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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你不要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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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团幽灵的确不是什么科技盛行下的产物,不过是一团来自未知年代的不灭的意志,已经失去躯体困在无电源联网数据里的幽灵。
少年称自己大约在很多很多年前,经工程实验员捕捉,传输进数据,才能自光影中现身,逐渐恢复意志。
由于在那时的人们失去居住地表的条件,所以这个很多很多年的具体年限已不可考。
自拥有了形态后,少年思维渐渐恢复,因为他不懂跨越更多更多年的新时代的语言,不能与外界达成有效交流,沉浸在漫长无趣的孤独岁月里,为方便能有一天,可以与见到的人们讲话聊天,打发漫长的岁月,只好不断游走在脑机中,寻找找到许多类语言插件,进行漫长自我学习。
“按照你的说法,自你宗氏鼎盛和没落的秩序之间,也就是很多很多年前的时代,并不存在九天十地,你也没有听过五浊恶世,更不知道邪魔尊主,魔王不周。”降徽殿道。
少年想了想,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降徽殿继续道,“我和他来到这里,是为一场已经缔结的契约,可是今日之前,我和他从没有听到并回应过这场祭约,回应献祭的也许是你们时代中某种宗教或相似的存在,你或许听闻过,任何符合此类形象的名讳?”
少年想了想,拨浪鼓般的摇头。
“你认得有可能的献祭者么?”
少年想了想,持续不止的摇头。
“可困住你的意志,迄今不散的原因,是什么?”
少年想了想,正要摇头。
咔嚓,一面岩壁脑机骤然粉碎,这回连雪花也跳不动了。
魔王眉目不善,口吻冷硬道,“本尊不想再看你的脑袋发出任何角度转动,问话,答话,听懂了?”
光影聚集的少年,受到他口吻里肃重的威慑,顿时皱起了小脸,充满歉疚。
幽灵语言交流机会不多,可想而知,虽然他不记得精确年限,可是人们从地层迁徙时代早过去了几个世纪,少年有上百年没见过真人,哪里有机会沟通,问答要思虑,回答也要斟酌,刚听明白魔王不周口中警告,顺应本能准备点头,一观他神情不善,硬生生止住了。
“听懂。”
“叫什么名字?”魔王道。
少年想了想,小心翼翼道,“薛羁泽。”
这个名字,魔王确定自己没听过。
“怎么死的?”
少年想了想,垂着脑袋,咬着袖子,迟疑片刻道,“不说好吗?”
魔王眉骨微抽。
这家伙看起来岁数不大,尤其个头单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带着风吹即倒的软弱,这让魔王本魔稍加声厉,就会有种欺负一只小蝴蝶般的郁闷。
降徽殿瞧他神色要黑不黑,要恼不恼,于是换了条思路追问,“魔王不周,你没有任何关于这场献祭的印象?”
“有。”魔王不周斩钉截铁道,“本尊从未回应过这场祭约。”
“如果是这样。”降徽殿毫不犹疑听信,他昂首望着他,小脸一派认真,“这里是物质世界,可你的真身出现,以及我的神识觉醒,包括他。”
小手指了指薛羁泽,“我们的存在,已经破坏了物质秩序部分,可是,我失去了真身,而你没有力量,暂且排除物质秩序影响,还有一个可能。”
“有人窃走了本尊力量,以及你的真身。”
“那么,回应这场契约的人,根本不是你我。”
二人互相相觑一眼,神情一比一复杂。
此刻已经无暇翻二人旧账了,降徽殿能在与他结契时同样受这股力量牵引,必然在不知情的情景下参与了这场作古的献祭,这必然与他真身丢失相关。
小朋友揉了揉困乏的额心,缓解疲惫的间隙,想到极其重要一点。
他尽量保持双目清明,开口问向薛羁泽,“蓝青巍,你认得么?”
“那是谁?”
“或者,你还记得,你时代结束之前大灾变的发生时间?”
薛羁泽仍旧不解,“大灾变,是什么?”
