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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莲中世界 “方衡,本 ...
离恨池岸边,馥郁的莲花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数日前,方衡曾在池中泡了三天三夜,此时已是另一种心境。
方衡微微弯腰,伸手摘了一枚莲子,放在掌心中掂了掂。
他如今筋脉尽毁,的确没有开辟新世界的能力,但前人留下的世界或许可以借来一用。
他微微垂眸,默念咒语,下一瞬,周遭景象天翻地覆,两人已身处一片莲谷之中。
青山绿水,宁静致远,鸟语花香,世外桃源。
“我听说两百年前,尊上便是躲在这须弥芥子里,从天谴中死里逃生。”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魔尊紧紧盯着他,目光如烈火般炽热。
方衡假装没有注意到魔尊的情绪变化,继续说道:“昨晚尊上提到我和尊上的道侣很像,我便大胆猜测,那位医修前辈或许和我同根同源。既然如此,他的遗物应该能为我所用。”
这也能解释离恨池中的灵力为何如此充盈。天莲解体,余威两百年不散,清气镇守池下亡灵,避免邪龙怨魂入世作祟。
死于天谴的龙族众人,想必怀揣着滔天恨意。若无至清至纯之物镇魂,恐怕会引来无数腥风血雨。
如果方衡面临同样的情景,他也会选择兵解。反正新的肉身对天莲来说不过就是随手就能捏出来的东西,死也就疼那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死于天谴之人,兵解的同时,灵魂也能侥幸逃脱么?那位医修前辈这么多年杳无音讯,恐怕是彻底不在了。
方衡觉得自己和这位前辈肯定很有话聊,如果这位前辈能够转世投胎,飞升成仙,他一定要和对方把酒言欢,喝个三天三夜,顺便让对方好好管管他的小道侣,不要滥杀无辜,一时兴起祸害陌生人满门。
他的思绪倏然被人打断,低头,便看见自己的手被魔尊紧紧攥住了。
“方衡,本座真的很希望,你就是他。”
方衡能感受到那双手上传递过来的温度。
他微微愣了愣,思索再三,苦笑道:“那还真是遗憾,尊上,我若是他,现在一定会认领这个身份。您知道的,我在被仙帝追杀,我需要您的庇护。”
魔尊收回手去,寞然长叹。
“本座知晓。是本座一厢情愿。”
方衡闭口不言,类似的话题,昨夜已经聊过了,他不想再来一遍。
的确,他可以认领这个身份,加速魔尊的自取灭亡,但他不想接纳这份沉重而又病态的感情。魔尊的爱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畸变成一种扭曲的执念,他承受不起。一旦沾染,便会将他自己也拖入万丈深渊。
当一个替身,便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任务,从始至终便是干扰魔尊渡劫,让天雷劈死这个强大的敌人。在天雷落下来之前,他理应多多配合魔尊的行动。
或许梁玉舒说的方案也是一种可行的途径,如若蜕鳞之劫的确需要两人共同参与,他临阵脱逃,害得蜕鳞无法进行,引来天谴,这的确是一个杀死魔尊的方法。可是生活在东海之下的诸多生灵又有何罪,要跟着龙族殉葬?
他不是魔修,使不出这么歹毒的法子。所以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不通。干扰魔尊渡劫,至少只会报复魔尊一人,不会伤及无辜。
方衡定了定神,决定早些推进蜕鳞的进程。
“尊上,您需要带一些法器与丹药进来吗?”
“嗯,你随本座回房拿点东西。”
方衡只得陪他折腾,在莲中世界铺下灵石,布下法阵,待做好万全准备之后,已是正午时分。
这个世界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一些弱小的妖灵正在谷中无忧无虑地嬉戏。这些偷食天莲灵力的妖灵实在是太弱小了,以至于没能察觉到这个莲中世界进来了两位不得了的大人物。
不成气候的小妖,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方衡心下了然,既无外界干扰,应劝魔尊尽快启动蜕鳞。
“敢问尊上,龙族的蜕鳞之劫,究竟是个怎样的过程?”
