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咒术荒原 五条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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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了下来，沉默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五条悟态度自然却不失谨慎的隐晦打量着七羽，后者在解除了魔女的姿态后，又恢复成了那个表情不多的美丽少年模样，看上去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对比起来没什么两样，但五条悟却有种感觉——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是吗。”七羽视线落在手中的宝石上，语气听不出来是否有相信五条悟的说辞，但他没有第一时间采取攻击，反而撤去了魔女化的姿态，已经算是某种明确的信号了。
七羽的眼睛随着宝石中漆黑诅咒的扭曲盘旋眨动了一下，片刻后抬起头对上了五条悟的目光，“羽纱美说了什么？”
“那孩子说，她不能拖你后腿，以及……”五条悟下意识放轻了声音，“[我们是自愿的]。”
五条悟没替换主语，而是选择模仿羽纱美的口吻，一字不差的将这句话复述了一遍。
七羽捏着宝石的右手咻的攥紧了。
他淡到接近水色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半晌重新开口时声线有些许的不稳。
“我明白了。”七羽不再追问，将右手举至唇边，就在冰凉的宝石贴上唇瓣之时，他似乎才后知后觉的从羽纱美已经死亡这件事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现在还不能一走了之。
五条悟就是在这时适时开口，“我在来的路上碰巧撞见了校长，他拜托我帮忙把跟着你过来的行动队队员找齐了，现在一个在这儿……”
五条悟用手肘顶了一下被自己架在肩上陷入深度昏迷的金发学弟，“还有一个……”
他左右转了下头，架着七海建人走向自被魔女化的七羽看了一眼后就装死至今的菌毯，一弯身，右手没入菌毯，干脆利落的往上一提，从菌毯的内部拎出来了一具面目全非的活物。
无言盯着被自己拎着的家伙看了两秒，五条悟扭头看向七羽：“好吧，看来这东西至少比那群老橘子皮的脑子要灵活多了。”
五条悟踹了一脚下方柔软的菌毯，晃了晃被他拉出来的那东西——那是从山本的棺材中被释放出来的黑影，只是这具同山本共用一具外貌的黑影已经被菌毯趁着七羽和两面宿傩对峙的功夫消化了大半，剩下的这么一小半被五条悟没轻没重地一晃，本就被蚕食差不多的咒力顿时无法维持术式的运转，那一小半残躯就在五条悟和七羽眼前化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淌落到菌毯上。
而之前仿佛吃填不饱肚子一般，胆敢从七羽眼皮子底下尝试染指七海建人的菌毯此时在五条悟和七羽的双重目光下乖巧得不可思议，俨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假装自己只是废墟之下顽强生还的绿化植物，没有一丁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生物反应。
想到夜蛾正道方才那张严肃脸下的疲惫，顺势把右手沾着的粘稠黑液蹭到七海建人西装上的五条悟叹了口气，尽职尽责地问道：“羽纱美说这就是最后了，意思是七羽你已经完成了你要做的事了？”
五条悟的目光顺着菌毯投向咒术高专之外，对菌毯这种生物而言，大门和道路这些为人类准备的出入路径都失去了被人类所赋予的意义，这因不知名原因茂盛生长的新生命沿着大地与高墙，蔓延至五条悟视野所及的最远处，将整座咒术高专都覆盖上了一层昏黄颜色。
一时之间，人类的踪迹被新生命侵袭抹去，五条悟眼中的世界几乎全然变成了陌生的模样，这个人类与诅咒相互僵持的世界被第三种存在强行挤了进来，涂抹上了新的色彩。
一种充满了旺盛生命力，野蛮原始，生机勃勃，却又昏黄如日落迟暮的色彩。
五条悟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同七羽一般，给人的感觉变得万分陌生起来。自七羽告知他这个世界只是杰的梦境后，第一次的，五条悟对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没有了实感。
六眼在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都是符合规则的，可理智却开始对术式反馈回来的信息产生怀疑。
啧，这要是让杰那家伙知道了，怕不是死了都要从棺材里笑得弯了腰。
思维发散开的五条悟撇了撇嘴。
