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画》茂密玛瑙

2、伊拉拉出现 无头女尸

　　付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白发妇人苏在岔口推了她一把，接着把车夫引开了。

　　付凝终于得以停下喘口气，说出去都丢人自己一个年轻人竟然跑不过一个半百老妪。付凝喘着气时又一次回头看了眼发疯的车夫。

　　变异的金先生完全失去了刚才的慈眉善目和绅士儒雅，直直的头下垂着，奇怪的是虽然没有眼睛来辨别方位，却可以对凝她们一路穷追不舍，由于动作幅度太大，金先生的黑色外套已经完全失去了克制矜贵感，扬鞭的动作让他的衣服肆意地向后飞，像一只疯狂的大蝙蝠。

　　付凝头上的倒计时经过一阵儿奔跑跑，还剩60秒，这个倒计时是刚才在马车上出现的，那一分钟倒计时结束后，路上的行人全部消失了，马车也是在那个时候消散的，随后是疯掉的车夫。那也就是说……

　　果不其然，随着路上的行人慢慢地出现付凝头上的倒计时归零了，行人们赶路的赶路，交谈的交谈，玻璃房的小店里一个客人正在和另一个客人讨论一只鸟笼的布局安排，这些人都像是不受影响一样的继续生活着，仿佛刚才发生的事只是付凝一个人的幻想。

　　付凝突然懂了——这个倒计时是对这个世界的异化提示，每隔一段时间这里的人都会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消失一段时间，倒计时结束一切恢复往常。

　　而所谓的白色区域时间就是这个世界的异化状态，付凝抬头看看自己头上的倒计时，它又有了新的变化，付凝猜想距离下一次的异化应该还有两个小时，那也就是说她有两个小时的安全时间。

　　付凝猜测自己进了一个了不起的异空间。这个倒计时是这个世界目前给她的唯一提示，但该如何脱离这个异空间？这里会不会有和自己一样身份的外来者？付凝突然想起那个和自己一块儿逃命的苏，她是目前唯一的线索，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找到她。

　　付凝看看前方不远处的奢华大道，她想这也许就是苏口中说的香榭丽大道，也许苏已经先一步到了约定的地方，这样想着付凝加紧了脚步。

　　“啊——救命啊，死人了。”一声尖锐的声音仿佛要刺破耳膜，付凝和周边的行人被这声音吸引地纷纷侧目，一辆靠得近的马车有两匹马被刺激得一阵狂奔，好在那个车夫驭马技术还算得当，在冲出五十米的地方制服了它们和车。

　　香榭丽大道的南北大道上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很快就形成了一种别样的风景，像是竖直枝干上长出了一块诡异的结痂体。

　　“看这身影应该是谁家的老妇吧？”

　　“我的上帝啊，大早上的遭遇这难。”一对儿上了年纪的夫妻心怀悲悯的感叹着。

　　付凝从里里外外的一圈人中借过，终于看到了里面赫然躺着的一具尸体。

　　其实比尸体血腥先到鼻腔的是一阵刺鼻的垃圾腐坏味道，感觉像是果皮混着剩菜和生肉一块腐化的混合，这样刺鼻的味道就算看不见尸体，闻到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但离奇的是尸体的衣服干干净净，像是被人收拾了一番，灰棕色的衬裙下，黑色的皮鞋上穿着白袜子的小腿，干干净净，看起来刚死去没多久，衬裙以上的衣服整整齐齐，只是胸前沾染了大片大片的血迹，再往上走却不见尸体的头，这是件没有头的女尸。

　　有几个靠得近的已经呕出了今天的早饭，付凝没吐，主要是她肚子里跑到现在根本什么也不剩了。不过，眼下闻这个味道，她也是一点不饿了。

　　“上帝啊，这是罪过啊！”

　　“这怎么能把人头砍掉，太残忍了。”

　　“是啊，这也太残忍了吧，不过这衣服好像是怀特先生家的佣人吧”

　　“灰色棉布衬衫裙，褐色衬裙，是怀特家的女佣，这凶手也太大胆了吧！”

　　褐色衬裙上绣上的“H·S”清晰地告知付凝这就是苏，是刚和她在一起的妇人苏，是现在没有头颅的尸体苏，显然鞭子不会把人头割掉，付凝心里凉了一凉，准备上前查看。

　　“小姐，我们还要去找伊拉拉小姐，我们快些走吧。”是苏的声音，接着付凝感觉到了上臂传来的力量，还有无比诡异的压迫感。

　　付凝回头，来人正是苏，只是这个苏脱掉了褐色的衬裙，个子也高了许多。

　　不容拒绝的压迫感让付凝头皮发麻，面前与她对视的眼睛直愣愣的仁慈着，这慈祥麻木冰冷，仿佛被偷走了魂儿。

　　几个巡警很快过来，清散群众，准备进行常规尸检。

　　“啊，姨母呀，你死的好惨啊，好惨啊”付凝突然发疯一般挣脱，扑到尸体脚边，开始嚎啕大哭，几个围观人看到这种惨状都跟着叹气，有几位贵小姐甚至找手绢擦泪，人们忽略了付凝奇怪的打扮，只觉得她是个听闻噩耗来不及收拾的可怜人。

