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不论上下》野生金桔

7、第 7 章 作为一名成

　　作为一名成绩不上不下又毫无学习欲望的混世魔王，学生时期的宋昱极为擅长用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在老师面前装乖，同时私底下从不避讳抄作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尤其在那天和混混打完架扭伤了右手后，更是灵机一动，在买答案的基础上多加了二十小费，当即响应者无数，让他直接从自己抄作业发展成了找人抄作业。

　　那一天，看着宋昱把练习册塞进课代表怀里并叮嘱他一定要把字写得颤抖且刚正不阿时，陈诠终于感觉不忍直视，提手敲了敲桌面：“你敢不敢再不学无术一点？”

　　“怎么了？”宋昱挑起眉，真心实意地问，“关你屁事？”

　　陈诠顿了顿，然后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不如这样吧，你把你所有作业都交给我，我来帮你写。”他扬一扬下巴，慢悠悠地伸手比了个数字，“只收你八十。”

　　宋昱质疑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在他脸上来回游走了好几圈。
　　“我想挣点零花钱不行吗？”陈诠异常坦荡，“最近看中了一双鞋。”

　　宋昱眼中的质疑不易察觉地淡了几分。
　　和父母一天给两百半天就敢花一百九十九的宋昱不同，陈诠在他爸妈面前的形象明显要正经多了。
　　宋昱在父母无条件的爱中理直气壮地长成了一个混吃等死的公子哥，而从小知道自己身世的陈诠总觉得似乎只有把自己限制在懂事的框架里，才有底气获得父母全部的爱与认可。
　　自然也包括了零花钱这种事。

　　不过一次就赚八十，这钱得攒到什么时候。宋昱沉默地打量着他。

　　大概是看出了对方的犹豫，陈诠乘胜追击：“不是你自己说的要把钱花在刀刃上吗，这笔账不难算吧？”

　　这话倒没错。陈诠成绩不错，各方面都很均衡，应付他那要求不高的作业应该也绰绰有余。雇陈诠一个人包揽所有，确实比花好几份钱找各科课代表承担要划算得多。
　　于是看向陈诠无比真挚的目光，宋昱难得松了口，百年难遇地信了他的邪：“行吧。”

　　然后第二天就因为作业全错被老师留堂重新抄三遍。

　　放学后空荡荡的教室里，宋昱咬牙切齿地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着练习册，每落下一笔就在心里剜陈诠一刀。
　　幻想中的陈诠没一会儿就落了个千疮百孔，艰难地消解了一丝他的怒气。
　　一抬头，却猛然望见脑海中的人正毫发无损地站在门口。

　　宋昱震惊无比：“你居然还有胆子回来？”

　　陈诠面无惧色，气定神闲地走进教室，从容得有如教导主任巡逻：“我东西忘带了。”

　　宋昱磨着牙冷笑：“怎么？把良心落这儿了？”

　　溜达到他面前的陈诠一把按住他蠢蠢欲动要挥拳的左胳膊，贴心地提醒道：“给自己留只手写字吧。”

　　宋昱怒极反笑，刚想劈手把练习册兜头扣在陈诠脑门上，突然又想到上面密密麻麻还没抄写完的题目，于是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勉强克制住了一时的冲动。

　　陈诠不知道从桌肚里抽出什么塞进包里，也不急着走，还饶有兴趣地管起了他的闲事：“哟，才抄到第一大题呢？”

　　宋昱已经出离了愤怒，以至于表面上看起来颇为平静：“滚。”

　　陈诠充耳不闻，甚至又往前凑了凑，目光慢悠悠地扫过他的练习册。
　　宋昱满心只有速战速决罚抄再和陈诠这孙子打一架，于是笔尖机械而迅速地在纸上龙飞凤舞。

　　“不是，”陈诠眼睛不停嘴也没闲着，嫌弃地蹙起眉，“根号二你都能抄成π？”

　　宋昱笔尖一停，顿觉笔下失误，死鸭子嘴硬地说：“你懂个锤子，我这是草书……”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眼前的练习册突然被人往旁边一抽。

　　“看清楚了，”陈诠咔嚓一声摁下笔帽，斜着瞥他一眼，“我只演示一遍。”

　　“……”

　　宋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发作，他不仅鬼使神差地听完了这道题，甚至还完全听懂了。
　　他不得不承认，陈诠解题思路又准又狠，有种抄近路的酣畅淋漓，非常入得了他的耳。

　　他默默伸出手，指向下一道题目：“…这个呢？”

　　…

　　耐着性子接连给宋昱讲完了好几页练习册，陈诠口干舌燥。灌下一大口凉水后，他看一眼趴在桌上头也不抬改错题的宋昱和他手下全是红叉的本子，目不忍睹地收回视线，忍不住问：“马上就高三了，你就没一点给将来做准备的打算？”

　　宋昱改完最后一道错题，懒洋洋地支起上半身：“有什么好打算的，大不了也就被我爹随手打包扔国外去。”
　　话毕，他余光瞄向旁边那人，“听你的语气，已经做好充分的打算了？”

　　陈诠靠在椅背上，不置可否地笑了下：“充分倒算不上，但我挺想去北京看看的。”

　　难得听陈诠提起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未来，宋昱有一瞬间的愣怔。
　　他忽然意识到，这似乎是自五岁以来，他们将第一次缺席对方的人生。

　　“嚯，看来我大学终于能摆脱你了。”宋昱夸张地弯起眼睛，嘴角扯出一个不甚在意的弧度。
　　却莫名的，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是啊。”陈诠附和。

　　有呼啸而过的风恰好带起半遮窗户的帘子，金色的余晖一刹那倾泻而下。陈诠的视线顺着穿透玻璃窗的光，不经意落在宋昱看起来有点僵硬的嘴角。
　　忽然心念轻轻一动。

　　“你成绩也不算差得不可救药，”他缓缓地说，“要不要试试……也去北京？”

　　宋昱的心跳忽然又漏了一拍。
　　该找个时间去医院做个心电图了，最近这心跳得实在太不正常。他失神地想，眼睛却在不知不觉间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他眼底盛满夕阳细碎的金光，再次开了口：“那就试试呗，可别一小心让我赶在你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