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胎海（10） 要放手一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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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区区一个中等鱼人，架子也敢摆到我脸上来了？”
黎禾阴沉着脸，一步步逼近中等鱼人。
“啊……”
警惕的中等鱼人见一个戴着金色贝壳的强壮女鱼人自阴影中走出，顿时语塞，支支吾吾不敢反驳半个字眼。
“赶快滚。”
黎禾烦躁地一甩鱼尾，鱼尾上五彩斑斓的鳞片顿时炸起，压低声音冲那呆头呆脑的中等鱼人呵斥道。
没眼力见的，要不是怕打草惊蛇……
算了，还是直接宰了吧。
黎禾眼底涌起一抹戾色。
“好，我这就给您——呃！”
中等鱼人好不容易忽视威压强行堆起的笑容被永远定格在毫无血色的脸上。
“啧。”黎禾将穿透中等鱼人胸口的黄金三叉戟拔出，用自己的利爪将这鱼人捶打成软弹美味的鱼肉丸后，塞进嘴里咽了下去，“我改变主意了。”
“慢走不送。”
黎禾头也不回地进了面前看起来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
刚跃入洞穴，内部却并没有黎禾想象中那么黑且压抑，反而贯彻了黎禾对鱼人“十分有钱”的刻板印象——因为洞穴内足以视物的光线，全部都是如同肉坨发内壁上所镶嵌的“夜明珠”散发出来的。
黎禾嘴角不住抽搐。
这个世界真有意思，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但是……这个囚禁了无数鱼人的深邃洞穴的内部构造居然是单向牢房么。
黎禾微微侧身，摸着下巴观察。
只有她的左手一侧开辟了用来关押低等鱼人的囚牢，而右手边则是结结实实的墙壁。
甚至每个牢房的两侧也是不透风的墙，只有正面是用铁栅栏焊死的，就像现实世界中似的。
不过这里可没有床铺，鱼人们的腰身也都被锁链栓住，牢房的高度才堪堪够一只成年鱼人直立身体。
潮湿，压抑，仇恨，剥削……一同滋养着某些眼底已然燃起熊熊反抗之火的鱼人。
“呜……”
一声尖锐如兽吼的咆哮猛地在安静的洞穴内炸响，刺得黎禾耳鸣不止，不由得捂住双耳。
本安安静静被缩在单向牢房内萎靡的鱼人们听见这声吼叫，条件反射般随之尖叫起来。
“吼——”
“哗啦——哗啦——”
牢房内的嘶吼与一连串锁链碰撞的声音，扰得黎禾无法辨别出惨叫声所在的方位。
烦人烦人烦人烦人，要是能把他们都杀了就好了。
黎禾被吵的心烦意乱，表情狰狞，痛苦地用一只手捂住额头，怨毒地盯着这群不是在牢房里瞎折腾，冲着空气呲牙咧嘴，就是蜷缩在角落麻木不堪的蠢货鱼人，心中兀地腾起一股傲慢。
低等就是低等，天生一副活该被人蹂躏欺负的傻态。
不对。
念头刚出，黎禾只感觉自己的舌根在口腔内狂跳不止。
她怎么会这么想？
黎禾的眸底闪过一抹惊骇，眯眼用犬牙含住一块口腔内的软肉，使劲摩挲着。
“哼，不过是一个被王族抛弃的，和低等鱼人混为一谈的废物，还妄想自己是站在我们头顶上的人上人呢？”
一声嗤笑伴随着道道鞭子抽打皮肉的脆响萦绕在阴暗狭窄的牢房内。
黎禾小心翼翼地绕开探出铁栏，在空中挥舞的鱼人利爪，竖起耳朵，慢慢向声源靠近。
“你们才是什么都不懂的……”
虚弱的呻吟愤怒地驳斥道。
黎禾经过三个牢房。
正在对邋遢鱼人施以鞭刑的中等鱼人轻蔑地笑了笑：“要不是王族执意留你一条命，你现在——”
中等鱼人俯下身，凑近被打趴在地上的邋遢鱼人，在他耳畔轻声细语道：“早就成为一块一块的，干涩难咽的肉，被我们吃进肚子了。”
邋遢鱼人气得浑身发抖，朝他脸上啐了一口。
