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雨不曾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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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或许，能救自己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在泪水莹莹中，顾山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然后，他站起来，并迅速地脱掉了身上的衣物，在那个呼吸已经有了白气的冬日季节里，当全身光溜溜地暴露在空气中时，真正的又寒又栗算是被顾山感受到了。
“啊切！”顾山打了个喷嚏，但尽管如此，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下面的事的准备。
仗着漆黑的夜色，顾山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了淋浴间，接着他立马打开淋浴喷头。
然后“唰”的一下，冰冷刺骨的冷水就朝他的身上打过来，先是顾山的发，接着是他的胸和背，最后是他的脚底，就在刚刚，顾山决定了用一次冷水澡来作为他提前回家的解释理由。
他要生病，而且还是那种发高烧烧到不省人事的生病。如此，才能让母亲相信他是因为身体撑不住了才回家休息的。
不过，顾山到底是小瞧了冬日冷水的威力，他终究做不到像书本上伟人那样能在冬季跳进江水洗澡的从容。
面对寒冷，顾山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立了，而他能做的，无非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地接受从头到脚的冷水洗礼。
就让寒冷来的更猛烈些吧。心中计算着时间，顾山主动地调大了水量，只有这样，才能在母亲回到家之前，他恰好有生病的症状。
不然不足以让人相信。至少顾山自己这一关都过不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顾山的身体变得麻木，和逐渐适应了冷水的温度后，他才结束了这场看似疯了的行为。
“啊，真冷啊！”出了淋浴间，神志异常清醒的顾山没有立即去穿衣服，而是去到了客厅放手机的地方，然后他先是拨打了付老师的电话，理由是突然摔了一跤，整个衣服都被水给打湿了，需要回家换衣服。
在征得付老师的请假批准后，稍稍松了一口气的顾山再拨打了母亲的电话，理由是生病了，头脑发热，四肢无力，和已经向付老师申请了一小节晚自习的假，故而提前回了家。
电话那头的母亲传来担忧的声音：“怎么回事？去上学的时候还不是好好的吗？需要去看医生吗？家中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有常用药，你先吃点。等我回来了，我看看你的情况。”
“嗯，好。我等你回来。今晚你不用在校门口等我了。”挂断电话，为了让理由更加真实，顾山真的去吃了几粒药，随后才去房间里休息。
然而当他刚躺下，却忘了湿了的头发在他躺下的瞬间，就贴着了他的鬓角和凉了他的后颈，导致顾山冷不丁地打了一个机灵，然后忽而又想到了什么。
那种感觉似曾相识，且冥冥中像是发生过不止一次，只是顾山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何事。
直到他坐起来，低头瞧见了自身有些伤痕的身体，才恍然大悟究竟是什么事在牵引着他，牵引着他去刻意回想起另外一些事情。
那是很久远的事了。
同时也是顾山嘴上说着忘记，但实际上他根本做不到忘记的事。
他的朋友，不会再回来的朋友，死在了鲜血淋漓的跳楼那夜。
然而除了那夜，顾山同样记得的还有发生跳楼事故的前一夜。
那天是周日，学校晚上停电，故而提前一节课放了学。顾山陪朋友去校外的平价超市买生活用品，但在回学校的路上，意外碰到了天空下起了雨，从而两人不得不找个屋檐，等雨停。
细细的雨丝飘进屋檐里，渐渐打湿了顾山的衣衫，好在是炎炎夏日，不然别提会有多狼狈了。
和朋友的有说有笑中，顾山问：“诶，你知道雨是怎么形成的吗？”
“水蒸气上升遇冷便形成了雨。”
是物理课上学到的知识。但顾山为了打发时间，再问：“可以这么说，但又更复杂一些。你还能想到什么？”
朋友是那种学习很认真的人，看的书很多，懂的知识也不少，回答道：“地表水蒸发上升遇冷变成小水滴，小水滴聚集成云，云层相互碰撞，水滴越来越大，大到空气承受不住的时候，就变成了雨。”
“我猜你肯定知道吧。”顾山伸手去接从屋檐上滴落的水滴，笑笑，“懂了，就好像你第一次在厕所里救我的时候，刚开始还是严肃的表情，但等他们离开后，你立马就红了眼眶。你为什么要出手帮我？其他人躲避我还来不及呢。”
“帮一个人不需要道理啊。”朋友有些意外，“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顾山垂低了眸子，不敢去看朋友，道：“因为我一直想问你来着。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索性今天就趁这一场雨，问了吧。还有就是，我怕你。”
“怕我离开对吗？”朋友仿佛能看穿人的心思，并且很敏感地捕捉到了人的异样情绪，说，“但人总会离开的啊。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说是，用力说再见的人一定会再见的。你刚刚就很用力。”
顾山的鼻子一酸，“或许是吧。我舍不得你。若是时间倒流，你还会帮我吗？你不帮我，就不会卷入进来，不会受伤，不会痛苦。他们也就不会连你也一起欺负了。对不起。”
“你呢？要是时间倒流，你还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吗？”
“我问你的，你怎么反问我了？”
朋友粲然一笑：“你没听过，问人问题前要先回答问题吗？”
“如果我说，我不想连累你，所以我不想成为你的朋友，你会怎么想？”
“没关系。”朋友微微一笑，“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的。我们注定成为朋友，我没办法视而不见。所以呢，顾山，如果时间倒流，我仍会救你，而未来，你也更值得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顾山不理解地问：“为什么这样说？”
“没什么。”朋友选择逃避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你知道六月的雨像什么吗？”
顾山摇头。
“六月的雨就是熟悉的你，伴随点点滴滴温暖我心里......”
