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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葬礼 会重逢的吧 ...

  •   M国的签证的确难办,不论他想什么办法。

      冬不隐难受得抓心挠肝,睁眼闭眼都是逢昭的脸,严重影响到了个人生活。冬衫看不下去,半强制地要求他找点事干,总不能每天守着手机等一个电话。

      恰好此时,久未联系的魏长庚教授发来邮件,邀请他去西洲生命科学院学习,为期一个月。当然,最终决定权在他手上。逢昭不在,沪城便失去了特殊意义,成了一个普通城市,祖国这么大,去哪儿都一样。

      冬不隐还是应了下来,就当正式入学前的实习,但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还是延缓了三日。

      “我父亲车祸去世了。”他平静地说。

      对接的师兄愣了几秒,连连道歉,听语气恨不得给他跪下,反复询问是否需要多往后延几日。冬不隐礼貌道谢后拒绝,和他约好见面时间与地点,挂了电话。

      冬建斌的葬礼定在六月末,一年中最热的时日,往室外一站说不准得中暑。但说来也巧,前天晚上下了场雨,带走大量暑气,白天仪式快开始时雨又停了,天空阴沉沉的,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冬建斌没什么兄弟姐妹,更没什么亲戚,即便有,也早在他进赌坊、打妻子时断绝往来了。因此葬礼当天,只来了几个打牌认识的二流子,还是听说能蹭口饭才过来的。

      仪式在三里巷举办,老房子门口搭个棚,棚下一张八仙桌,桌上没有贡品,只有一张遗照,插了三根香。棺材就停在桌旁,板子覆着,冬不隐亲手盖上的,封棺之前,他悄悄往里看了眼。

      当时那辆卡车直接碾爆了他脑袋,鲜血白浆飙了一地,和早餐店的豆汁一样。后来经过入殓师整理,形貌至少恢复了七成。脑袋是用海绵填充的,四肢塞了棉花,脸上涂了眉笔和白粉,将那张脸化得和遗照一模一样。

      冬不隐看着遗体,有点疑惑地想,什么时候冬建斌这么老了?

      明明在印象中,他还拥有一身腱子肉,胳膊绷起来比他小腿还粗,能轻而易举拽住领子把他提起来,砸下来的拳头像灌了铅的球。

      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又小又瘦的老头呢?

      没有法事,没有哭丧,只有筷子磕碗的清脆声。知了在榕树上哗哗叫,偶尔夹着一两句鸟鸣,仿佛这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

      冬不隐全程都很平静,不难过也不开心。他对冬建斌的交际圈不甚了解,因此席上不管谁来,他都统一递一双筷子,不多说不多问,吃完后礼数周全地把人请回去。冬衫去朋友家避了一天风头,临近结束才慢悠悠晃回来,穿着一身喜庆红裙。

      她浑身上下干干净净,脸上还化了淡妆,吹过的风都是香的,和余灰四飞、白烟弥漫的灵堂格格不入。

      已经有不少单身汉笑嘻嘻往这儿瞟,冬不隐看得火大,推她进屋躲躲。后者边走边回头看那棺材板,还是没忍住:“干嘛非得办?”

      “不办葬礼,让他当个孤魂野鬼飘来飘去?”冬不隐用后背抵住门,没好气地说,“回头半夜挂你床上,吓不死你。”

      冬衫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阵恶寒。

      “而且没有这场仪式,魂魄入不了地狱,阴司也就判不了罪。”冬不隐眼含嘲讽,“多便宜他啊。”

      “我要他去到该去的地方,这条路,我亲自送他走。”

      冬衫吵不过便由他去,只表明自己绝不会插手。冬不隐求之不得,当即将她往屋里一关,自个儿去外边忙活了。

      点火,起盆,冬不隐没给冬建斌买纸钱,反正活这么大,他所有衣食住行都和对方没关系,既然如此,也没有迁就死人的义务。

      他只烧了一样东西,成套的活页本,四种封面,也是冬建斌唯一赠给他的礼物。他一本没用,也不稀罕,毕竟逢昭早就给他买了更方便、质量更好的,眼下物归原主。

      灰烬被风吹着飘向半空,又慢慢坠落,像死气沉沉的蝶。火苗窜得老高,倒映在他冰凉的眼底,生不出一点暖意。

      从前的恩情早就还清了,我不欠你什么,办完这场葬礼,咱俩桥归桥,路归路,不要找我,也不要托梦。

      爸。

      他垂下眼,轻轻在心底叫了一声。

      我没指望你保佑,别咒我就行。

      次日,冬不隐收整好一切,踏上了前往京市的飞机。这是他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还是一个人,难免紧张慌乱,下意识想求助逢昭,又想起对方早已不在身边。

