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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在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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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生这列快车上,很多不幸的事情都发生的措不及防。
他从天上坠落进污泥里,连挣扎都显得万般弱小,相比于失去父母和至亲之人,他宁愿在这所有事情都未发生之前死去。
一切都太晚了。
不知是哪一天,他的命运轨迹发生了改变,那天是他不幸的开始,也是幸福的终点。
泪水打湿了他的脸,模糊了面前两具冰冷冷的尸体,世间万般描述痛苦与悲伤的词语都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心如刀绞,心如刀绞。
那恶魔翩翩然显现在他的身前,嘴角的笑多么讽刺。他开口,仿佛恶魔在低语:
“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自我毁灭。”
“我愿意等。那天将是我的成神时刻。”
“如果不是因为……我才不会对你这个蝼蚁这么仁慈。”
他背过身去,微侧着脸,嘴角咧的极大,眼睛却空洞而寂寥:“希望那天能快点,我已经等不及了。”
楼孤失魂落魄的瘫倒在地上,一双冰冷刺骨的手抚上他的肩膀,他也顺势靠在对方的肩上。
许尘封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陪他从黄昏到日落。
你一个依靠,我心里的弦就被拨动,就连身体上灼伤的痛都变得甜蜜不已。
他抬眸望向不远处,露出了一个挑衅的表情。那里,被施了定身咒的柳风絮冷若冰霜,眼里仿佛沁了毒。
或许是怒极反笑,柳风絮嘴角勾起冰冷的笑。
——
本以为胖子的背叛会使陈立愤怒,哪怕是悲哀。
出乎意料的他意外平静,淡淡的一句:那就丢了吧。
这句话像是把他和陈宇的几十年的兄弟情一刀两断,冷漠又果断,简直不像是能从一个人的口中说出来的话。
即便是已经杀人无数,心硬似铁的一众手下也被他这句话里的冷血无情所震撼。
“老大,你的意思是……”
“我说的话还不清楚吗,按照以往处理叛徒的方法处理。”陈立点了根烟,一双眼睛比蛇的眼睛还要阴冷:“这次听清楚了吗?”
众人闭上嘴,无言以对,同时自心底升上一股凉气。
黎述低着头站在角落,没人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只有放在大腿侧边攥紧的拳头才稍微暴露出他的愤怒。
会议结束,陈立手下奉命“请”他到办公室里喝茶。
左脚刚一踏进,那刺骨冰冷的空气瞬间就将他的半面身子冻的僵硬,就连血液都凝结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莫名的心惊胆战,刺骨的冷气,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你终于来了。”语气很迫切,仿佛等了他好久。
这声音很低,很亮,极具少年气,黎述已经好久没听到过了。
是哥哥。
他惊喜的抬起头,可那里的景象却称得上恐怖。
那人浑身死了好几天似的惨白,从头到尾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唯有那双眼睛里的邪恶的光。
“我等你好久了。”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黎述心里一颤,知道那家伙并不是自己的哥哥,而是一只占据了哥哥身体的怪物。没想到找了许久的哥哥,竟然在这里见到了,却并不觉得开心,只有深深的绝望和痛苦。
这一瞬间,他想,死了也好,面对这样的怪物,身为人类的他怎么可能报仇雪恨,不如直接一死了知,还能早日见到哥哥,黎述无望的想,脸色迅速的灰败下去。
在同一时间,自那男人身体里涌出大量的黑红色雾气,它们宛如拥有自己的意识,像是一条条嗜血的毒蛇一步步靠近自己的猎物,而身为猎物的黎述却眼光黯淡的站着,没有一点想要挣扎的意思。
平静无波的空中,磁场错乱般的有一瞬间的扭曲,那里是因看着占据自己身体的怪物去伤害自己弟弟,却无法做出反抗,只能睁着血红的双眼愤恨的拼命挣扎着的黎疏寒。
几缕黑气在空中凝聚,愈来愈大,逐渐覆盖至整片天空,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充满无限的希望的人间,将彻底被黑暗笼罩,沦为人间炼狱。
