化有限，并不会伤人性命。
此事坏就坏在守阵之人是云煦，而最先误入阵中的人偏偏是林耕，云煦和林耕也不知是有什么了不得的过节，见了面不说话还好，只要说上了话必要互相呛上几句。
此二人碰在一起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个口齿伶俐舌灿莲花，一个精通文墨博览群书，若没人拦着就会一直僵持不下针锋相对，两口三寸不烂之舌能吵上三天三夜，光想想就够明潇头疼了。
偏偏那日明潇一时忘了这茬。偏偏那一日林耕来找褚清枫，又恰好遇见褚、鸿二人办事归来，等她会过周公醒过来时，褚清枫，林耕，鸿叶刚刚从阵中挣扎出来。
褚清枫看着还好，除了衣角染了些灰，皱了些，与平日没什么不同，林耕和鸿叶就委实有些窘迫了，衣衫划破，灰头土脸，手臂上还有好几道血痕，狼狈至极。
那鸿叶半年前化形时就不大待见明潇，只是迫于褚清枫威压不得不低头。旧怨未消，新仇又起。
不过鸿叶最听他家将军的话，有褚清枫压着，明潇也不太担心。
麻烦的是林耕，明潇平日里私下称他为笑面虎，成天端着一副菩萨笑，内里小肚鸡肠心黑的很，从阵中出来时，竟一点笑意也没有，明潇看着都不大习惯。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其实那迷雾阵并不难破，也容易走出来，只是不能太依赖于灵力，需要些身法而已，褚清枫行伍出身，身法自不必说，林耕从前是书生，成了神官修的也是文书之道，身法自然欠缺，鸿叶修炼时日不长，又不知关窍，吃了些亏，褚清枫分明看出了其中关窍却没明说，恐怕也有要锻炼他的意思。
这样一来，明潇就觉得自己冤得很，很有一种替人背锅的窝囊感。
事情若到这一步结束也就罢了，可明潇还是低估了云煦，对云煦而言，雪上加霜不过顺手的事。
林耕自阵中出来，灰头土脸的一露头，云煦放肆大笑，笑的毫不留情，毫不客气，毫不收敛。“从前只见林大人光风霁月，怎还会有这般狼狈之时？哈哈哈……”
林耕的脸色顿时黑的如锅底一般，什么也没说转身拂袖而去。
第二日在文山阁，林耕又端出一副菩萨笑，明潇谨小慎微，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但那天，明潇桌案上的文书堆了一摞又一摞，二楼的书架擦了一遍又一遍，墨团儿都险些瞧不下去了，直到月上中天，明潇终于回了辰熙宫。
之后林耕就没再为难明潇了，至于云煦，想来林耕还管不到那么远。
又过几日，明理堂课业进行到尾声了，每个仙官都要跟着一位神官下界降服妖灵以做历练。云煦分到的神官是褚清枫，明潇大为震惊，林耕之前说，褚清枫虽也去明理堂授课，却从不参与仙官历练之事。
今年他要亲自带人下界，许多人都惊讶不已，甚至于有流言说云煦和褚将军之间关系亲密，来往频繁，其中定有内情云云。
明潇正倚在枫树下跟云煦闲聊，她也很困惑。“云煦，你说褚将军今年怎么要亲自带人历练了啊？”
云煦懒洋洋的摘了一片枫叶正放在眼前对着阳光看，“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因为我天资不凡，聪明伶俐，褚将军慧眼识人，看出我是块璞玉，要亲自助我早日历劫飞升，不至于珠玉蒙尘呢！”
明潇笑了笑，心里十分钦佩云煦胡说八道的本领，且不说褚清枫从来没带人历练过，难不成千百年来只有你一人资质上佳吗？就光说褚将军这个人本身，哪里像是会多管闲事的人啊？云煦这丫头，惯会胡说。
不过云煦要下界历练，明潇是不放心的，要真真正正的直面妖灵，情况未知，凶险万分。在这一点上，跟着褚清枫还是不错的，毕竟褚将军是极厉害的。
仙官学子要分批下界历练，林耕的仙侍应和也回了文山阁，明潇忽然闲下来了。
左右无事可做，明潇打算替云煦备些东西，云煦向来心宽得很，身边又常有人伺候，大约想不起这等琐碎事。
明潇先到丹房找射微要了几颗有疗伤功效的丹药，还要了几颗增长修为的，老头小气得很，每种只肯给三颗，又给云煦准备了几样点心，云煦这丫头似乎是练过辟谷的，只是嘴馋得很。
明潇正收拾着，云煦慢悠悠的溜进来了。自从来过一次辰熙宫后，云煦出入就成了常事，辰熙宫上下都极喜欢她。因此她来辰熙宫跟进自家家门也差不许多。
云煦笑呵呵的说“潇潇啊，我有桩好事要同你讲。”
眀潇把收拾好的包袱放一边随口问道“什么好事啊？”
云煦轻轻一拍手“我跟褚将军说，明潇极喜欢人间，很想去人间看看，不如我们带明潇一起去吧！你猜怎么样，嘿嘿，他答应了！”
