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你，所以甘愿》瑞星禾

7、第七章

　　姜愿想说：别开玩笑了，你可以找一个阿姨，或者让家中的阿姨送饭。

　　但甘煜阳的眼神太过热切，热切到姜愿一抬眸就看出里面的认真。

　　“姜愿，我没开玩笑，我是真的想请你，你都说了你做饭虽算不上大厨水平，但也还行，我相信你，你放心，我不挑食很好养活的，你就可怜可怜我，我真的不想吃食堂和剩菜了。”

　　不挑食？真的不想吃食堂和剩菜？前后语明明就很矛盾。

　　还真是为了让他答应，语句的逻辑、顺序都不顾了，甚至连[很好养活的]这种话都能说出。

　　姜愿有些无奈，内心深处很想答应，脸上却不显，“你可以让你家......”

　　“不，不可以，我学校这边的住处离家里太远了，阿姨来回都很不方便。”知道姜愿要说什么，甘煜阳赶忙打断道。

　　眼珠子一转，又迅速把另一种可能堵上：“还有我不喜欢不熟悉的人进我住处，不打算另请一个近处的阿姨。”

　　“姜愿，你就答应我吧，我好不容易等到你这种又会做饭又熟悉的朋友啊，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开很多的工资。”

　　“就给你饭店兼职的两倍好不好？求求你了，救救孩子的胃吧。”

　　讲不容易，装可怜，还顺带说出他们是朋友的最终目的，自己可真是个小天才，甘煜阳摇晃着姜愿的手臂暗自夸自己。

　　可一分钟过去，姜愿的表情还是不为所动！

　　甘煜阳摇不下去了。

　　心里暗骂一声杨瑞喆，他也是见鬼了，居然相信这二货私发的话。

　　说什么必要的时候可以装可怜！

　　靠，他装得还不可怜吗？

　　一点作用都没有。

　　甘煜阳不甘心，眨巴一下眼，又轻轻摇晃两下。

　　好吧，在姜愿这里真的行不通。

　　哎......他想与这人做朋友怎么这么难呢？

　　而甘煜阳不知道的是，他若坚持再摇晃两下，强忍着的姜愿就不管不顾松口了。

　　手臂上的手松开，温度消散，姜愿下意识伸出手，只抬起一点点就反应过来，又快速垂下，贴着裤缝虚虚握了握。

　　“姜愿，聘请你给我做饭这事，我不是一时兴起...呃，在服务员打包时就有那么一点点想法了，出来后...虽说是突然确定，但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就变为更加确定了。”

　　“你也不用担心会占用你很多的时间，只需要做晚餐就好，两人份的，吃饭的人就我和你，食材这些我提供，有事的一天你也可以去做你自己的事。”

　　“每月的工资，不管你请不请假，都是你饭店兼职的两倍，你别立马拒绝，认真考虑一下再决定好不好？”

　　甘煜阳的神情越说越真诚，语气也越说越认真。

　　这条件太好，姜愿脑中[答应吧，这样就能天天见着了，说不定以后会有机会]的诱惑都暂时放了放。

　　想甘煜阳是不是觉得他过得太苦了，然后看不过去，特意找个不伤他面子的借口给他送钱？

　　想法很荒谬，也很自作多情。

　　可一经起来，再怎么默念只是巧合，也消退不下去一点点，甚至随着神经元的再次高运作，还越来越深。

　　姜愿喉咙一滚，对上甘煜阳的眸子，想从中窥探出一点真相，可里面除了等待他回答的紧张，就是他的身影。

　　坦荡到眨巴一下眼睛，也没有移开一点点。

　　姜愿，你可真是......小人之心啊，还很没用！

　　想探究的是自己，但最先受不住移开视线的也是自己。

　　从始至终不坦荡的只有自己啊。

　　微微侧头移开的姜愿，暗自唾弃自己。

　　低头呼吸两下，又抿了抿唇，才又抬头面对甘煜阳，给出自己的答案。

　　“好，我会认认真真考虑的，不过不用两倍的工资。”

　　“行，你说多少就多少。”默默等着的甘煜阳立马答应。

　　担心姜愿又一想再反口，还连忙拉着人往前走，“有点热，咱们快走吧，你回去以后再认真考虑，不着急。”

