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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大梦 把我的逢昭 ...

  •   “冬不隐……能不能听见……睁开……”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噪音,传入耳畔却像隔着迷雾,模糊不清。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竭力喊着什么。

      “……保持意识……动一动……”

      “深呼吸,跟着节奏……”

      头很疼,仿佛溺入了深海,喘不上气。冬不隐四肢发软,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像是突然被拽出逢昭的身体,装入另一个躯壳里。身下的地在摇晃,轮子哗哗滚动,鼻尖尽是难闻的消毒水味。

      他只记得自己哭得很厉害,感同身受逢昭的痛苦,像要替他把这些年没流过的泪流干一样。后来哭得喘不过气,眼底花白,隐隐生出一股反胃感。再后来,心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痛,身体也开始痉挛。

      他知道情况不对,但睁眼是逢昭躺在浴缸中浑身淋血的模样,闭眼是他们通电话时那一道沉闷的车祸撞击。于是汹涌的情感如暴雨泻下,将天地淹成苍茫一片白,他克制不住。

      “快点快点,准备急救!”

      怒吼破了调,终于将迷雾撕裂。冬不隐睫毛动了动,眯开一条缝,虚弱且迷茫地望着天花板。他大口喘着气,眼里仍有源源不断的泪水挤出来,模糊视线。白炽灯随推床的移动而倒退,像倒放的录像带。床边紧跟着几个人,应当是护士或医生,无不神色慌乱。冬不隐捂住心口,眉关紧蹙。

      好疼,好疼。

      我得心脏病了吗?是不是要死了?

      “瞳孔不对!准备除颤仪!”

      惊叫如闷雷劈下,刹那间兵荒马乱,身下的床推得更快了。

      吵嚷声逐渐远去,冬不隐浑身无力,重新闭上眼。

      他痛苦而绝望地想:老天爷,不要这么对我。

      把我的逢昭还回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梦见什么,只单纯地睡了过去,或者说,昏了过去。再睁眼,一切躁动已经停了,四周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呜呜声,以及床旁不知谁发出的抽泣。

      冬不隐缓了几秒,扭头看见了冬衫的身影,小小一只坐在沙发上,用纸巾擦眼泪。他想抬手,却发觉手背上挂了吊针,无奈只能敲敲床板。

      冬衫猛地抬头,眼眶有点红,她拿纸巾抹了一下,飞快来到床边:“小隐,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

      冬不隐感受一番,身体依旧没什么力气,但心口的疼痛已经缓解大半。他微微摇了下头,哑声道:“我怎么了?”

      “你做噩梦了,哭得喘不上气,怎么叫都不醒。医生说,是应激性心肌病,缓过来就没事了。”冬衫顿了顿,试探开口,“小隐,你在梦里看见什么啦?”

      冬不隐沉默不语,倒不是对冬衫有所隐瞒,只是这事太过玄幻,也太过复杂,不是一两句能讲清楚的。

      “姐姐,我没事。”他说。

      作为生物学霸与未来的医学专家,他当然知道应激性心肌病是什么。人在极度悲痛的情况下,体内应激激素暴增,心肌短暂丧失收缩功能,严重可以危及生命。因此,它还有个更为易懂的名字,心碎综合征。

      “我刚到家就收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你出了事,赶来才知道你在急救。”冬衫小声说,“小隐,我就只有你一个家人了,我不能失去你,可以好好照顾自己吗?”

      冬不隐阖眸:“嗯。”

      冬衫挤出一个笑:“到底发生什么事啦?”

      “……过会儿说吧,我现在还是很累。”冬不隐说,“还有点饿。”

      “啊,好。”冬衫愣了一下,立刻起身,“那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准备吃的,要是有不舒服就按床头铃……要帮你把窗帘拉上吗?”

      “不用。”

      门被咔哒合拢,冬不隐拉起被子捂住脸。

      大哭很耗元气,更不用说像他这样把自己哭到急救室去的。头到现在还很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叠在一块儿,恨不得将脑袋挤爆。逢岳亭临走前说的话还在耳畔回荡,但他这会儿已经哭不出来了。

      逢昭出了车祸,又被带出国,以后不知还会不会回来。

      万一不回来怎么办?

      万一他们永远见不到了怎么办?

      万一逢岳亭逼他结婚怎么办?