明潇惊讶道“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也要去？”云煦这个人，无论何事，只看她想不想做，她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人间嘛，明潇是挺想去的，但她纯粹就是想见识见识人间繁华景，风流地，喝茶听书，赏曲闲逛。
诛杀妖灵历练什么的，她并不感兴趣。
明潇落地在辰熙宫，一直是射微管她，射微没送她去明理堂听讲，按理说历练的事跟她不沾边，她也正好躲清闲。
明潇曾问过射微她是新进的仙官，怎的不送她去明理堂，反而送她去文山阁。
明理堂容易进，文山阁却不然。
射微当时只说没必要，却不肯说原因，明潇一时觉得老头是在嘲讽她，当即就质问出声，老头却神色认真的说不是，明潇就不确定了。
难不成是觉得她天资聪颖，可自学成才？这个想法一出来，明潇立马反驳，这绝不可能，老头大概只是单纯的治下不严，管理宽松，看柳京柳沐就知道了。
不过明潇常想即便她天资真的一般，这一年多的时间整日泡在书堆里，应当也能熏出几分灵气了。
文山阁虽是射微要她去，但其实归根结底，是明潇自己愿意去。她通常不大勉强自己。
因此明潇叹气道“我不去，我又没听讲，就算不去也没人管的。”
云煦靠在明潇身上，矫揉造作的说“怎么这样啊，潇潇，你不想同我一起吗，不担心我吗？那也太没良心了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机会啊！”
明潇心说你争取这机会干嘛，是去历练又不是去游山玩水，怎么这么不清醒啊，姐妹！
云煦压着她倒在床上，像只八爪鱼一样抱着她不松手，脑袋一直往她身上蹭。
明潇无奈极了，云煦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太爱往人身上蹭了。
明潇一边扒拉云煦，一边艰难开口“不是不担心，我当然担心你，所以给你准备了许多东西，但我实在不想历练，我去了说不定也是要拖后腿的。”
云煦抬起头一脸真诚，伸出食指比在嘴边“嘘，我的潇潇啊，你在胡说什么，你日日勤勉，近来看了很多阵法书吧！放心，你的天赋，无人能及。去吧，反正我跟褚将军已经讲好了。”
明潇道“跟他说我不去。”
云煦道“不说。”
明潇“你这个……”奸诈狡猾的无赖！
云煦道“你不去我会难过的，去吧，就当出去玩嘛？历练一下有什么不好？”云煦说罢就动手挠明潇痒痒肉，明潇不受控制的笑起来“哈哈哈哈，别，哈哈，云煦，别闹了，哈哈，我去，哈哈，我去……”
云煦终于停手道“真的？”
明潇稳了下呼吸说“真的，事已至此。我说不去也不行了吧，你先起来，好重！”
云煦高兴了“不要，太好了，潇潇，还是你最好。”
明潇挣扎半天终于推开云煦，问道“那何时动身？”
云煦一脸真诚道“就在明日。”
明潇气笑了“时间这么赶？你是故意的？”
不必云煦回答，明潇已经了然，云煦就是故意的，好叫她应下来就没有退路，诡计多端，她跟林耕，合该是好朋友。
明日便要启程历练，明潇待云煦走后就去跟射微说此事，本以为老头多少会有些不情愿，明潇已做好劝说的准备，没想到射微只是沉默了一会便点头道，“去吧，此番历练，万事小心，不要勉强。”
明潇看射微皱着眉，便说“是与褚将军同去，不会有危险的，仙官第一次下界历练，面对的只是修为普通的妖灵罢了，不必担心。”
射微点点头“是我关心则乱，即便如此，你也要小心为上。”
明潇走后，射微枯坐良久，最后只深深的叹了口气 。
第二日清晨，明潇醒来时发现枕边疗伤丹药又多了一份。
嘴硬心软说的就是射微，明潇勾了勾唇角想起一桩往事。
辰熙宫后院丹房内设了一张小榻，明潇化形第一日就歇在那，第二日清晨胡乱吃的丹药就是在枕边拿的，柳沐说她刚化形时魂魄不稳，自丹炉上栽下来，那药本来就是给她备下的。
射微偶尔记性会不大好，因此辰熙宫的丹药皆有标记无一例外，明潇吃的丹药没名字，其实是射微单独分装出来的。
后来射微追着明潇漫天跑，不过就是想试试看她恢复的如何，只是嘴上爱胡说些罢了，至于后来撞见褚清枫，那实实在在的是个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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