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天台落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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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遇乐冷笑一声，又一只脚踢到了顾山的小腿上，道：“我胡说？你他妈真是个废物。能不能动点脑子啊？要是我真这么做，为什么不直接找你呢？你父亲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蠢货。”
话音未落，汤遇乐一记沉重的脚踢狠狠地撞在了顾山的腹部。
瞬间的剧痛抽空了顾山的所有力气，他像一只煮熟的虾米，蜷缩着身体躺在了地上，同时干呕不止，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可能真的是自己想错了。看着居高临下的汤遇乐，顾山的底气已经没了刚才那般充足，说：“也只有你会这样对我。”
“你长点脑子吧。”汤遇乐嫌弃地朝人啐了一口唾沫，“真搞不懂颜不语为什么会看上你。顾山，这顿打，是教你长点记性，别遇事不过脑子。”说着，一顿拳打脚踢扎扎实实地全落到了顾山的身体上。
直至汤遇乐精疲力尽。最终打累了的他不再看地上狼狈不堪的顾山，而是重新牵上漂亮女孩的手，离开了人群，消失在了闪烁的霓虹灯影里。
顾山捂着肚子缩在冰冷的地上，只是腹部的疼痛远不及心中那被事实击碎的愤怒和随之而来的巨大懊悔。
他再一次输了，输得冲动，和为自己的愚蠢买了单。
不知过了多久，顾山才缓缓地站起来，并尽量装成无事发生的模样进了人群。
然后后知后觉中，顾山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居民楼前，他像是有意识地走了没什么人走的路，只有这样，才没人看得到他的泪流满面。
他沿着废弃的楼梯向上，每一步都仿佛是踏在了内心的废墟之上，而且响起的脚步声还不会得到任何的回应，只剩有苍凉。
慢慢地向上，慢慢地走着，顾山最后来到了顶层的天台上。
风声凛冽中，脚下的街道喧嚣变得模糊不清，就像是隔着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然而就在顾山想看清楚的时候，第一簇烟花“咻”地划破了夜空，和在他的头顶上轰然绽放。
金色的光芒如瀑布般流泻，瞬间照亮了顾山脸上未干的泪痕。紧接着，更多的烟花升空，将夜幕渲染得瑰丽而梦幻。
紫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的光弧次第绽放开，并全映在了顾山空洞的瞳孔里。
真好看啊。顾山仰着头，麻木地想，原来这才是元旦应有的氛围，颜不语看见了吗？此刻的她是笑着的吧。
越是璀璨的壮丽，就越是能映衬人内心幻想的荒芜。顾山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城市某个角落里的颜不语，她在元旦节这晚过的开心吗？她知道他在想她吗？他还没有对她说节日快乐呢......
头上每一朵烟花的绽放，都像是在顾山心头的麻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和抛给了他一个又一个问题。
那些关于想念、关于家庭、关于未来的遐想，是否都会如这烟花般，短暂绚烂后消失？
顾山没有答案，他的眼前，最后只落得了烟花散尽，世界冰冷的黑暗下场。
闭上眼，寒冷的风在身体四周作响，顾山只觉得温度越来越低，仿佛穿越到了冰河世纪，并在一时间，他感到无比茫然，突然就失去了方向。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呢？生活和人生为什么这么难？他仅仅是想安安静静地毕业，顺便再和喜欢的女孩在一起，可为什么所有人都来逼他？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碰到的人和事都对他有恶意？
他已经快要呼吸不了了。顾山站在天台的边缘，向下看，和向远处看，却都无法让他好受一点点。
所以是不是只要他张开双臂，跳下去，就能像电视情节里绝望的人那样解脱了？顾山难过地这样想。
然后，他就不必再面对学校和外界的那些流言蜚语，不用再见到那些鄙夷和嘲讽的目光，也不会再成为母亲的负担。
一只脚缓缓迈出去，刹那间，脚底传来的风更加猛烈，直让人打哆嗦。
顾山静静地闭目感受，突然想知道那些跳楼之人在跳下去前是什么心情，会不会同他一样，只要想到马上就可以解脱了，他的心情居然是雀跃和放松的。
再一次，积聚勇气，和在深呼了口气后，顾山的整个身子都朝前倾去。
但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顾山却被人从后面抱住了腰，且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是已经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想死？这可是我的地盘。你不能死在我前面。”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被拽回来后，顾山的胳膊肘撞在地上，很痛，痛得让他完全清醒，和清醒之后，他那好不容易聚起的勇气瞬间变得支离破碎，他不敢再跳了。
只是免不了他的情绪又气又急，因为他死不成了，于是一句话吼出声，眼睛里却已经积满了泪水，“你为什么要救我？”
“对不起。”充满老老实实的和温和的声音出现，而且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倒是让顾山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了。
毕竟，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救了他。