“本座之前查阅族内文献时,先祖只说,随天道指引行事即可。”
“龙族当真奇妙,竟能直接获取天道的指引……”
方衡有些羡慕,他活了这么多年,几乎没有听到过天道的声音。他只能隐隐记得自己还是一朵莲花的时候,似乎有谁在冥冥之中指引他如何吸收日月灵气,或许那便是天道对他的全部指引。
“你似乎十分向往天道?”
不知为何,方衡竟从魔尊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不满。
识时务者为俊杰,方衡连忙改口:“不向往,不向往,我只是在拍尊上的马屁,自然要把和尊上有关的事物都夸一遍。”
魔尊看他这幅油嘴滑舌的模样,先前的小小醋意顿时烟消云散。
“这个马屁没拍好,重来。”
方衡倍感惊奇,盯着魔尊的眼睛细看,果然从中捕捉到了些许戏谑。
“尊上居然学会捉弄我了?果然,睡过之后就是不一样,翻脸不认人。”
“睡过?”魔尊微微挑眉,“你是在埋怨本座昨晚没有碰你?”
看着魔尊故意曲解自己意思的模样,方衡的笑容微微僵了僵。
“尊上说笑了,小的一心为尊上着想,誓要把全部身心献给尊上,又哪敢埋怨?”
“厌殊。”
两个简短的字打断了方衡的长篇大论。
方衡一脸茫然。
“本座有名有姓,不用一直喊‘尊上’。”
方衡有苦难言。
他当然知道魔尊的名字,只是普天之下,又有谁敢直呼魔族至尊之名?
太过亲密了,他们之间本不该是这种关系。
“尊上,时候不早了,如果您要渡劫,可以现在开始……”
魔尊无动于衷,只是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他。
“尊上,在您渡劫期间,我会搭建一间茅舍,再开辟一亩药田。两百年后,您可以继续沿用此处场地,免去后顾之忧。”
“尊上,我会一直守在您身边,不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尊上……”
“方衡,你嘴里说要把全部身心献给本座,其实全部都是权宜之计,本座早已知晓。”
“尊上多虑了。”
方衡垂下头去,不想看对方的表情。
“如果和本座逢场作戏令你如此痛苦,本座可以让你一直住在客房,保你平安顺遂,衣食无忧。只是从今往后,本座希望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本座面前。”
这话说得确实有些重了,但方衡可以理解。既然求不得,那就眼不见为净。
他肩负重任,自然不可能和魔尊划清界限。机会只有这一次,他和仙帝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回到千年之前,怎能止步于此?
“厌殊。”
方衡压抑住内心汹涌的情绪,走上前去,轻轻搂住了男人的腰,把脸埋在了对方的胸膛里,顿时,便隔着厌殊的衣物,听见了一阵急促的心跳。
他有些错愕,他发现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更爱自己这具皮囊。
下一瞬,他感到自己被一双精悍的胳膊紧紧按在了怀里,厌殊的吻有如蜻蜓点水,轻盈而又温柔地落在他的额头上。
他心下大惊,本能地挣扎起来,却是立刻招来了猛烈的镇压。
强取豪夺,胡作非为。
“唔……”
他被吻得六神无主,脑袋昏昏沉沉,待他重新找回神智,便发现自己的衣衫早已被厌殊揉乱。
所幸,仅仅只是一个泄愤的亲吻。
“方衡,本座有的是耐心,咱们慢慢来。”
温柔的情话之下,暗藏着玉石俱焚的警告。
方衡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将衣服重新整理好。
苦,这任务实在是太苦了,伴君如伴虎,刻刻要当心。
方衡抬头看向对方的脸。
其实厌殊长得相当出众,身形高大健硕,五官英挺,凌厉又不失风度,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刃。
如果厌殊没有戕害他的师门,他不介意和这位枭雄成为朋友。
只可惜,灭门之仇不共戴天,就像厌殊不可能原谅仙帝,他也不可能原谅厌殊。
方衡决定不再去想这些扰乱自己心神的事物。
“尊上,您做好蜕鳞的准备了吗?”