还好,还好,至此,二人总算确定了一件事。
按照那名警务管制部青年,也就是向花阳的解释,物质秩序的成立,是切断所有与九天,十地,神魔,灵力,一切相关的历史。
也就是说,这个寄存无联网无电源纯依靠自身磁场推动数据运行的幽灵,对物质当前秩序奠定者一无所知,更没有经历物质时代之前的大灾变。
那么他一定来自物质世界成立之前。
而根据物质秩序历史最初开始崛起并大肆发展的时间,距离今日为止,已经过去了三千九百一十七年。
虽然弄清了界限,可魔王不周并没有因此舒缓眉头。
来到物质时代之前,他理应处于无妄海底,即便不死,也镇压在彼界之内,究竟怎么可能在他从未存在过的时间中,接受了这场交易?
更要命的是,自己此刻已经因接纳的契约发生反应,可献祭者是谁,献祭者想要达成什么样的夙愿,他一无所知。
且不说如今的魔王失去了他的力量,即便全盛时期,可这场发生在物质世界到来之前的特殊献祭,是属于整个文明的没落。
无法想象献祭者来自何人,更无法想象自己凭借什么力量完成了这项壮举。
如果无法了结这场契约,他将因无法履行交易的毁契后果逆向吞噬,化解的方式只有两种,要么完成这场交易,要么在短时间内获得比这股力量更强大的献祭,收束力量为己所控。
那是一整个文明交付的代价,到底还有什么代价比它更重。
意识到答案只有一个,这个答案还可能完成不了,魔王反而放松下来,眉头轻挑,闲闲开口道,“薛羁泽,你们不崇尚神魔。”
“嗯嗯。”
“但你们世界,尚处于怪力乱神之中。”
“嗯嗯。”
“你沉睡了多久?”
“我不记得,他唤醒我时,我就已经寄存在数据里了。”
“唤醒你的人是谁?”
“是捕捉我的人。”
“他是谁?”
“在我学会交流之前,我们没有交换过姓名。”
“他是男子还是女子,他的相貌特征?”
“那人总是带着帽子,脸上缠绕着绷带,我看不清。”
“祂利用你做什么样的研究?”
“最开始,祂研究,我的存在形式,后来,诱导捕捉,我的记忆,直到祂,推演出采取记忆的形式。”
“既是说,你能够重现你的记忆?”
薛羁泽回忆了一下,有些艰难的组织语言,“祂的实验持续很久,遗失了我的一些记忆,我会记错事,但好像还可以。”
科技时代是个神奇的时代,某些反秩序组织已经能够做到记忆采取,即便自己记不得的细节,精神意志系统中隐秘角落,也会替主人详尽储存。
不过那是私募组织针对活人的采取方式,且需要支付极大一大笔资金,这项工程不受法律保护,采取过程存在未知疏漏,有导致脑死亡的极大风险。
眼下这种情况,即便二人能够找到这样的组织,并支付这笔资产,可薛羁泽身为意志体,恐怕很难进行采取,除了他自己,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替他呈现这场过去。
降徽殿开口道,“你能通过这些荧幕,推送有关祂的影像么?你的工程实验师。”
“不行。”薛羁泽摇头,“祂很早就粉碎了与祂研究相关的一切,其中没有存续关于祂的任何数据。”
降徽殿略一思忖,“或者,你能主动重现过去记忆?”
薛羁泽还是摇头,“这里是与科技断联的废弃脑机,只能玩单机游戏,和浏览一些残留数据。”
“你听起来很有用。”魔王不周忽然抓到重心,“却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据薛羁泽口述,即便是意志体,却能开拓记忆形态,虽然魔王不周还不是很能理解这个时代的运转模式,但足够敏锐察觉,这只幽灵对这个时代所具有相当客观的研究价值。
作为那位不知真身的实验师研究记忆形态的源头,按常理来说,人们回到地表,更应该将他投入更宽广更神秘领域的研究,又怎么会将他继续埋没在地底不见天光,无人问津?
