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小狗和她的魅魔律师》乌金子树

3、第 3 章

　　“你好点了吗？”
　　顾一诚戳戳地上的人。

　　慕怀喘着气，舌尖滑过唇角，回味齿间残留的温度，而后一本正经地说：“好像出现幻觉了。”

　　顾一诚听觉朦胧，直愣愣看着一张一合地殷红唇瓣，与不经意探出的舌尖，桃花目水汽氤氲，眼尾泛开薄红，透着魅而不自知的妖异。

　　她悠然想起那晚词条，A圈天菜，顶级魅魔。
　　体力透支的慕怀，A不A不知道，反正挺魅的。

　　早晚要炒她一次。

　　晃神间，慕怀已经坐起身，体力一恢复，大脑亦随之清醒。

　　她翻出手机里保存下来的视频，扔到白雪堆循环播放，“看见了你给别人送花。”

　　顾一诚哎呀一声，圈住慕怀肩膀，蹭了蹭她的脸，踢开手机，“那种花很快就会枯萎，配不上你，我送你一个不会枯萎的。”

　　她拍拍慕怀的脸，背着人爬上雪山依旧活力四射，跑去捡了一支其他登山者带上来的小树枝。

　　捏了团雪作为花心，裹在树枝顶端，取出卡片覆上一层雪，按成薄片后握进手心定出花瓣状，黏贴于花心。
　　如此往复，一支由冰雪制成的雪玫瑰出现在慕怀面前。

　　不似红玫的热烈，它洁白无瑕，却能永存于山巅之上，不会枯萎亦不会凋零，是于制作者手中绽放的永恒之花。

　　慕怀捻着树枝，笑不出来。
　　不亏是海王圣体，十八般撩妹手艺如影随形。

　　慕怀撇她一眼，“这花你送过多少人？”

　　顾一诚挠了挠头，傻笑而过，没吭声。

　　手法这么娴熟，她不说，慕怀心里也如明镜。
　　她垂眸凝着花，敛去无所察觉地醋意。

　　算了，都出来玩的，在意是不是唯一很掉身段，顾一诚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喜欢小鸟依人能激发人保护欲的，顾一诚只能激发人的征服欲。

　　和脚下雪山一样，引来无数试图通过登顶将其征服的攀登者。

　　顾一诚于她，也是一样，始于玩心大起，始于她想看看，自由能否冲破牢笼。

　　“你每天呆在家会怎么样？”慕怀突然问。
　　会不会变成和李染一样的怨妇，歇斯底里拼命抓取生命中仅存的希望。

　　“不可能。”顾一诚背上双肩包，拉起她，含笑眼眸明亮地与日同辉，“那我会发霉。”

　　她揽着慕怀，勾肩搭背地同她说笑。

　　慕怀高反不严重，就是体能不好，身体适应后就可以自己下山了。

　　返程途中仍有不少人向上攀登，茫茫山腰有跪地匍匐敬畏大自然者，亦有来时立志拉爆向导，来后被向导栓在绳子上拉至山顶的。

　　其中不乏跟慕怀一样趴在雪地里半死不活，每走一段都得吸口氧的脆皮人类。

　　只不过慕怀有顾一诚背上去，那女生显然一个人。

　　爬山前要签户外风险告知书，多得是三年不提笔，提笔生死状，红印一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风雪逆行者。

　　却忘了征服雪山，重要的不是盲目登顶，而是明知不可，及时下撤。

　　顾一诚看那女生基本原地不动，爬两步下滑一段，看样子还出现了虚脱无力，头晕胸闷等情况，就劝道：“下撤吧。”

