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 曾照彩云归》关山映月

36、说到做到 一心要去救

　　回到将军府，映月一个人快步朝前走，丝毫不理会跟在后面的卫林彦，卫林彦跟着她走进房间轻轻关上门。映月转身，愤怒地质问道：“李承郢要联合北朝攻打穆连赫的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映月。。。”卫林彦上前想抱抱她让她冷静下来，映月后退一步，“你说啊。”“是的，我知道。”“那你为什么不说？”“映月你冷静一下，我说与不说都改变不了现状，收复南朝本就是指日可待的事，现下南朝内乱，陛下是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的。”“所以，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穆连赫他们死是吗？”“不会的，我不会让穆连赫死的，我一定会说服他归降北朝的。二十年前他既愿意归顺南朝，今日也可归顺北朝。”“痴人说梦，”映月冷嘲道,“穆连赫绝对不会投降的。你们这些开国元勋之后怎么可能明白前朝降将的处境。昆仑关之战按我父兄的计划本可以出奇制胜，就是你们这群勋贵之后出言相讥，怀疑我父兄的忠心，众口铄金，逼得我父兄不得不出关迎战，被迫身死。你们一句慕将军莫不是怕死，就害得无数人死无葬身之地，你们都是刽子手!”
　　“映月。。。”看着那双血红眼睛充满恨意地看着自己，卫林彦感到痛心疾首。
　　“不行，我要去找穆连赫。”映月开始翻箱倒柜收拾行李，卫林彦上前抓住她的手，“松开，我叫你松开。”映月挣脱不得，死死咬住了卫林彦的手，卫林彦一声不吭，只静静看着她，映月感到嘴角有一股血腥之气，松了口。
　　看到卫林彦手上已被咬出一大块血印，她抬头看到卫林彦眼神中流露出无尽伤痛，瞬间恢复了理智，“对不起，对不起，林彦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不是故意的。”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嫂嫂和侄子还有袁将军都在蜀地，我不能看着他们被慕令萱这个小人出卖，枉送了性命，对不起，对不起。。。”卫林彦上前一把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他们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映月。”
　　深夜，躺在榻上，卫林彦轻轻搂着映月，“映月，你听我说，慕令萱不日应该就会进宫，不管她那份川舆图是真是假，我都会自请领兵攻打蜀地，带你去见穆连赫，如果他执意不肯归降，我便假装兵败回京复命，以解蜀地之围。”映月惊异地看着他，“不行，那样你会被革职查办甚至抄家的。”“没有你我也没有家”，卫林彦苦笑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希望这回你能说动他。”“林彦。。。”“我答应过你，只要你想见他，我一定会带你去见他，不惜任何代价。”映月愧疚地抱着卫林彦，泪流不止。
　　江风浩荡，潮水翻涌。
　　船只顺江而下，夜色浸透船舱，雕花木窗半敞，灌入带着江水潮气的晚风，拂动案上一卷叠放整齐的地形图。烛火稳燃，光晕暖暗，将舱内衬得静谧私密，隔绝了船外艄公摇橹、浪拍船舷的所有声响。
　　慕令萱斜倚在软榻之上，手里端着一只定窑的茶盏，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瓷壁，叩出极细的、玉石相碰似的声响。一个黑影掀帘走了进来，“这一路可安稳？”慕令萱声音软软的，像浸了蜜的丝线，缠绕在人耳畔，“回禀娘娘，从汴梁出来换了三趟船，后头没有尾巴，应该是甩干净了。”
　　慕令萱满意地点点头，“此次北上，你立了大功，多亏了你那川舆图，不然本宫和北朝谈判的筹码都没有。”
　　那密探垂首躬身，身姿恭谨：“卑职不过尽分内之责，一切皆是娘娘运筹得当。”
　　“你不必过谦，等回到金陵自有重赏。不过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慕令萱起身走到案桌旁，翻开叠放的地形图，眸光沉静锐利，扫过他俯首的身影，“你胆大心细，行事缜密，又常年游走南北、深谙各路水陆隐秘要道，最是妥当可信。本宫问你从金陵到汴梁，哪条路最为隐蔽？”
　　“这。。。这，卑职需要细细谋划一番。”
　　“好，”话音微顿，她收了笑意，玉指点向图上北端连绵山道与江域交界之处，转入正事，语气郑重：“此番和北朝接洽，消息很快就会走漏，要赶在蜀地发难之前安全到达北境，北上的路线就由你全权负责，务必保证我和陛下安全抵达汴梁。”
　　“是！”那密探领命正欲告退。
　　“等等，三皇子那边有何动静？”
　　“回禀娘娘，自端妃逝世，三殿下日日饮酒作乐，并不问政事，陛下为此申斥了他好几回，令他在东宫闭门思过。”
　　慕令萱微微点头，又叮嘱道：“眼下北上是最要紧的事，路线由你一人设计，不得假手他人，更不可泄露只言片语。路线拟定之后，即刻密报本宫。”
　　那人双拳紧握，深深躬身，音色沉定笃定：“请娘娘放心，卑职必尽快敲定北上万全之策，绝不辜负陛下和娘娘的信任。”
　　慕令萱微微颔首并示意他退下，走出船舱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当日若不是自己在梁州城竭力劝慕令萱尽快回金陵盯紧朝政，此刻怕还坐不上上官奕生前的位子。至于那川舆图嘛，是他在穆连赫斩杀上官奕之时，趁乱从他老上司书房的暗格里偷走的。
　　舱外江涛滚滚，载着一船隐秘阴谋，滔滔向东，奔赴金陵暮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