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乱]某天，本丸的厨房》洛白什

29、第二十九天：提拉米苏（下）

　　不管审神者和付丧神们心里怎么想，会议的日子也毫不动摇地一天天临近了。
　　期间，不少付丧神都敲过她办公室的门，或直接询问或拐弯抹角打探她的“随行人员”是谁。
　　——自从加州清光来过后，那条无形的、横亘在审神者与刀剑之间的“疏远”就被完全打破了。
　　得知是加州清光随行，大多数刃倒没什么表示，毕竟是她的初始刀。更何况这是审神者自己做出的决定，他们也无权置喙。
　　只有大和守安定开玩笑似的抱怨两句：“加州那家伙啊！也太狡猾了！”
　　“嘛嘛。”审神者息事宁人，“喝橙汁吗安定？”
　　橙汁是她鲜榨的，起初只是为了消耗囤太多又易坏的水果，结果调制成果汁意外味道不错，很受本丸的大家欢迎。
　　“喝！”大和守安定眨眨眼，相当自觉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自得其乐的模样。
　　而有的人看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大和守安定，心却已经跑到了九霄云外。
　　与前辈聊过之后审神者才发现，原来即使是同一振刀的分灵，在不同本丸中也会渐渐养成自己的性格。
　　每一振都是独一无二的，前辈曾非常严厉地告诉她，审神者与付丧神们也需要互相尊重，恶意碎刀更是不可取——虽然时/政明面上没有在管，但有些底线是不能碰的。
　　审神者就这样出了神，直到大和守安定发觉不对出声唤她。
　　“阿路基？一直看着我，是有哪里不对吗？”
　　“啊，不是，抱歉啊我有点分神了。”审神者尴尬地搔搔脸颊，从办公桌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自然将窗外的景色尽收眼底。
　　“居然已经这个点了啊……”天空的一端已染上血一般的艳色，黄昏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
　　“走吧，下楼吃饭，左右没什么要处理的事了。”审神者冲大和守安定招招手，后者乖乖跟上，只下楼短短一段距离就嘚啵嘚啵没停过，意外的分享欲爆棚。
　　审神者想问他是不是有心事，不然也太反常，转念一想，自己即将离开本丸，哪怕在付丧神眼中“只有几天”，或许他们也会隐隐不安吧。
　　于是在餐桌上又一番安抚，车轱辘话说了一大堆，却只字不提“马上回来”四字。
　　饭后，惯例是大家轮流洗碗的时间，审神者想去厨房帮忙，却被有意无意挤出来了。
　　她又好气又好笑，一转头却看见烛台切光忠站在不远处，笑着冲她招手，还比了口型，可惜她不擅唇语完全没读懂。
　　“怎么啦？”审神者溜溜哒跑过去，不期然被蛋糕塞了个满怀。
　　原是短短一段路她要跑过来属实出乎烛台切意料，后者又忙着将身后捧着的蛋糕换到身前，一来二去差点撞上。
　　“啊啦，真危险啊。”烛台切笑笑，也没多说什么，只将蛋糕稳稳递到她手中。
　　是提拉米苏，经典的做法是用刷满了咖啡酒的手指饼干做底，配上一层层厚厚的马斯卡彭奶酪，表面筛一层可可粉，吃起来口感轻盈又醇厚，而且不能放太长时间，如果没有及时吃完，奶酪糊的口感就会大打折扣。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做的……
　　审神者嗜甜，事已至此大多刃应该都发现了，特别是会做饭的那几振，一边小心翼翼控制她的摄糖量，一边又忍不住给她投喂甜点。光是做一份蛋糕，不晓得要测试几次减糖。
　　因为是她亲口说的嘛，“人不吃糖就会死，吃太多糖也会死”。
　　“阿路基，开会注意安全，结束后及时回来哦，我们会准备好庆功宴的！”
　　“啊……嗯。”审神者含糊应了两声，又被烛台切摸了摸头，目送对方离开了。
　　妈妈啊，这真的是妈妈啊！！！
　　她边用小匙挖蛋糕边想，这心里也不知什么滋味儿。
　　待到月上中天，审神者魂不守舍地回房，翻腾了一夜都没睡好。
　　后来几天也是如此，等到开会那日迟迟不见审神者人影，逼得加州清光来敲门叫她，才发现她已然困晕过去。
　　把审神者从被子里挖出来并不是件容易的活计，不过他们终究按时抵达了会场。
　　“哇——”审神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同事”，打眼一扫，不止人类，头发五颜六色的、长了耳朵尾巴的、物理意义上没有脸的，甚至没有人形的也比比皆是。
　　“阿路基……”加州清光第无数次拉住自家好奇心过于旺盛的审神者，语气无奈，“时间，快到了哦。”
　　“哦哦好像也是诶！”
　　审神者话音刚落，会议厅的灯忽然尽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从何传来的熟悉声音：
　　“请陪同审神者前来的付丧神恢复本体，由审神者携带进入会议室。”
　　“咦咦咦，长义？！”
　　不对，应该是政/府那边的付丧神，直接关联本体的那位。
　　久久未听到身边加州清光的声音，审神者慌乱一瞬，随后在骤然恢复的灯光中发现了掉落在脚边的打刀。
　　居然这么霸道吗，直接给刃压回本体了，甚至一句话都来不及留下……
　　审神者咬咬唇，默默拿起打刀，在侍者的引领下入座。
　　会议的内容比她想象得更简单，无非是优绩审神者的表彰、升迁与感言，和她印象中的官场分毫不差。
　　这种强烈的错乱感促使审神者抱紧了怀里的刀，以期获得些许安心感。
　　“那么，下来是最后一项。”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容，却冷漠得让审神者心惊。
　　政/府手下的山姥切长义、完美的审查官，原来是这样……吗。
　　“接下来由工作人员发放调查问卷与去留意向登记表，请诸位审神者认真作答，表格于会议结束后统一回收，政/府将根据作答情况调整人员布局，那么。”
　　去留意向……登记表？
　　审神者不记得前辈有说过这件事，入职时除了五险一金，接待她的人事部前辈只提到时之政/府采取终身雇佣制，除非审神者死亡或其他特殊情况，否则不予离职。
　　现在又是怎样？招的人太多了所以要裁员？
　　“啊啦，你也知道啊？那个什么终身雇佣。”邻座的狐面少女扭过头，虽然看不到她的脸，可审神者总觉得她是笑着的。
　　“我还是成为审神者之后才知道的哟！终身雇佣制，起初觉得工作稳定也不错，后来才发现……简直，就是卖身契嘛，啊哈哈。”
　　不待审神者开口，狐面女子自顾自继续下去：“不过呢，去留意向什么的，我当然是要离开啦！这次也多亏某些上位审神者的争取，我们才有了离开的机会呢。”
　　“诶？！可是……为什么？”
　　审神者不由自主问出了口，好在狐面女子并没有计较她的失礼。
　　“嘛，大家的原因有很多吧，无趣啊，厌倦啊，都有可能。而且为了维持本丸运转哪都不能去的日子……差不多也该过腻了。”
　　“那你呢？”
　　“我？”狐面女子似乎笑了起来，“啊哈哈，这么关心吗？你还真奇怪啊。我嘛，‘贪嗔痴，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会是哪一个呢？”
　　狐面女子迅速填完了表格，没等审神者反应过来，便大步离开了。
　　“啊……”审神者呆呆地望向她离开的方向，大脑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