　　女生做了个暂停手势，让她不要说退堂鼓的话，雪山之上没有懦夫，今儿就是爬也要爬上去。

　　顾一诚轻叹一声，没再劝她。
　　她们是同一种人，会想试试身体极限，看看咬咬牙能不能坚持走完。

　　半山腰坡度很高，一眼望去就是个自由滑场。

　　慕怀拄着登山杖下行，发誓再也不旷野了。
　　人生是旷野没错，可人也是妈生的。

　　她累得不想说话，顾一诚还能跟驴友打闹。
　　什么牲口体能。
　　都是胎生子，难道顾一诚偷偷变异了？

　　正想着，上坡忽然响起一声绝望呼救，慕怀回头看，是方才顾一诚劝阻过的女生从雪山滚落。

　　同位攀登者只是无能为力的看着，纷纷避让，没人敢救，滑坠事故不死也残。

　　顾一诚的登山杖是伸缩着拿在手里玩的，事情发生的很快，刚拉长登山杖，穿淡色冲锋衣的女生就滚到了她这边。

　　她反应迅速地拉住她，成年人下坠力量非常大，尤其从那么高的地方滚落，刹那间就将顾一诚连带着拖了下去。

　　“顾一诚！”
　　慕怀来不及思考就要去抓那身黑色装备的人，被同行人拦住。

　　雪山苍茫无垠，辽阔到没有边际，两人滑坠身影在浩瀚雪体中渺小如尘埃。

　　很久以后慕怀才明白，不是她征服了雪山，是雪山宽恕了她。
　　为她弯下了腰，俯下了身。

　　顾一诚单手拽着女生，右手握着登山杖插进雪里，可两个人重量太大，仗尾划出长长一条雪线也停止不了坠落。

　　“你抓紧我！”顾一诚大声道。

　　女生听见后紧紧抱着她的腿，确认她抓好了，顾一诚松开她，翻身调整俯卧姿势，两手握住登山杖，将末端插进雪里紧急制动。

　　粉雪制动效果不好，腿上还挂着一个人，同样动作重复了好几次才将将停住。

　　顾一诚带着她慢慢挪出危险地带。

　　一个脆皮慕怀一个登山小白，顾一诚燃尽了。
　　右脚脚踝隐隐不适。

　　她歇了片刻，忍着踝骨刺痛，教她滑坠制动，教她如何紧急自救。

　　女生边哭边学，差点没命，恨不得立刻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

　　尤其当顾一诚摘下防风面罩与雪镜后，眼泪更是从嘴角流了出来。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话音刚落，另个同样相貌绝顶的女生朝她们走来，冷冷看她一眼，截走了顾一诚的手机，“不许加。”

　　女生瞬间了然，露出别样笑容。

　　原地休息过后，在顾一诚及驴友帮助下，女生安全下撤了。
　　慕怀在后面生闷气。

　　分别时女生脚步一顿，回身喊道：“祝你们百年好合！”
　　慕怀气消了。

　　顾一诚驴友决定在当地玩几天，慕怀有工作，天一亮就要回去，顾一诚不放心她，高反不是下山即结束，会有一段潜伏期，就跟着一起走了。

　　抵达京市后顺便接上了驴友委托照顾的大型雪橇犬，阿拉斯加。

　　驴友发来了狗子生活习惯，下午时分要出去遛一趟。

　　顾一诚脚踝其实超负荷了，一个人极限运动可以，背慕怀登山就已经处于负重状态，滑坠只是雪上加霜。

　　不过她身体自愈能力强，长期运动恢复极快，耐痛力高，这点与慕怀恰恰相反。

　　慕怀是极其怕疼一个人，痛觉敏感体质，对疼痛的刺激反应比常人强烈且持续时间长。
　　并非矫情，而是天生的疼痛阈值低，耐受能力差。

　　她双臂交叠，稳坐沙发，和伸长舌头散发热量的雪橇犬面面相视。
　　爬雪山不行，遛只狗而已。

　　顾一诚从楼上下来，慕怀牵起狗绳，“我跟你一起。”

　　“果真吗？”看着红棕熊版阿拉斯加，顾一诚抿唇问道。

　　阿拉斯加成犬的爆冲力可以轻松拉飞碳基生物，顾一诚都不敢保证一会儿是她遛狗还是狗遛她。

　　几次想抢过牵引绳，慕怀都不给她，一副看不起谁的表情。

　　出了独栋别墅，拐进小路，两边绿化勾起了阿拉斯加好奇心，撒开狗腿开始奔腾，慕怀脸色猛地一变。
　　顾一诚只觉有残影掠过，紧接着身边位置就空了。

　　在摔倒与摔倒中，慕怀选了个还算体面点的姿势。

　　即将接触地面后翻滚了一下，侧卧着拽住狗绳，手腕筋骨突起，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