“祂没有告诉我,我被唤醒的时候,我们还没法对话,后来,祂走了,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
魔王深刻觉得小蝴蝶作用欠奉,旋即放弃询问,便道,“怎么离开这?”
“我的活动场地,只有这些,废弃脑机。”薛羁泽遗憾回答。
“遗弃地下空间的生存后,当时人们往返地表基本依赖空间跳跃。”降徽殿却说,“找到垂直坐标,那里会匹配地质公约系统,联络到外界,确认身份就能够出去。”
“垂直坐标?”魔王不周完全没有新时代强大科技运转的概念,反而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清楚?”
“我寄附的这名幼童,日常较为喜欢阅读时代历史。”
降徽殿解释,“地下空间通常都会设定坐标,这些坐标通常垂直地面控制系统,收录进地质公约管理部,进行醒目标记,便于地底迁移地表过程中的频繁往返。”
这哪是较为喜欢?这不是熟读背诵吗!
“你在这里等我,我来找。”降徽殿道。
“不必。”魔王不周当即否决。“本尊一起。”
他哪肯让他独自行动,且不说自己且对这世界不明不白,还没有脱离地层的力量,万一降徽殿一走了之,反将他困在这里,岂不是又一个天然封印!
降徽殿看了他一眼,也没拒绝,迈着小腿先行引路。
二人踩过地层渗透出的不明液体,穿过相连的岩层通道,地层排风系统出了问题,空气非常浑浊,到处弥漫着厚重的怪味。
前后脚,一并走到岩层甬道隔断,这里视觉更差,视线所处之处,隐隐看见身前阻隔前路的建筑。
半废弃的工程工程实验层空间甬道非常复杂,环境过于相近,没有路引,唯恐迷失,二人借助身后脑机群明暗的光晕,一路摸索谨慎,不敢肆意穿行,尽量保持同方位前进,约半刻钟,抵达一面隐约可见表层灰白,构造特别的弧形门。
虽然称之为门,但它延展的方位像是球体,且没有任何缝隙,这弧门非常巨大,制造材质特殊,处于潮湿地层,历经世纪而不被侵蚀,二人靠近的间隙,球心中央外置检测系统启动,感应来者身份信息后,只轻蔑的亮了半点红光,旋即沉寂下去,消失在光滑无形的表面。
魔王不周尝试蛮力推动,无缝的巨门没能遭到撼动,外置系统也许年久损坏,大抵进入休眠模式,二人摸索半天,弧门系统再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这里也许是更早作废工程实验区,主人隐藏了坐标,”降徽殿道,“找到这项工程实验师的居住空间,那里可能会有外接地表的传声系统。”
魔王不周停止无效行为,就在这时岩壁突然发出机械滚碾响动的声响,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充斥整个地下空间。
降徽殿小脸紧皱,摁压音波受痛耳朵,神识一瞬撕裂般发痛,膝盖一软间,被魔王不周接到手中,拎着他后衣领口快步折返。
降徽殿在他掌心里晃来晃去,直到远离声源才觉得神识回稳,慢慢踩实脚下。
二人远离返程直线,走进明显看得出人工开辟痕迹的通道,只有这条通道,离地半尺的地方配备了各甬道方位的指引标。
虽然这些标记已经不再连通系统数据,却可作为标记指引,微有光斑,方便在地层空间的行走,不至于迷失。
三穿两并,绕进一处甬道,停留在路引标记显然有休息标识的地点,掌心抵住冰冷的石门,轻而易举推搡开,入口略挤,魔王不周迈进一步,立觉空间狭小,转身间衣袍扫过,砰的一声,似乎撞翻了某种物什。
降徽殿人小,应声送手,接的正好,将那物什抱在怀中,很快摸出它的外在形状,按照记忆找到凸起的开关,拧开,果然是一盏汽灯。
见光从这小小人的掌心亮起来,魔王不周不由心生好奇,径自取过那盏汽灯不住左右观瞧。
