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火红石蒜

118、夜探 深夜，月光

　　深夜，月光被乌云遮住，整片雪原陷入黑暗。

　　盛珑与盼婷换上从万兽阁修士身上扒下来的黑色劲装，将各自的法器收入储物袋中。箐珺雪蹲在一旁，用雪将身上的血迹擦干净，又用灵力将毛发的颜色从雪白变成灰白——这是银狐一族的天赋，能短暂改变毛色，以躲避天敌。

　　“像吗？”她问。

　　盛珑看了她一眼。灰白色的狐狸蹲在雪地里，若不细看，和普通的雪地狐狸没什么区别。“可以。但你不要说话，也不要暴露修为。”

　　箐珺雪点头。

　　三人离开山洞，朝河谷深处的城堡摸去。

　　小雪留在山洞里照顾那几只受伤的雪狐。它虽然不愿意，但知道自己的修为太低，去了只会拖后腿。临走时，它蹭了蹭盛珑的手指，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小心”。

　　盛珑摸了摸它的头。“等我回来。”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三人沿着河谷的崖壁，贴着阴影朝城堡靠近。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风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盛珑的灵脉感知全力铺开，探查着城堡周围的暗哨。

　　“前方十丈，有两个暗哨，金丹期。”他压低声音。

　　盼婷点头，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绕到那两个暗哨身后。破邪刃出鞘，刀背精准地敲在两人后颈。两人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盛珑与箐珺雪跟上。三人继续往前。

　　城堡的城墙很高，足有五丈。城墙上每隔数丈就有一盏油灯，灯油中掺了某种妖兽的油脂，燃烧时散发出刺鼻的气味。盛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细绳，顶端系着一个铁爪，甩了几圈，朝城墙上方抛去。铁爪无声地扣住墙垛，他拉了拉，确认牢固，然后纵身跃上。

　　盼婷紧随其后，箐珺雪在最后。

　　三人伏在城墙上，观察城堡内部。城堡不大，却结构复杂。正中央是一座高大的主楼，主楼四周分布着几座低矮的附属建筑。院子里堆满了铁笼，大大小小，有几十个。铁笼里关着各种妖兽——雪狐、雪狼、冰熊、雪貂，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异兽。它们蜷缩在笼子里，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舔舐伤口，还有的用绝望的眼神望着夜空。

　　箐珺雪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看见了她的族人。那些关在铁笼里的雪狐，有的是她的姑姑，有的是她的表兄妹，还有的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盛珑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三人沿着城墙绕到主楼后方，那里有一处偏僻的角落，没有守卫。他们翻过城墙，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的雪地上有巡逻的足迹，杂乱无章。盛珑判断出巡逻的规律——每半柱香，有一队守卫从主楼东侧绕过来，每队四人，修为都在元婴期左右。他们需要在半柱香内找到关押雪狐的仓库，救出族人，然后撤离。

　　“分开找。”盛珑低声道，“半柱香后，在这里汇合。”

　　盼婷点头，朝东边摸去。箐珺雪朝西边去了。盛珑径直朝主楼走去。

　　主楼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守卫，修为在化神期。盛珑没有惊动他们，而是绕到主楼侧面，找到一扇半开的窗户。他侧身挤了进去。

　　主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一楼是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桌椅，桌上摆着茶壶和茶杯，茶已经凉了。大厅尽头有一道楼梯，通往楼上。盛珑的灵脉感知告诉他，楼上有很多气息，强弱不一。最强的那个，在顶楼。

　　他没有上楼，而是往地下探去。地下也有气息，比楼上弱得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是妖兽。

　　盛珑找到地下室的入口，在一楼大厅的角落，一道隐蔽的活板门。他轻轻掀开活板门，下面是一条狭窄的楼梯，通往黑暗深处。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越走越深，越走越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混着血腥味和妖兽的膻味。走了约莫百级台阶，眼前出现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牢房，牢房的铁栅栏上刻着禁锢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血光。

　　牢房里关着妖兽。不是普通的妖兽，而是那些修为较高的、能化形的妖兽。它们被锁链锁着，有的被挂在墙上，有的被绑在木桩上。它们的身上都有伤，有的已经奄奄一息。

　　盛珑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前，停下脚步。牢房里关着一只雪狐，通体雪白，毛发如银，身形比箐珺雪大得多。它被四条锁链锁住四肢，悬在半空，浑身是血。它闭着眼，气息微弱，却还活着。

　　盛珑伸手触摸铁栅栏上的符文。那些符文不算复杂，以他的修为，可以强行破解，但会惊动楼上的人。他想了想，从怀中取出那枚刻有归元诀的玉简，将灵力注入其中。玉简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芒，贴在符文上，那些血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片刻后，符文消散。盛珑推开铁栅栏，走进牢房。

　　那只雪狐睁开眼，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你是谁？”它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

　　“来救你的人。”盛珑挥剑斩断锁链。雪狐从半空中落下，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它看着盛珑，目光中带着审视。

　　“你不是万兽阁的人。”