　　狗子通人性，感受到颈部压力知道拉摔了人，立马停下来围着慕怀转。

　　顾一诚跑来检查慕怀伤势，还好穿得是她的硬壳冲锋衣，要是穿她自己那不防水也不防风的衬衫，高低得擦出血了。

　　慕怀侧卧在地，脑袋埋在双臂间，闷闷地说：“绝交吧。”
　　不想跟顾一诚玩了。

　　结婚三年，各玩各的，跟顾一诚玩了两天。
　　慕怀病了。

　　一觉醒来头痛欲裂身上烫得吓人，却浑身发冷四肢酸软，下意识想去抱那个天然暖炉，捞了个空。

　　白色幻影纱透进一层柔光，外面是白天，室内略昏暗，顾一诚已经没了影。

　　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点进设备控制打开了窗帘，刺眼光线照进屋内，慕怀抬手遮住眼睛，昏睡了一会，顾一诚还没回来。

　　她点开聊天框，问道：“人呢？”

　　顾一诚不上班不上学，全职人间玩家，高强度冲浪，消息向来秒回，这次半天没有回复。

　　京市南半边，cs真人野外实战基地。

　　两个身穿迷彩服的女生躲在掩体后，军绿色防弹背心亮着绿色血条。

　　透明护目镜下是一双清澈小狗眼，此刻阴云密布凝着锐利，头盔下的明亮金发翘起呆毛，仿佛一只被激怒的小鸡毛。

　　顾一诚抱着一把顶配HK416突击步枪，枪身通体漆黑，她转动枪身，取出旧弹匣装入新弹，再翻转枪身手掌推栓上膛，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三秒换弹。

　　已是十年特种兵（cs服役版）

　　她丢出一枚烟雾弹，“陆时颜，gogogo！”

　　陆时颜收到指令，抱着把ak.47猛然崛起，一个反手拉栓干脆利落，将枪举过头顶，开始了她的信仰扫射。

　　尽显悍匪之姿（特种兵多年战友版）

　　顾一诚侧身出掩体，瞄准移动活体快速扣扳，诵道千遍不如三点一线，几发之后对面头盔便冒起烟雾，淘汰方发射器自动上锁。

　　她丢下步枪摸向战术腰带，抽出两把手枪，一边一个单手压枪，果断射击又快又准，淘汰烟雾接连升起。

　　“妈的！”敦胖男生咬牙骂道，扔下枪阔步走来，夺下顾一诚的HK416摔在地上，“我让你玩！”

　　“你怎么耍赖呢！”顾一诚推了他一下，没推动，太敦实了。

　　男生顺手劈掉陆时颜的ak.47，指着她脑门道：“你正规军出来的？”

　　一个单手压枪一个反手上膛。
　　两个人杵一块就是大写的严查三代。

　　他指尖戳着陆时颜，“你给我解释解释你反手拉栓什么路子？”

　　“我解释你爸！”陆时颜跳起来打他脑袋，一巴掌扇在了坚硬厚实的头盔上，她捂着瞬间变红的手，瓷白脸庞狰狞出了痛苦面具。

　　她和顾一诚一米七多，敦胖男生有一米九，人壮且胖自带反弹，陆时颜只能跳起来反击。

　　男生蓄起一力推倒正要去看陆时颜的顾一诚。

　　受到重压的防弹背心掉了一格血，顾一诚恼火的卸下背心，陆时颜跟她默契十足，两人同时冲向男生，合力把他推翻在地。

　　胖的好处是站着时优势大，一被撂倒就不好起身。

　　cs野外实战由三人混打展开了一场自由搏击。

　　最后都没落得好。
　　三个人全挂了彩，在派出所排排坐。

　　顾一诚和陆时颜经常玩真人cs，有个组队搭子群，消息格外灵通。

　　有福同享有难退队群：“战损几何？”
　　顾一诚：“衣角微脏。”
　　陆时颜：“些许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