　　姜愿低头看一眼又回到手臂上的温度，犹豫一秒，没有挣开，迈开步子跟上甘煜阳的步伐，嘴角忍不住上扬。

　　—

　　晚上八点半，给最后一桌客人上完菜，甘煜阳与同事说一声，走向走廊最里面的洗手间。

　　取下口罩，弯腰捧水洗把脸，姜愿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姜愿，真的决定好了吗？

　　脑中的两个小人立马又跳出。

　　白色小胖子：姜愿，你又犹豫了，说明你还是不想深陷其中，算了吧，甘煜阳又不喜欢男生，即便你们天天见着了，也没有机会，到头来伤心的还是自己。

　　黑色小胖子：姜愿，是个男人就干脆一点，你都决定好了，而且当时甘煜阳再坚持一些，你就答应了，你内心本来就很想答应的啊，很想就去，别犹豫。

　　白色小胖子：实在不行，也可以再拖一拖，甘煜阳又没急着让你今天就得下决定，你再好好想一想，理智一些。

　　黑色小胖子：想个屁嘞，这有什么好拖的？你就说昨天晚上和今天中午你高不高兴？你摸着洗脑后还是跳跃的心口问自己，你真的想重回以前相见还是陌生人的处境吗？你真的想让甘煜阳生气吗？他都主动走向了你，你要让他失望吗？他为了请你，反反复复说了多少遍？

　　不，他真的不想重回相见还是陌生人的处境，真的不想甘煜阳生气，也不想甘煜阳失望，昨晚和今天中午他很高兴，是这几年中最高兴的两次。

　　黑色小胖子：那不就得了，别挣扎了，甘煜阳都没有亲自说过他不喜欢男生，还是有一点点机会的，即便后面相处了两人还是不可能，也没有关系，至少这段时间你们是天天在一起的不是？好好抓住对方主动递来的相处机会，别让自己以后后悔。

　　是啊，这是甘煜阳主动递来的相处机会啊，他应该好好抓住。

　　不管甘煜阳有没有亲口说过他不喜欢男生，抓住了才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放弃了就完全没有可能。

　　姜愿又弯腰捧水洗把脸，掏出两张纸巾，一张擦干净脸，一张擦了擦眼尾。

　　—

　　“姜愿，你真的不再想想吗？这份兼职可是好多人想干的，走了想再回来也没那么容易了。”

　　“谢谢店长，我真的想好了。”

　　“行吧，那我给你算算这半个月的工资。”

　　姜愿又是一声道谢，“给您添麻烦了，您先算着，我先收拾桌子去了。”

　　“不麻烦，做一天有一天的工资，每个人都是一样，去吧。”

　　—

　　从酒楼出来，姜愿抬头望向没出现过几次但今晚罕见出了月亮的夜空，心里某个角落仿佛被星星点点的光芒填满了一般，一整个说不出的满足。

　　深深呼吸两下，感受两秒独属于自己的人间，才从背包中掏出手机。

　　点开微信，进入中午分别时才加入列表中的聊天界面。

　　姜愿：我考虑好了，我答应给你做饭。

　　对面好似一直等着他的回信一般，消息一发出去，只几秒就回了过来。

　　[bufannao]：旋转跳跃.jpg

　　[bufannao]：激动人心.jpg

　　[bufannao]：姜愿同学，合作愉快[握手][握手][握手]。

　　姜愿“噗”一声轻笑出声，这人还真是......可爱！

　　bufannao，不烦恼。

　　姜愿点开从加上后就看了好几遍的头像：抱着篮球的背影，阳光从右面倾斜而下，笼上一层光辉。

　　轻摸一下光辉最亮的右肩处，姜愿又是一声轻笑。

　　他的光啊，主动走向了他！

　　“姜愿。”

　　姜愿瞬间锁屏，生动的表情立马收起，转身看向喊声处。

　　“店长，您找我还有事吗？”

　　看着转身又变回冷漠的姜愿，楚棋眸里闪过一丝不甘，快步走近人。

　　他想他应该争取一下，“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明天有事吗？我想请你吃饭。”

　　姜愿眸子微微一沉，“谢谢店长，您的好意心领了，但我明天还有事。”稍一停顿，又补充道：“跟喜欢的人约好了。”

　　意料之中又有点意料之外，楚棋能想到姜愿会推辞一起吃饭的事，但没想到他的心思会被姜愿看出，还被这么果断拒绝。

　　很多话在喉咙处来来回回，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明白了，祝你约会愉快，再见。”

　　“谢谢，再见。”

　　等人离开，姜愿赶紧解屏，甘煜阳又发来两个[人呢]的表情包。

　　姜愿：刚临时有点事。

　　姜愿：合作愉快，甘煜阳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