厌殊没有纠正称呼,心知自己不能逼得太急,否则方衡一定会像昨天晚上那样缩进乌龟壳子里,逃避现实。
“开始吧。”厌殊拔出腰间长剑,席地而坐,将武器立于身侧。
霎时间,天地变色。
方衡目不转睛地盯着厌殊,近距离观察龙族蜕鳞的机会实属珍贵,他不想错过。
他看见厌殊闭着眼睛,豆大的汗珠逐渐凝聚成形,汇集在男人俊朗的鬓角,沿着颧骨滑至下巴,汇聚成一道细雨。
熊熊烈火由内而外烧毁了厌殊的衣衫,露出一大片饱满而又精壮的肌肉。原本属于人类的皮肤逐渐显现出鳞片的纹路,男人的额头上也在不知不觉中长出一对龙角。
鲜血从龙鳞的缝隙向外渗透,旋即,便被烈火烤干。
厌殊似乎正在承受剧痛,一双剑眉深深皱起,眼角流出血泪,将鬓角的龙鳞染上一抹瑰丽的红色。
方衡看着此情此景,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右手已然探入袖中,捏紧了一张仙帝亲手炼制的九霄玄雷符。这张符极为珍贵,其中封印了一道仙帝在两百年前的天谴中收集的天雷,哪怕是太乙金仙被此符击中命门,也能在顷刻间化为齑粉。
可惜,厌殊的实力远在太乙金仙之上,方衡不能确定这张九霄玄雷符是否能将厌殊击毙。此时有蜕鳞之劫助阵,厌殊似乎无暇顾及其他,或许尚存一丝可趁之机。
只是万一失手,诸多努力必将功亏一篑。
摆在他眼前的是一条捷径,但他不敢冒险。
可是……
万一得手,他就不用继续再陪厌殊玩这场角色扮演的游戏,战线一旦拉得太久,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回想起昨夜的危机,又想到刚刚的强吻,方衡的内心几乎一边倒地倾向了眼下的捷径。
他不想再被厌殊按在怀里,被迫承受那份过于病态的感情。
——杀,万一失手,厌殊也会身受重伤。他会在第一时间告知仙帝,让仙帝率领仙班众人即刻杀入隐龙渊。
就在符纸出手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个细节:厌殊明知他图谋不轨,却依然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这恐怕便是厌殊对他的试探。
这个男人想要得到他,却从未放下过对他的戒备。
方衡呼吸一滞,有些庆幸自己及时收住了手。
他低下头来,果不其然,一只漆黑的龙爪死死攥住了他的右手手腕,锋利的指甲能在瞬间切断他的整个手掌。
烈火顺着厌殊的身体,爬上方衡的袖子,所幸,天蚕丝阻碍了火焰的扩散,并未让衣服的主人受伤。
“方衡。”
魔尊睁开一双染着血泪的金瞳,静静地看着他。
“本座一直在想,你究竟何时才会对本座露出獠牙。”
“尊上多虑了,周围的妖灵被您的动静吸引过来,我只是担心它们会对尊上不利,不得不提高戒备。”
龙爪猛地将方衡的右手从袖中拽出,露出那张几乎快要被手汗打湿的符纸。
“你打算用这种东西对付一群尚未筑基的小妖?”
那双布满血丝的金眸似乎能洞悉世间一切真伪。
“关心则乱。”方衡避开厌殊的视线,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作为尊上最忠诚的下属,我总是想把最好的东西献给尊上。”
厌殊淡然笑笑,不置可否,嘴角猛地滑落一道红痕。
方衡明白,那是怒火攻心,气血倒涌。厌殊面上看着平静,内里早已翻江倒海。
他莫名产生一股愧疚的情绪,可是转念一想,这不就是他最初的目标吗?
厌殊闭上眼睛,轻轻擦去嘴角的鲜血,再度睁眼时,已是云淡风轻,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想来你筋脉尽毁,独自深入隐龙渊,必然有所依仗。本座不问,不代表本座不知。”
“尊上英明。”
“就算你失手伤了本座,本座也不会追究,因为本座需要你,本座离不开你。”
“尊上大度。”
“可是本座的心也是肉做的,本座也会悲伤,会恐惧,会惶恐不安。本座对你百般溺爱,只求你将本座当成一个活人来看待,而不是一个没心没肺、无欲无求的怪物!”