汽灯发出微弱光亮,昏灰的光线照映出岩壁,借魔王不周提起的光,眼前出现一张石砌的桌椅,四周到处糊满了报纸,它们外部覆盖着透明涂层,那层涂层已经泛黄斑驳,脱落部分下的报纸发黑朽烂,隐约可以看见世盟成立,世界统一,人权理事组名单等古早新闻字眼。
四壁没有任何供以传声的系统,不过,岩壁顶端开拓了安置储藏的空间,腐朽的衣物烂成了灰,四周遍布黑色斑点,斑点覆盖中藏着一面密藏室。
降徽殿够不着,转身看了一眼魔王不周,这位魔王刚刚摸索出汽灯的开关控制,颇有耐心的正在认真把玩。
他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于是在忽明忽暗的汽灯照耀下,独自爬上桌案,掂起脚尖,摸到密藏室的把手。
经历长期埋藏,潮气腐蚀,低氧的土壤环境影响,密藏室表层的防护膜已经被大面积破坏,室口处出现点蚀和缝隙腐蚀,尽管看起来失去了密封效用,但幼童的力气想要尝试打开,还是有些困难。
腐蚀的夹缝里,滑露出塑封一角,他小心翼翼取下,发现那是一张两寸蓝底的证件照。
它放置在塑封里,腐气和岩层的潮气没能侵蚀它。
“魔王不周。”他道。
魔王闻声垂眸,忽然发现小人正在高处踮脚做着危险动作,于是终止开关汽灯游戏,送上光源,一起照了过来。
“这是什么?”
“相片。”
相片是久远世纪的古早产物,整个塑封起了皱褶,霉斑遍布,很难看清上面的人脸,只能隐约看出是名女性。
“有可能是那名工程实验员。”降徽殿道。
“哦。”魔王不周并没有理解这模糊不清的相片作用,遂问,“出去的路,找到了?”
“还没有。”
“带上那薛鬼,一起去找。”
这场同时连接二人的契约,无论如何与那小蝴蝶脱不开干系,虽然他自称记忆受损模糊,且对时代来历不清不楚,但他不可或缺。
“嗯。”
降徽殿没有窥探更多秘密的兴趣,只要找到这位记忆工程实验师,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他必定看过且深入研究过薛羁泽的记忆。
小人小心装起塑封相片,随后二人提着灯,一起回到原地。
薛羁泽仍在原地乖乖等待着二人,主要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找到了么?”他问。
“没有。”降徽殿答。
“要把它们全带上?”魔王不周站在一群脑机跟前犯难。
“不用。”降徽殿道,“薛羁泽,我们没有找到垂直坐标,需要带上你,一起找地层的路离开,可以么?”
“嗯嗯。”薛羁泽点头。“我还能回来么?”
“如果你希望,我会送你回来。”
“好。等你们不再需要我,我要回来的。”
虽然这地层看起来没什么好呆的,二人也并不追问缘由,随后薛羁泽穿过一台台脑机,引着幼童,走到脑机群下最底层凸出的插销口面前。
他指向一枚金色储存盘说,“这是我的储存方式。”
“谢谢。”降徽殿蹲下来,拆下脑机下端的储存盘,储存盘自行调整,收缩成一枚储存卡。
失去意志附着的脑机群,光影瞬间熄灭。
黑暗再度降临,未知深渊的岩层空间变的极具压迫。
“汽灯?”降徽殿在黑暗中问。
“坏了。”魔王不周无不失落的丢掉这只历经数个世纪,已经不堪时代重负,不经把玩就损坏的汽灯。
“......你不要动,我来找你。”
降徽殿收起储存卡,扶着石壁起身,他在黑暗中摸索着靠近魔王不周时,隐约听见岩层回荡起轻微玄妙的声响波动。
虽然距离很远,可那道刺耳警报声始终没有停歇,这波动到来时,有那么一毫秒,冲散了持续不断的警报声响。
魔王双目不畏强光,更不需要适应黑夜,黑暗席卷之际,余光忽然看到无来处无去向的岩层内破出一道影子。
“谁!”
话音刚落,一只手穿透黑暗,赫然控制了降徽殿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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