“总裁,与XR集团的合作……”秘书开门进来,瞧见总裁站在窗边俯视着下方的景色。
一旁电视剧播放着今日的新闻:[西街大河案子到现在为止没有发现凶手,有怀疑说张姓夫妻是自己离家出走,可根据其子女说夫妻二人均有退休金,生活并不拮据还很充裕……]
楼孤皱了皱眉转身坐回办公椅上,视线在电脑上停留一瞬,上面是一张放大的有些模糊的照片。
“总裁?”助理Sarah见他半响没有反应就又喊了一声。
“嗯,你说。”他像是才反应过来有这个人,食指心不在焉的在办公桌上叩了叩。
助理自顾自汇报工作进度,他则把照片放到最大,仔仔细细的观察着。照片里是一个佛像,只是没有佛的慈悲,只有诡谲的邪恶感,只是隔着屏幕看看都让人浑身寒毛竖立。
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新闻讯息:
[虽然此案主人公的失踪原因尚未明确,但却有更为让人细思极恐的发现,接下来请此次行动的队长为我们解说。]
画面一转给到刑侦队长李明深。
[我们在进行搜查时,在西街大河里捕捞出数十条婴儿尸体,对它们的尸体进行尸检后发现……]说到这里他顿住。
一旁的主持人接过话茬:有什么发现呢?看来是很恐怖的发现,竟然让我们大名鼎鼎的李警官都闻之色变了。
李明深深吸一口气,它们体内都检测出大量的毒品成分,至于更细致的情况我们还在调查中。我们刑侦小组一定加快办案速度,尽早给广大群众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他就匆匆离开,那群恶狼似的媒体记者蜂拥而上,那架势活像是要把李明深生吞了。
新闻到此结束,楼孤一脸木然。
佛像,死婴,毒品……
他烦躁的抹了把脸。
这佛像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怎么哪里都有它的身影。
上次火灾……
不对!
楼孤会想起不久前自己丢掉的佛像,因为被活烧得焦黑,而无法辨别它的真面目。这次的佛像却是干净的,别说长相,连脸上的毛孔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会不会他们两个的长相是一样的呢,毕竟不管是大致动作,走向都大差不差,真的会这么巧吗?
还是有人存心给自己做局?
“总裁,我说完了。”
“好,这些天辛苦你了,听说你要结婚了吧,回头给你包个大红包。”
“谢谢总裁!”Sarah惊喜的说:“不过……”
楼孤微微一笑:“怎么?嫌红包不够好?”
Sarah急红了脸,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我是想问,过几天就是您的生日了,您不准备休息休息吗,这一段时间您没日没夜的工作,我怕您吃不消啊。”
楼孤嘴角的笑变得勉强起来:“你怎么知道……”
Sarah很想说,是因为董事长还在世的时候,每当快要到老婆孩子生日的时候就要给全公司放假发奖金,所以才能记住。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
“我先走了。”她看出楼孤笑的勉强,自觉不能在这里多呆。
“呃,这是您养的狐狸?很可爱啊。”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发现有人在看自己它抬起头露出那双魅惑又不失纯真的脸。
“嗷……”
Sarah瞬间被它软糯的奶音击中。
“好了,乖乖睡觉吧。”楼孤扶额。
“嗷呜!”柳风絮装作没听到,闷着头撞上他的胳膊,就这么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一闭,睡着了。
“对了!”已经走到门外的Sarah折返回来:“下面有位男士想要见您,姓李。”
“好,知道了。”说着,他站起身迅速穿上西装外套,逮着空隙顺手摸了摸柳风絮毛茸茸的脑袋。
拿了桌子上的信封,他就准备下楼了。右腿刚刚迈出去就被一股拉力拽的往后倾倒,抬眸一看,对上柳风絮海蓝色的眼睛。
“干嘛。”楼孤无奈的说。
“嗷……”柳风絮嘟着嘴,两只狐狸耳朵晃了晃。
亲亲。
楼孤心领神会,但看着对方那张属于成年男性的脸却下不去口:“柳风絮你现在可不是以前的那个狐狸幼崽了,男男授受不亲,我们应该保持距离了。”
柳风絮的耳朵可怜兮兮的耸拉着,嘴巴不高兴的撇着:“为什么?你之前明明经常亲我的嘴巴……”
“你!”楼孤知道跟对方这个狐狸崽崽讲道理没有用,但还是被气的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反正我不能亲你!”
他夺门就要出去,身后幽幽冒出句话来:“因为你喜欢许尘封那个疯子,但是不喜欢我吗?”