　　香榭丽舍大道一家点心店里，一个衣着矜贵的小姐一手拿报，一手拿着汤匙在咖啡杯里轻轻搅拌。

　　“小姐，感染者又增加了一例。”

　　“封禁令明天就开了。”女人冷冷的声调和她的淡粉色礼裙形成了鲜明对比，逝者看着她的背影在一片沉默中告退了。

　　女人抿了一口面前的红茶，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像茶上的白雾一样很快就消散了。

　　付凝收拾好自己没有眼泪的悲伤，准备被警员带走，回头看到人群中的苏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死死不肯移开，像是要盯穿她的骨头。

　　“小姐，您的姨母是什么时候失踪的。”一名警员试图和付凝聊天儿，一方面分散她的注意力，一方面想要获取些一手信息。

　　“我们有些日子没见面了。”付凝迟疑了一会儿说道。

　　“她是在怀特府上工作吗?”

　　“是，我姨母苏已经在哪里工作有些年头了。”付凝的谎话继续着。

　　“她是伊拉拉小姐的贴身侍女，也许你们应该联系下伊拉拉小姐。”回应她的是两个警员的沉默，所幸他们很快就到了警察房。

　　付凝跟在警员身后，头上的倒计时还有十五分钟，付凝询问他们能否借给自己一些衣物，警员勉强找到了一套最小的警员服，付凝换好衣服后倒计时已经进入最终计时了。

　　五、四、三、二、一，红色的倒计时换了新的时间这次比一次白色异化的时间还要长，付凝心怀忐忑地推开房门，其实关上门当然安全，不过她需要在这些时间离开警局这个棘手的地方，不然时间一到她的身份暴露被当成黑户抓起来可就完了。

　　眼下出去说不定能碰到和自己一样的人，这样回去的希望还大一点，付凝想着阿光，这么久没有弄猫粮，它肯定饿的喵喵叫了。

　　付凝握紧拳头，找了个拖把当防身武器，小心谨慎地出了警局的门，这点短到一百米不到的距离，付凝走得焦心谨慎，最终还算平安。

　　眼下付凝准备去香榭舍大道碰碰运气，结果出门就遇到了直着头看自己的苏，她几乎是一个闪现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苏没有低头，直愣愣的头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上面刻画着诡异的笑，配上那张老态褶皱的脸，此刻的苏完全是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妪，本就白的脸现在只能用惨白形容，莫名奇妙的仇视表情让付凝感觉她的脸像是内陷的包子，付凝来不及想哪里来的怨气，搂着自己的衣服就跑，节俭，真实节俭，这种关头还死死地搂着自己的破睡衣拖鞋不松手。

　　一天的跑酷模式，付凝滴水未进，她是真的不行了，眼看“苏”的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付凝的眉几乎皱成了一团，三步，两步，一步，千钧一发之际一辆马车擦肩而过，伸出的一双纤长有力的手像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付凝用尽全部力气终于逃过一劫。

　　付凝来不及喘息，就慌张打量车内的环境，随着渐渐平静下来的逃脱之感外，付凝很快就被马车里的环境和那只手的主人震惊了。

　　面前的女人长着一张白山茶一般的脸，清丽柔软和规整有序在此平面上完全统一，墨色的瞳孔和长发轻盈地连接在那张瓷白的东方面孔上，红玛瑙似的唇下是一锋利的美人尖，一张勾勒得当的东方面孔锐利又惊艳，女人直直地盯着自己，付凝许久才看见对方示意自己表情坐下的神情。

　　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的救命恩人前坐下，付凝组织组织语言开口道:“多谢小姐，请问我们是在什么地方?”

　　“我们在法国，车子马上就到香榭丽舍大街了。”女人的声韵很有特色，不符年龄的沙哑像是经历过严重的声带受损，草紫色的棉布外衫暗得有些忧伤。

　　“我的意思是姑娘，我们是在真实的世界吗？”

　　“放轻松，我们马上到目的地了。”

　　付凝看着神色自然的女人，抿了抿嘴问到“小姐，您知道怀特家的伊拉拉小姐吗?”随着头顶倒计时的渐渐消失，付凝说话镇定了起来。

　　她这样问也不无道理，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位素未谋面的伊拉拉小姐，面前这样一个“通关”达人是她最大的希望。

　　“我就是伊拉拉。”
　　付凝在这个黑发的东方女人面前展示了今天已经不计其数的惊讶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