顾山疑惑地问：“怎么开始唱歌了?”
“因为六月的雨蛮像我们间的关系，我以为会持续很久，但没想到无论怎么抓住，它还是能溜走。”
“对啊，还没反应过来，六月就快结束了。”顾山只以为朋友是有感而发。
“是啊，六月结束，痛苦的日子也快到头了吧。”
那时的顾山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句话的深意，只当是朋友对未来的遐想，却忘了问朋友他为什么要这样想，同时也忘了追问他为什么说自己更值得以后的人生。
而要是顾山问了，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吧。
深夜的废弃电脑教室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旧木头混合的难闻气味。
顾山的额头抵在冷冷的地面上，嘴角渗出的血珠落到泛着霉点的地板上，绽开暗红色的花。
袁大头的运动鞋踩在他的手指上，慢慢施加压力：“还挺硬气。忘了我说的话了吗？今晚11点在这里集合。居然还要我派人去请你们俩过来。”
顾山痛着呻吟出来。而不远处的朋友被两个篮球队的壮硕男子按在椅子上，剩下的第三个人则是在撕扯他的衣服。
“你们想怎样？快放开我。”
“快放开他！”可能是对袁大头太熟的缘故，顾山一遍喊一边挣扎地想爬起来，但却被一脚给踢回到地上。
袁大头蹲下身，揪着顾山的发，强迫他抬头：“我说了，放了他，可以。但喝酒，还是换衣服，你选一个。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们已经浪费了我整整二十分钟。”
“我喝还不行吗？”顾山嘶哑地道，丝毫忘了那酒可是足足有两大箱。
袁大头笑了，“别急，既然如此，今天不妨玩点有趣的。这里除了有啤酒，还有XO，咱们啊，混着喝，和一边玩游戏一边喝。”
“什么游戏？”
“很简单，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喝。”袁大头慢悠悠地道，“就比如说，第一局，我会出布。你会出什么呢？三，二，一。”
倒计时中，朋友在一旁极力劝阻：“别听他的。顾山，没用的。”
可尽管如此，顾山还是想争取一下，和自以为利用了对手的心理，出了一个布。
但实际上，这正是袁大头的圈套，他利用了顾山会利用他的心理，从而把布变成了剪刀，大笑着说：“你输了，得喝。一瓶啤酒加一口XO，这不过分吧。”
“你利用我？”顾山意识到问题所在，嘶声问，“我们刚才还没说怎么喝。”
“呵呵，这是我的游戏，我说了算。”袁大头的笑容中没有一丝温度，顺便还贴心地为人打开了酒盖，“这酒啊，你必须要喝。”
“不要，顾山！去他妈的！”
“怎么说？”见顾山迟迟没有动作，被骂的袁大头瞥向了被压制的朋友，“看来是你想喝酒了。给我按住他！”
然后顾山眼看着袁大头走到了朋友的身边，接着后者粗暴地将酒径直地灌进了朋友的嘴里。
冷酒浇灌着喉咙，朋友被呛得眼泪直流，却怎么都挣脱不开那些有力的手臂。
一瓶下去，朋友明显要不行了。顾山着急地开口：“我喝！求求你放开他。”
“哟。这是开窍了？”袁大头停下动作，回头揶揄，“但可惜，已经晚了。现在必须换衣服！”
“好，好，好。我换！”顾山算是怕了，眼泪流出来，哭声道，和不想朋友再受到伤害。
袁大头没了耐心地说：“你最好快一点。慢十秒，他就不好过十秒。衣服和裙子都要穿上！”
“不，不要！顾山，这是我们最后的尊严。”
听到朋友的话，袁大头一拳呼在了他的脸上，恶狠狠地说：“你没有资格说话。给我闭嘴！”
“去你妈的！”
“你再说一句！操！”袁大头从跟随他的人口袋中掏出一个打火机，和啪地一下点燃，并随后将燃烧的打火机慢慢靠近朋友那裸露的锁骨。
“不！”
顾山的叫声伴随着皮肉烧灼的细微声响在教室里回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