      只能靠自己了。

      上飞机前,冬不隐给裴远舟打了个电话,没接。他怕打扰对方,等手机自动挂断后便没再拨了。机场人来人往,大多都成群结队,广播播报登机提示的时候,冬不隐回头,借着玻璃平台最后往外看了眼。

      蓝天,白云,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灿灿日光。

      会重逢的吧。

      他转身,拎着行李箱汇入了人海。

      下机后,裴远舟给他回了个电话,话里话外都是请求和警告,请求他安分点,别在这个关键节点闹事,警告他把自己藏好,千万别让逢铮野或逢轩宇抓住,成为威胁他们的把柄。

      裴远舟照顾他是看在逢昭的面子上,平日他对自己太过亲和,以至差点叫人忘了,他是商人出身,还是裴家下代继承人。

      尽管已经将语气放得格外委婉,但冬不隐聪明,很轻易就听出了话外之音。他心底酸疼,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拧住,险些喘不上来气,面上却微笑着:“裴哥,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好意思啊弟弟,哥也没办法了。”裴远舟过意不去,“忙完这阵咱们再聊,你在那儿记得照顾好自己,啊。”

      “明白,你也注意安全。”冬不隐轻声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只要为了逢昭。”

      挂断电话,他一个人在机场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逐渐暗下去,头顶齐刷刷亮起白灯。

      我还是太弱了。

      他想。

      这种关键时刻,他能做的竟然只有保护好自己。

      如果他再优秀一点,掌握的资源再多一点,手中的权力再大一点,知名度再高一点……

      高到和上辈子的逢昭一样,手握斯格曼级别的奖项,站在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高到那群人望而却步,不敢轻举妄动;高到能撑起一座避风港,足够抵御前路的暴雨狂风。

      那日过后,冬不隐再也没主动提起过逢昭,更别提联系对面。他像是进入了一种解离状态,强迫自己不去回忆相关事宜,全身心投入研究之中。

      西洲生命科学院隶属国家,保密程度极高,每个进来的研究员都得经过三轮筛查,保证忠于祖国,还必须持有推荐信。因此,只要他不主动提及远昇或星研,逢铮野的人便查不到这里,即便查到了,也没法在密不透风的监控下将他带走。

      尽管他顶多算个实习生,还没工资,但有魏长庚教授在前顶着,没人敢轻慢。带他的师兄人不错,除了偶尔叫他洗洗试管、理理残局,其余时刻基本都带着他做实验,甚至还给了几次上手操作的机会。

      他进的是跨物种基因稳态课题组,目前在研究跨物种细胞排斥与稳态屏障,构建干细胞共培养体系,寻找可以解除排斥、让两类细胞共存的调控靶点。

      这类知识他先前没怎么接触过,只能临时恶补。组内研究员都是博士起步,再不济也得研究生毕业,对他一个刚考完试的高中生来讲,还是有点复杂。好在过去十多年的自学为今日打下了良好基础,他智商高,学起来也快,有不会的地方就追着魏教授问。

      这种级别的研究文献大多是英文,读不懂他便一个单词一个单词抠,学到深更半夜是常事,每晚累得倒头就睡。这种情况下,他再也没精力东想西想,几乎以一种自虐的方式转移注意力,连同组的师兄师姐都胆战心惊,生怕他不小心猝死。

      时间模糊在了做不完的实验和记不完的数据下,三十个日夜如流水飞逝,很快便到了离别日。只是这段时间,冬不隐手头刚好有个实验处于关键期,他也抓心挠肝地想知道结果,便主动要求多留几天,魏教授自然乐见其成。

      总之,等一切尘埃落定,散入尾声,已是七月初了。而在真正离开的前一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总算寄到了他手里,像是上天对他的祝福。

      师兄师姐们围上来,吵嚷着,恭喜着,甚至还有同所大学的直系学姐提醒他注意事项。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对这个年纪最小的师弟已然心悦诚服,也总算得知他凭什么被魏教授破格录取。天赋、好学、才干齐齐聚于一身,这样一个人,假使给予时间成长,前途不可限量。

      冬不隐被围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接受恭喜道贺,一一和他们交换微信,正讨论着晚上的践行宴,手机突然响了。

      他比了个抱歉的手势,示意他们继续聊,去到门外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特殊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本想挂断,但当目光聚焦在“海外”那个IP地址时,指尖一转,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听。

      “喂?”

      “……”

      冬不隐看了眼屏幕,确认处于通话状态:“喂?说话啊。”

      那边静了几秒。

      “小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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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晚九点更新,请假会在作话说明,感兴趣的宝宝点个收藏吧~ 段评已开,无限制,欢迎留言 推推下本预收《替身是我,白月光也是我》 完结文《师尊与我恨海情天》 《觉醒后死敌和我好上了》 《天帝的师尊太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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