“尊上……”方衡词穷了。
在纯粹的感情面前,一切花言巧语都是徒劳。
“本座不会追究你的冒犯。”
厌殊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只是本座十分好奇,仙帝居然愿意将此等宝符给你,仙帝与你,究竟是何种关系?”
方衡不知这家伙又在吃哪门子的飞醋了,当真是百口莫辩。
“我曾是仙帝的心腹,身为医修,战力不如其他流派,自然需要许多外物防身。”
“心腹……?”厌殊收回手爪,眸中似是有些茫然。“那本座与你,又是何种关系?”
——你烧糊涂了吧!
方衡在心中啐了一口,正要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便看见厌殊伸过手来,掌心里躺着一枚流光溢彩的龙鳞。
“收下,这比仙帝给你的符箓好用。”
方衡微微愣了愣,心跳猛地加快。
仙帝让他收集龙鳞,没想到来得这么容易。
他正要将龙鳞放入乾坤袋,却看见那片龙鳞有如活物,钻进他的左手手腕,在光滑的表皮上形成一块鳞状的花纹。
“那是本座命门处的鳞片,能与你的灵魂牢牢绑定,不随时空变迁而消散。从今往后,所有加诸你身的伤害,会由本座承担一半。一旦你有危险,本座便会立刻察觉,循着疼痛的源头找到你。本座与你靠得越近,替你分担的疼痛越多。”
方衡受之有愧。
厌殊明知道他心怀杀意,却依然将龙鳞送给他,这份气度,方衡心悦诚服。
“尊上何必……”
“有必要。”厌殊提起长剑,在两人周遭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圆圈。“那些妖灵应该不会靠近了,接下来,本座需要你陪本座共渡难关。”
“刚刚的烈火——”
“只是热身。”厌殊皱起眉头,面色严肃。“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本座需要你陪本座一同跨越时空,完成天道的试炼。”
“这对你来说确实不公平,本座不该将你卷入本座的天劫之中,所以本座给你的好,你应当理直气壮地接着。本座就算把心肝肺全部掏出来送给你,也不过是投桃报李。”
方衡心里百感交集。
一个残忍到虐杀陌生人满门的魔头,为何会有这么坦诚真挚的一面?
“尊上为何对我如此放纵?您夺人性命的标准究竟是什么?……您会对陌生人下手吗?”
“如果你说的‘陌生人’和仙帝有所关联,本座会。”
方衡愈发困惑。
无忧谷是他一手创建的医修宗门,而他这位祖师爷是仙帝的心腹,说是仙帝的左膀右臂绝不过分。
难道说在厌殊的评价标准里,无忧谷算是仙帝派系?可是在此之前,他从未和厌殊打过照面,厌殊根本不认识他,又为何要对他的徒子徒孙下手?
他觉得自己对厌殊还是不够了解,他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心。
“你在担心本座日后会对你下手?”
“……啊?”
方衡意识到厌殊理解错了,厌殊以为他在自危。
“放心,本座曾向心魔立誓,此生不杀医修。”厌殊搂住他的腰,把他抱进怀里。
方衡茫然不解,无暇顾及厌殊的亲昵行为。
既然魔尊不杀医修,又为何要在千年之后屠戮无忧谷?心魔可不是闹着玩的,向心魔立誓是极为严肃的行为。
他想当场开口,向厌殊讨要一个解释,然而当他抬头看向厌殊的脸时,满腔怨言便被堵在了喉咙里。
龙在落泪。
如冷血动物一般阴冷可怖的金色竖瞳被泪水打湿,看起来脆弱而又无助。
“本座不杀医修,就是为了遇见他的转世。”
龙的眼泪从高处坠落,砸在他的脸颊上,一滴又一滴。
“两百年了,本座一直相信,他的转世会再度出现在本座的面前,回到本座的怀里。”
方衡感到自己的灵魂似乎被拖入了一片混沌的漆黑。
在彻底陷入晕厥之前,他感到自己的嘴唇触碰到了一个温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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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人新文,隔日更,有5W字细纲,对着细纲写,没有坑文或烂尾的风险。 求多多支持,助力纯情小黑龙早日追到狡猾老婆(*≧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