楼孤开门的手一顿:“你不是人类,不会知道这种感情的。”
“砰。”门被重重关上。
柳风絮冷着脸没有说话,脑海里早就把许尘封那个贱人千刀万剐了一千万遍。
许尘封我看是你活得久,还是我活的更久一点。即便现在他不喜欢我,等你死了,把他和我关在一起,日日夜夜,就不信产生不了感情。
只是现在……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手臂上,原本一条的蓝色细线,现在已经变成了两条。
看来那小子找到了保命的东西。
柳风絮不爽的皱皱鼻子。
装修低调的咖啡馆内,一名服务生端着两杯美式穿梭在桌子之间,很快他在窗边的位置停下脚步。
“这是您点的两杯美式。”
楼孤心不在焉点点头,对面的李明深没有发觉他的不对劲,自顾自的为憋在心里的事儿所发愁。
“我……”
“我……”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唉……你先说吧。”李明深叹口气,满脸的愁绪。
楼孤摇摇头:“你先说吧。”
一时之间靠窗的这边叹气声此起彼伏。
李明深暴躁的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我也没什么事儿,还是队里的那点儿糟心事儿。”
“这事儿可不好解决啊。”楼孤左手托着下巴,眼睛望向窗外,眉头紧锁。
“姑姑和姑父的葬礼……我爸妈他们已经安排好了,你……”
楼孤打断他接下来的话:“你不必多说,我不配去见他们,我不是人,干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不配活着。”
“我们都知道你不会的。”李明深着急的握住他的手:“一定是有隐情的对不对!”
“那天有毒贩的卧底,是不是他们……”
“不要再说了。”楼孤疲惫的靠在沙发上,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个家已经散了,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李明深气急的站起来,声嘶力竭的吼:“什么不重要,你知道外面那些记者都是怎么说你的吗!”
“可这是事实。”楼孤抬起头,平静的说。
“……”
咖啡厅里的客人有意无意的看他们,很快响起小声的讨论。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李明深颓丧的坐下。
楼孤低着头,沉默以对。
“哥知道你心里难受,只是不表现出来,你从小就不喜欢表露自己的情绪……我不逼你,姑姑姑父的葬礼你不想去就不去吧。”
两人无言的对坐着喝咖非,心里皆是乱作一团。
沉寂许久。
“你能帮我找一个人吗?”楼孤双手握着杯壁。
“谁?”
“黎述。”
“黎述?!”李明深愕然。
黎述已经许多天没有跟他通过消息,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许黎述已经死了。
可他没想到楼孤也会认识他。
“他消失了。”
南幼医院院长室。
院长毕恭毕敬的给坐在沙发上的警察端了杯水,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几位警察的脸色,心里叫苦不迭,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都说这没干亏心事儿不怕鬼敲门,院长紧张的不正常任谁看都很可疑。
“案子需要,把新生儿资料调出来。”
“呃,这个得需要一点时间……”
警察比了个手势:“最快时间调出来。”
冷静又果断,完全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
院长脸色铁青,但又不敢和警察对着干,只能梗着脖子让人去资料室调资料。
资料还没入库不难找,不到二十分钟就被人拿过来。
“就这些了。”院长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领头的警察站起来和他握手。
院长如释重负的吁了口气:“应该的应该的。”心里无时无刻的都在想这阎王怎么还不走。
“那我们就先走了。”几名警察怎么来的怎么走。站在最后面的院长脸色瞬间不青了。
“不过……”领头的警察停下脚步。
“什,什么?”院长的脸憋的通红。
“听说你们医院有个托儿所?”
“对,对!”
那警察开玩笑似的拍拍他的肩:“那么紧张干什么?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拍鬼敲门,是吧。”
院长的后背冷汗直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说的是。”
对方拿着资料,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说了一句:“我们,下,次,再,见。”
离开医院,那警察随手把资料抛给小跟班,他大步往前走:“给我仔细的查查这所医院,一定有猫腻。”
“是!”
——
几天后,南幼医院。
一名全副武装,身材高挑的女人挽着她伴侣的胳膊,两人不紧不慢的走进医院。
前台原本昏昏欲睡的小护士立马精神抖擞起来:“两位是要做什么检查?还是要备孕?还是……待产呢?我们医院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
女人和伴侣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们,来备,孕。”后面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护士笑眯眯的指着一旁的男士:“这位就是您的另一半吧,先让他跟我们去做几项检查,很快就好。”
“呃……”女人面向伴侣,对他做了个扭曲的表情:“检查吗?”随后摘下口罩,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能行吗?会不会露馅儿啊。”
男人则是一头雾水,完全没弄懂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女人尴尬的笑笑:“没,没事儿 ”
护士微微一笑:“那就开始检查吧。”
“……”
她话音一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个人架着男人就走了。他回过头留下一个求救的眼神。
看着越来越远的两人,女人终于把自己的口罩和墨镜都摘了下来,他急促的呼吸着新鲜空气。那口罩之下的脸,赫然是女版的楼孤。长腿窄腰,冷白皮,高鼻梁,美得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