      数万个疑问从脑海蹦出来,叫他心惊胆战,像踩在一片看不见地的沼泽里,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掉下去。

      然而下一刻,他便毅然决然否定了大部分念头。

      不会的,逢昭不会的,因为冬不隐永远不会妥协。

      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回来见自己。

      冬不隐坐起身,头靠在软枕上,闭眼。

      逢昭就是冬不隐。

      逢昭就是冬不隐。

      逢昭,就是冬不隐。

      曾经被忽略的细节逐一从浮现,海潮褪去,露出底下的灿灿黄金。

      生物竞赛,两人搭档解剖黑斑蛙,逢昭将食指抵在镊背中断,轻轻一撕,扯开整片薄膜,但这原本是冬不隐的习惯,当时他还以为对方有意模仿。

      初见时逢昭毫不犹豫解开手机密码,事后谎称不小心偷看到了,但他向来很懒,只用指纹解锁,逢昭又从何可看呢?

      还有去云横山那次,刻在树干上的标记。一条长竖线,加一对斜叉,像片雪花,是他从前自创的,逢昭却刻得和他一模一样。不管是画法还是笔触,都无可指摘。

      还有无数个细小瞬间。

      尽管早有预感,但切实证明的那一刻他依然难以遏制地震惊。童年时许的愿望天真且幼稚,谁能料到未来真会实现,他真的爱上了另一个自己。

      头好疼,不能再想了。

      他蹙起眉关,将手心往胸口搭,却只碰到了一片空荡。冬不隐明显一怔,慢吞吞把手放下。

      哦,戒指已经被拿走了。

      半小时后,冬衫拎着打包好的盒饭匆匆推门。兴许是有人交代了什么,她很小心地不再去碰敏感话题,也不再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最后还是冬不隐主动开口,将白天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实事求是。从始至终他都很平静,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吃完饭,他看着冬衫把盒饭收拾好,微笑着和她告别,再次闭眼睡了过去。

      冬不隐生了一场大病。

      起初只是头晕,整个人昏昏沉沉,打不起精神,医院检查只是最普通的发烧。然而吃完退烧药后,病情依旧没有好转,不仅没清醒过来,还开始说胡话。

      冬衫为这事操碎了心,四处求人,后来不知听谁出的主意,去山上找了个道长帮忙。道长掐指一算,告诉她,只是先前有人在这孩子的体内拢了一片魂,眼下一切尘埃落定,对方便将魂收了回去,把秩序拨回正轨。

      “是好事,不必担心。”道长这样安慰。

      冬衫在得知逢昭身份前,也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眼下她别无选择,毕竟医院连个病因都查不出来。她担忧地看着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我弟弟多久能醒?”

      “最少七日,最多无上限。”

      冬衫急了:“无上限?什么叫无上限!”

      “纵使血脉相连,于他而言也终究是外人,何时醒来,得看他自己的意愿。”道长老神在在,“不过,看他的八字命格,应当不会睡太久,静心等待便好。”

      冬不隐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立着蝴蝶的糖霜蛋糕,有流光溢彩的漫天烟花,还有数不清的炽热拥抱和亲吻。他睡了十五日,醒在高考出分的前几分钟,冥冥中似乎有一只手在背后推他,将他推出那个虚假的乌托邦。

      身体似乎被卸下了什么东西,轻飘飘的,前所未有地舒畅。他看了眼挂钟,下午三点,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就和所有高三生的心情一样。

      冬不隐其实还没从梦境中缓过来,连自己姓甚名谁都没想起,完全是凭着肌肉记忆做出一系列举动。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满格电,他机械地摸过来,解锁开机,登录网站,只是在输密码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奇怪。

      他慢慢蹙眉,心底生出一股异样。

      真奇怪,总觉得这时候,身边应该有个人陪着才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摁下那股怪异感,飞快输入密码,重复刷新,等待网站加载。

      约莫几十秒后,屏幕猛然亮起,姓名、身份证、准考证乃至最重要的分数,通通跳在眼底。

      没有激情,没有呐喊,他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平静得不像话。大榕树上蝉鸣阵阵,透过玻璃窗传入耳畔,冬不隐划拉了一下成绩单,看到最后的总分时,突然轻笑。

      不多不少,刚好666,还挺吉利,比预想中高了一点。

      这个分数,报他看上的医科大学基本稳中。但不知为什么,他心底就是闷闷的,开心不起来。

      他应该是忘了什么人。

      冬不隐松手,仰头靠在软枕上。慢慢地,零落碎片逐渐拼凑成一幅幅画面,一张人脸从画面中浮现出来。

      薄唇,狼尾,丹凤眼,瞳孔极黑巩膜却极白,像深潭中浸润的寒星。

      是他的爱人,逢昭。

      联系逢昭!

      冬不隐匆匆忙忙拾起手机,点开微信开始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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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晚九点更新,请假会在作话说明,感兴趣的宝宝点个收藏吧~ 段评已开,无限制,欢迎留言 推推下本预收《替身是我,白月光也是我》 完结文《师尊与我恨海情天》 《觉醒后死敌和我好上了》 《天帝的师尊太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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