“应该说，我已经完成了夏油杰想要我做的事。”七羽顺着五条悟的目光看去，将咒术高专的改变尽收眼底，开口的同时也拉回了五条悟的注意力，“如果你需要解释的话……”
七羽想了想，将从两面宿傩记忆中提取到的记忆简单概括：“虽然理念不合，但夏油先生仍然承认你是他唯一的挚友，所以对于他的尸体被别人利用，成为背刺你的工具这一件事，成为了他死亡后的执念。”
比未完成的理想更加深沉，深沉到足以形成诅咒的执念。
“啊……”五条悟眨了眨眼，脱口而出的语气词拉长了尾音，“你的意思是……”
说到一半，五条悟顿住了，好似在琢磨如何措辞，又好似是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应该说点什么。
“现在那些在未来会导致你走向悲剧的一切因素都不在了，至少在这里，在他的世界，一切都回归了正轨，至于之后怎么做……”七羽扫了一眼两人脚下的菌毯，“你自己来决定。”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说了很多，但又什么都没说啊？”调整好情绪的五条悟吐槽道，他倒是没纠结身为最强的自己居然会死这回事，比起这个，他现在更在意当下如何收场。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这东西……”五条悟脚掌撵了撵脚下的菌毯，“还有你所说的模因污染……”五条悟的语气是轻快的，但问题却直指核心的尖锐，“并不是因为杰，而是因为你吧？”
他不怀疑七羽所说的前提，他和杰之间的羁绊究竟如何五条悟自己心中有数，可即使如此，能够形成一个完整世界的执念？
能够骗过六眼的真实世界？
有点常识的咒术师都不会相信。
所以这个梦境世界的形成一定有另外能够解释得通的原因。
既然诅咒做不到，那便只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中的另一个力量体系了。
“七羽，你知道[窗]方才向我上报的伤亡数据吗？”五条悟垂眼，“挺长的一串数字，光看着就很震撼。”
“这是一个梦境世界，你的确这么说过，而我也的确相信了你的说法。”五条悟的神色与语气都平淡冷静得可怕，在一切结束的这一刻，这位此方世界顶端的咒术师才在七羽面前流露出自己本性中的冰山一角，“但在此基础上，这个世界也是真实存在的。”
那些伤亡数字，都不仅仅是电子屏幕上一串冰冷的数字，每一个数字的背后，都是真实的鲜血淋漓。
“我想知道，这串数字会再加上5吗？”五条悟问道。
七羽抬眼，“我出来时只见到了七海先生与山本先生，七海先生受到我魔女化的影响，今后可能会产生一些非人类性的转变，虽然大体上来讲，他还在界限之内，硬要说的话……”他偏头思索片刻，才接着道，“可能会出现类似于逆生长、先知化等等一系列现象，但毫无疑问，他还是人类。”
七羽能感觉到，当自己说完这番话后，五条悟平静到有些冷漠的表情松动了些许。
“至于山本先生……要复杂一些。”七羽指着他们脚下的菌毯，“它就是山本先生，山本先生却不是它，山本先生成为了它族群的一员。”
五条悟眯起眼睛：“你没有阻止这一切。”
七羽坦然道：“在我踏上三楼，见到两面宿傩之前，它就已经诞生了，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的世界没有因为两面宿傩孵化以及我改变职阶成为Foreigner（降临者）而崩溃，还多亏了它。”
所以七羽才站在这同五条悟聊了这么久，放任菌毯向外扩张。
“你也看到了，它对其他的动植物不感兴趣，只对咒力——或者说得更根源一点，只对诅咒和异常模因感兴趣，会以诅咒以及异常模因为养分壮大自己。”七羽说道，“当然，我知道这东西长得不太符合人类的审美，对待咒术师也过于热情，但如果你们不介意换一种绿化方式的话，它倒不失为一道有用的屏障。”
“哇，听上去还挺两全其美。”五条悟没什么感情的捧读道，“但它是活的。”
它当然是活的，而且还拥有比咒术高专那些只会开会外加拖后腿的老东西们更加聪明的智慧。
七羽能叫这东西畏惧听话没错，但七羽又不属于这个世界，鬼知道等七羽离开后，这么个诞生于诅咒和异常模因下的新生异种还会不会尽忠职守的承担世界环保大使的使命。
七羽点头，他向五条悟伸出手，天青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斑斓光团浮现又隐匿。
“所以五条先生，你愿意成为我的眷属吗？”
梦境的世界开始随着梦境主人执念的达成而崩塌，昏黄的菌毯成了支撑大地不至于顷刻之间分崩离析的唯一筋络。
七羽无视系统再次弹出的警告，向面前的五条悟发问。
“或者说，你愿意成为支柱，让夏油杰所期望的梦，成为真实的未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咒术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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