黎禾摆动鱼尾，抵达了第六个牢房。
声音越来越接近了。
黎禾的表情逐渐凝重。
多亏前面几间牢房的鱼人们闹得厉害，把她制造的动静掩盖了不少。
“你他——”
中等鱼人双瞳死死地盯着邋遢鱼人的脸，右爪抹去脸上的零星唾液，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受肉晶影响的，刻在骨血里的疯狂终于压制不住，中等鱼人瞪着一双凸起的，猩红的眼球，用双爪扼住了邋遢鱼人的脖子。
“你去死吧你去死吧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中等鱼人脸上嵌着疯狂的笑意，邋遢鱼人只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捏和力，空白开始侵占他的世界。
完了，他没想到这中等鱼人竟然会无视王族旨意要置他于死地。
邋遢鱼人拼命地在中等鱼人的利爪下挣扎，欲要伸手掐回之际，才发觉自己的双手早已脱力。
革命……怎么办。
邋遢鱼人绝望地看着中等鱼人猩红眸底中，映出的面部青紫色的自己。
“哎呀。”
耳熟的女声在邋遢鱼人所在的九号牢房内响起。
“找到了。”
中等鱼人听见自己背后传来陌生的异性鱼人的声音，刚要扭头呵斥——
一只尖锐如刀锋的利爪掐住了他的头颅，近乎三分之二的视野范围骤然消失。
中等鱼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黎禾一爪便将其轻松按在牢房内的墙壁上，金色三叉戟抬起，精准无误地刺中中等鱼人的喉管。
黎禾反手握住戟身，向下一划，中等鱼人的身体立刻像豆腐一样软绵绵地在海水里化开。
钳制住邋遢鱼人命门的威胁消失，比意识回归得更快的是脖颈处传来的安全感，大片大片的氧气争先恐后地进入他的腮，让他发昏的头蓦地生出一丝清醒。
“咳咳咳——”
邋遢鱼人跪在地上不停地咳嗽着，直到快要咳出五脏六腑才罢休。
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黎禾拿着一坨从中等鱼人体内滑出的不明肉块吞食着。
“谢谢……你”
邋遢鱼人的脸白了一瞬，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黎禾听见道谢，愣了一瞬，剩余的肉块从她指缝中游出来，漂浮在她身旁。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
黎禾直勾勾地盯着邋遢鱼人，自言自语地靠近他。
邋遢鱼人抬眸，望向黎禾高大的身形，瞳孔骤缩，急忙起身，抬手制止道：“停！”
“你是不是来找那三个鱼人的！”
邋遢鱼人拼尽全力回忆着初见黎禾那日的情景，语速飞快地补充说：“就是两位女鱼人，一个金色头发，一个黑色短发，还有一个男鱼人。”
“短头发的女鱼人叫苏景熙！”
邋遢鱼人生怕黎禾不信，连忙将苏景熙交代给他的事情一股脑儿的倒出来。
“记住，如果你见到一个黑色头发，穿深灰色运动服背心，眼睛是金色的女鱼人，就告诉她我的名字！”
黎禾闻言，金色三叉戟在将要刺穿邋遢鱼人的肌肤前一顿。
邋遢鱼人见状，又照着苏景熙给出的线索与面前人比对了一番，见苏景熙描述的外貌与黎禾百分百对上，提到嗓子眼的这口气才缓缓落回。
“她们在哪儿？”
黎禾皱眉，瞄了眼全息屏上的倒计时，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跟我来。”
邋遢鱼人压低声线，神神秘秘地在牢房的一个角落里挖着什么。
黎禾上前几步——
一个黑黝黝的，堪堪容纳一名成年鱼人的洞口暴露在黎禾的视线内。
“放心吧，这上面关押的要么是仅有野蛮本能的鱼人，要么就是和我一样想反抗王族的自己人，不会有鱼人通风报信的。”