“谢谢。”顾山缓过劲来，和许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那刻的他慢慢才去看救他之人，和不出一会儿的功夫，就惊出声问：“怎么是你？楚笙笙。”
顾山是认识楚笙笙的，因为同样是学霸，后者多次蝉联班级第一名，那么有些人自然就会被人轻易记住。
并且，楚笙笙是老师口中的宠儿，是表彰大会上永远会念到的名字，同时听说她的父母都在机关工作。
然而，令顾山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他会和楚笙笙有交集，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原来是你，我就说，第一眼看到你时，就感到有些熟悉。你得要感谢我吧，我救了你。”
听着几乎是故人来的话语，顾山再去细看楚笙笙，那时的她身上自带的学霸光环弱了些，连平日里给人的那股清冷距离感都变少了很多。
顾山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
在他的眼里，他以为这样的喜庆节日，人都会选择跟家里人一起过，或者是上来看烟花绽放，又或者偷偷约个会，然而却是没想到——
“和你一样，来寻求一个解脱，只是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怂了。”
说这话的时候，楚笙笙的一只手去顺风吹起的发，满脸微笑，这完全跟她说出的吓人的话不相符。
导致顾山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根本不相信地说：“你成绩好，家境好，老师喜欢你，同学羡慕你，你居然还要跳楼？骗鬼呢。”
“这里，其实刚刚就会产生一只鬼，但被我阻止了。”楚笙笙没有正面回答顾山的问题，相反地，却是笑着反问顾山为什么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因为......”顾山的心里装了很多事，一直在崩溃和坚持活着这两件事中反复横跳，如今有了个同病相怜的人，他一下没忍住，把一肚子的烦心事全说了，除了下意识地回避了那些屈辱的经过。
楚笙笙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道：“亲情和爱情的事，我帮不了你，得靠你自己想办法走出来。但是从你目前的处境来看，其实有个办法能解决你的部分苦恼，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顾山久久地才平复好心情，吹着风，一愣：“什么办法？”
楚笙笙认真地看着他，轻声道：“成绩。如果你的成绩足够拔尖，那么全校的老师，甚至校长，都会自动护着你，因为你就是他们脸上的面子。当你足够优秀和强大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有人再欺负你。”
“呵呵。”顾山不是没有想到过这点，只是提高自己的成绩谈何容易，不然他又为何会苦苦追寻颜不语的步伐，当然了，果然学校都喜欢像楚笙笙和颜不语这样的天之骄子。
而他顾山呢，再怎么努力，也不过中等的成绩。他苦笑一句：“说得容易。我现在保持能不退步就很不错了。”
“那就从明天开始，或许明天是一个新的开端。”
听到明天，顾山并未充满期待，他的明天仿佛能预见到是什么样的，三点一线，每分每秒地浸泡在迎战高考的苦水中，连午间的梦都能苦出了眼泪。
从而顾山道：“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不会。我不信。”楚笙笙在人的身边坐下来，身后是冷冰冰的墙壁，“你想象一下，半个月后的期末考试，你的名字排在年级前三十。那么那些现在嘲笑你的人，会是什么表情？”
“或者说到那时，你觉得付老师再次袒护你的时候，是不是更有底气？”楚笙笙继续说着，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我甚至想，连校长都会看你脸色吧。毕竟，学校的前三十名，都是能冲刺清北的存在。”
“不可能，不会的，我做不到。”顾山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失笑说，“冲刺清北，是你们学霸的事，我想都不敢想。”
“不，你要敢想。”
顾山惊讶地扭头去看人，同时那个角度看去，能看到远处城市的灯火，它们像极了撒在地上的星星。
顾山说：“可是我知道自己的学习能力。”
“知道吗？从前的我，就拿高一的成绩来说吧，我可是考过班级最后一名的。但哪有怎样，一个人的能力是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成长的。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楚笙笙停顿了一下，逃避人的目光，看向远处的霓虹，“最重要的是，不要为了别人的罪过而惩罚自己。这不值得。”
“嗯。”道理什么的，顾山都懂，但他仍觉得人生很难，特别是当他认为所有的痛苦都过去了，而实际上根本没有，“你是不是哭了？”
“吸——溜。”楚笙笙一下没忍住地朝顾山剜了一眼，“你能不能解风情一点？人家女孩子哭泣是什么值得被说出来的事吗？还不允许别人哭了吗？”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顾山意识到不对，急忙道歉，“我只是觉得，哭出来也没什么，也没人要求我们必须坚强不是。”
“嗯，我就是想哭了。”
说哭就哭了的楚笙笙，像是压抑了很久，泪水不停地往外涌，随后都变成了一颗接一颗的晶莹珠子。她说：“我一点都不坚强。顾山，你远比我坚强。”
不知为何，顾山在见着人痛哭流涕后，也变得想哭，可明明他才哭过不久啊，到底是伤心的事太多了，沦落到了只要一想到伤心的事，就是会哭的地步。
然后就任由无情的夜风渐渐带走人脸上的泪，留下冰凉如水的触感。
顾山轻声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也要跳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