　　“不是。”

　　“为什么救我们？”

　　盛珑想了想。“因为有人告诉过我，如果遇到落难的银狐，就帮它一把。”

　　雪狐沉默了一会儿。“那个人是谁？”

　　“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

　　雪狐没有再问。它活动了一下四肢，试着走了几步，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自己站立。

　　“还有别的族人关在这里吗？”盛珑问。

　　雪狐点头。“地下室有三层，每层都关着妖兽。第一层是我们银狐一族，第二层是雪狼和雪貂，第三层……”它顿了顿，“第三层关着一些从其他地方抓来的妖兽，修为很高。你们最好不要去。”

　　盛珑点头。“你先上去，找箐珺雪。她在外面接应。”

　　雪狐愣了一下。“珺雪？她还活着？”

　　“活着。”

　　雪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

　　它转身，朝楼梯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盛珑。“你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盛珑没有说话。雪狐没有追问，消失在黑暗中。

　　盛珑继续往地下室深处走。第二层关着雪狼和雪貂，他没有惊动它们，只是记下了牢房的位置。第三层的入口被封死了，一道厚重的铁门，门上刻满了符文，比第一层的那些复杂得多。

　　他试着用玉简破解，符文纹丝不动。

　　不是他现在能打开的。

　　盛珑没有再尝试，转身往回走。走出地下室时，他听见楼上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喊叫，有脚步声在楼梯上奔跑。

　　他被发现了。

　　盛珑没有慌张，沿着楼梯快速往上跑。跑到一楼时，他看见盼婷和箐珺雪已经在大厅里了，身边还跟着几只雪狐。那只被他救下的雪狐也在其中。

　　“走！”盛珑低喝一声，挥剑斩向冲下楼梯的守卫。

　　赤金剑光在黑暗中亮起，将最前面的两个守卫震飞。后面的守卫被堵在楼梯上，一时冲不下来。

　　四人带着几只雪狐冲出主楼，翻过城墙，跳进河谷。身后，城堡里传来警报声，灯火通明，无数守卫涌出来。

　　“快跑！”盼婷拉着箐珺雪，沿着河谷往上游跑。盛珑断后，不时回头挥出一剑，逼退追兵。

　　跑了约莫一炷香，追兵渐渐远了。城堡的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那是召集更多守卫的信号。

　　盛珑停下脚步。“够了，他们不会追太远。”

　　盼婷喘着气，看着他。“我们救出了几只？”

　　箐珺雪清点了一下。“七只。还有更多关在里面。”

　　盛珑看向那只被他救下的雪狐。“你叫什么名字？”

　　“箐华。”雪狐道，“是珺雪的姑姑。”

　　盛珑点头。“箐华前辈，城堡里还有多少银狐？”

　　箐华沉默了一会儿。“至少三十只。地下室第一层关着十五只，第二层关着十只，还有几只被关在主楼里，专门给那些大人物观赏。”

　　盛珑沉默。三十只，他们只救出了七只。还有二十三只在里面。

　　“下次再来。”他道。

　　箐华看着他。“你还要来？”

　　“答应过的事，就要做到。”

　　箐华看了他很久，然后低下头。“多谢。”

　　他们回到山洞时，天已经快亮了。小雪从山洞里跳出来，看见箐珺雪和那几只雪狐，兴奋地叫了起来。它跑过去，用头蹭着每一只雪狐，像是在确认它们都还活着。

　　盛珑在洞口坐下，望着远处城堡的方向。月光已经消失，天边泛起鱼肚白。那座黑色的城堡矗立在河谷尽头，沉默如初。

　　“你受伤了。”盼婷走过来，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

　　盛珑低头看了一眼，一道浅浅的划伤，是翻墙时被墙垛蹭破的。“不碍事。”

　　盼婷取出伤药，给他包扎。动作很轻，很仔细。

　　“下次，我们多带几个人去。”她道。

　　盛珑想了想。“你有合适的人选？”

　　盼婷摇头。“没有。但我们不能每次都只救几个。那些关在里面的妖兽，等不起。”

　　盛珑点头。他也在想这个问题。以他们现在的实力，硬闯不行，偷也偷不了几个。需要帮手。

　　他想起东极仙君。但他已经帮过一次了，不会再帮第二次。想起苏青，但她还在启明城，太远。想起清风真人，但他也只是真仙境巅峰，来了也帮不上大忙。

　　“也许，我们可以找苍梧仙域的散修帮忙。”盼婷道。

　　盛珑看着她。“苍梧仙域的散修，会帮我们？”

　　“不一定。”盼婷道，“但如果我们能证明万兽阁做的事，也许有人愿意出手。”

　　盛珑沉默。这倒是个办法。万兽阁抓捕妖兽，贩卖妖兽，在苍梧仙域横行多年，肯定得罪过不少人。如果能找到那些被万兽阁害过的散修，也许能联合起来。

　　“天亮了再说。”他道。

　　盼婷点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坐在洞口，看着天边的鱼肚白渐渐变成金紫色。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