为了展示自己想要极力拉拢黎禾入伙的意愿，邋遢鱼人马不停蹄地钻入地道内。
邋遢鱼人半边身体扎在地道里，还不忘朝黎禾招手：“快下来。”
黎禾抿唇，掂了掂手中沉重的金色三叉戟，还是决定将它硬塞入墙壁内。
“来了。”
黎禾挤进地道内，她因为吸收了充足的肉晶而导致过于健壮的身体，并不允许她能像瘦得弱不禁风的邋遢鱼人在地道内自在地游来游去。
她只能爬。
黎禾被气得无奈地笑了一下。
如果不是耽误时间，她还挺享受拥有这种身材的感觉。
强壮有力且可靠。
[线路选择倒计时：十分钟]
红色弹窗毫无征兆地跳到黎禾脸上，黎禾沉默地扫了一眼，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漫长的地道狭窄且拥挤，即使邋遢鱼人见黎禾跟得有些吃力，特地边游边为她挖宽通道，可前进速度依旧迟缓。
没办法，他们也没想过带健硕的高等鱼人来“大本营”啊。
正当倒计时上的数字飞速流逝到黎禾再也控制不住，欲图硬挤跟上邋遢鱼人时，一条细微的光柱从邋遢鱼人身旁穿过，映射进黎禾的眼瞳。
“他们到了！”
焦急地在妄想反抗的鱼人们挖出的一个宽阔空间内，不停游来游去的薛婳，见邋遢鱼人从上方的洞口游出，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迎接黎禾。
一个黑发金眸的脑袋刚刚从洞口伸出，薛婳便伸手，从缝隙中抓住黎禾的肩膀，像拔萝卜似的把人拔了出来。
“呃——”
肩膀被薛婳的指甲挠出几道血痕，黎禾拧眉，咬牙嘶了一声。
“黎禾，你有想法没？”
苏景熙两眼放光地望着黎禾，原本沉重的语气此刻竟轻快了不少，就连在旁抱胸看热闹的沈敬见苏景熙这幅激动的模样，都没能忍住挑眉，顺着她的视线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黎禾身上。
这人究竟什么来头？
沈敬目光一沉。
就连苏景熙这样的人都能被拉拢……
邋遢鱼人眯眼瞅着面前的阵仗，哪里还不明白，这个救了他一命的黑发金眸的女鱼人才是主心骨。
奈何自己与其他的反抗同胞们势单力薄，没什么话语权，也插不上嘴，只好默默地远离四人，蹲在角落里商讨起义事宜。
黎禾闭眸定了定心神，再次睁眼时向苏景熙问道：“你想走隐藏路线。”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嗯。”
苏景熙应声点头道。
黎禾默不作声，侧身扭头将这方空间内的鱼人打量了个遍。
出人意料的，这群“起义军”里面，除大部分有生力量是低等鱼人外，竟也有一部分中等鱼人，不算完全的“草台班子”。
眼下的情况确实比黎禾想得好上一些，不过——
这完全没有办法说服她冒着没命的风险走隐藏路线。
“我在王宫内见到了郑寻由。”
“什么？”
苏景熙一怔，随后喜出望外道：“那太好了！”
“他既然在王宫内，身份至少也应该是高等鱼人，我们走隐藏路线的胜算能添上几分。”
一开始就不打算走隐藏路线的沈敬放下双臂，眉毛快皱成一根麻花，语气不善道：“你真的铁了心要走隐藏路线？”
“就为了虚无缥缈的情怀和一分不值的同理心？”
黎禾难得地撑肘托下巴，隐晦且极快地向沈敬投去赞同的目光。
虽然这个男人对她有股莫名其妙的敌意，但不得不说，她与他的想法算是出奇的一致。
黎禾边思索着边摇了摇头。
起义难道是什么很小儿科的事吗？
尽管加上其他人可能购买的道具和副本奖——
等等。
黎禾目光一凛。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胎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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