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要她俯首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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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人多眼杂，您不必被他打扰，是非对错如何断得，等太后醒了，我再问过。”
嬷嬷慢条斯理地指示，这话迂回，左右却只一个意思，那就是现在虞绯临不用辩白什么，等太后醒了，需要她辩白，她才有机会撇清。
若是太后偏心长公主，就要虞绯临莫名其妙地被诬陷，她也没办法。
那么，太后什么时候醒？
太后其实早就醒了。
只是太后萧矜妤宁愿自己今晨睡得久一点，也就不必一大早的听尉迟珩这个讨债鬼在这里与自己推磨一样地讨价还价。
“奶奶。”这尉迟珩惯会叫人头疼，想与你亲近的时候，一口一个奶奶喊得自如，若是闹了脾气，就张口闭口的太后在上，叫得要萧矜妤青筋直突突。
“先给我倒点参茶压一压，我这心口不舒服。”萧矜妤看向桌上的玉壶。
尉迟珩乖顺地倒茶，嘴上却不饶，“奶奶，您的好女儿没给您弄些安神香料么？她不是做香料生意做得正风生水起吗？还要去香博会呢。”
“你少说几句！”萧矜妤又被气到了。
这尉迟珩一大早来，扰了她舒眠不说，还不给她安生洗漱和用膳的时间，从进了屋开始就在萧矜妤耳边念叨，把长公主尉迟雅这几个月来针对尉迟珩的谋划，桩桩件件罗列仔细，一点一点地说与萧矜妤听。
尉迟雅也是狂谬，一家人如何不睦，都不该做到这么绝的份上，遑论她为了在南泠把尉迟珩抹杀，还通敌了。
“通敌的下一步往往就是卖国，谁通了敌还能不卖国的？没卖成而已。”尉迟珩说着这么严重的事，却好像在讲笑话一样，显然是觉得尉迟雅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能力。
但通敌谋害本国皇子，这事也不小了。
“你要我如何处置她，才算奶奶还你公道？”萧矜妤直接问。
“处置？”尉迟珩摇了摇头，“这通敌的罪太大了，捅上去您又如何保住小姑姑？”
她抿了口太后的参茶，觉得有些发苦，但确实是加了好东西，“奶奶，我既然起了个大早，托着病体来与您吐白，当然是顾念骨肉亲情，不愿圣上知晓这个事，你竟还如此这般想我，我好难过。”
她明明在笑，不遮不掩。
萧矜妤看着自己的孙儿，只叹她为何不像尉迟温那样叫人省心。
唉唉唉，想起旧事萧矜妤就心堵，“那你想如何，你来说。”
“小姑姑想如何，也需要自己说吗？奶奶一向都能为她铺排安顿，为何到我这来，却还要我开口。”尉迟珩问得理直气壮，“莫不是还要埋怨我为国出征，打赢了不直接死在外头，还回来做什么？”
萧矜妤嗔，“你这说得什么话！”
“奶奶这偏的什么心！”尉迟珩也学着太后的语调，“尉迟一族本是和和睦睦，姐姐的帝位妹妹坐得，侄儿的王府，姑姑宴得，不是吗？”
“让我为国出征，我便去了，老老实实拼着命呢，是雅姑姑突然在背后挠我一下，还要问我该如何计较吗？奶奶，你可真是心疼我啊。”
“不要说这些了，你想如何，想如何。”萧矜妤头疼欲裂。
这尉迟珩有多难对付，她早就知道了，也就尉迟雅还不清醒，怎么敢趁着她出征给她使绊子。
一家人再不和，平日里互相算计，萧矜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曾想尉迟雅蠢笨至此，竟然能把侄儿卖给敌国去杀？
这事怎么说也是尉迟雅错了，而且是杀头的大错。
“可她到底是你的姑姑，你们同姓尉迟。”萧矜妤实在不忍尉迟雅才三十岁就丢了性命。
“这话你也跟尉迟雅说过吗？她怎么回答的，我很好奇。”尉迟珩突然阴冷了调子。
她的眸色与太后一样偏浅，却若深渊，幽冥无尽。
谁不知尉迟珩生性孤冷，最不通情呢？萧矜妤看着孙儿的眼睛，知道她惯是做什么都没得商量，讲话也从来不给谁留情面，连圣上都没见过她服软折腰。
现在这样，明明是能给尉迟雅个痛快了结的时候，却先来见了太后，是为什么？
“我来当然是求您保她。”
尉迟珩说，一字一顿，毫无起伏。
却叫萧矜妤心惊。
保尉迟雅？萧矜妤当然要保尉迟雅，但尉迟珩不杀尉迟雅不可能是真的出于血脉亲缘，这话萧矜妤拿来劝她，都会先笑自己幼稚。
但她劝了，尉迟珩竟是......答应了？
尉迟珩要放过尉迟雅？
“怎么，奶奶您是觉得这事不该徇私，要公事公办么？”尉迟珩冷笑，“喔，太后在上，您好狠的心啊。”
“你......你等等。”萧矜妤没缓过劲来。
尉迟雅用自己抢来的名额明晃晃地在皇城炸了港口，这事明面上是要追究的，她脱不了干系。
但用香囊通敌，又在南泠朝尉迟珩放冷箭下毒，这一通运作的证据，却只尉迟珩自己把握着。
她大可以直接递给皇帝，她来找太后，确实是没打算要尉迟雅的命。
那她肯定是要更贵的东西。
“你要什么。”萧矜妤理清了头绪。
尉迟珩也如她预料，确实是来做交易的。
那尉迟雅就算是死又如何，尉迟珩要杀谁又有什么难的，何况太后宠爱长公主朝野皆知，拼尽全力也会保尉迟雅不死。
那只要尉迟雅不死，就算一辈子监禁，也不会受半点牢狱之苦，如若皇帝再不做人一些，卖个大人情换作软禁的话，那尉迟雅也太享受了。
尉迟珩不盼她死，尉迟珩要她受苦受难。
要她看着自己平步青云，要她俯首称臣，一跪不起。
“奶奶，我要大丰国。”尉迟珩慢悠悠地说，“您帮帮忙，许我晋个太子，剩下的，我会自己拿。”
这话谁说都像是发疯，唯独已经疯了的人，说起来非常让人信服。
尉迟珩麾下的青玄军集结了各方精锐，随她征战四方所向披靡，早就闻名天下。
这一趟回来，皇帝本是打算解了尉迟珩兵权，要她挂个文职在王府安生待着的。
功劳一事不好敷衍带过，那皇帝早就备好了许多罪名，等着尉迟珩回来，叫人逐日来参。
尉迟珩没有兴致应付这些杂鱼，既然斩首尉迟雅的刀落不下去，那尉迟珩干脆不要这刀，她只是把刀磨了又磨，做得锋利无比，然后递给了太后。
还笑吟吟说她不忍心。
“玫瑰扎手，奶奶，孙儿年幼，不会摘，您摘给我。”尉迟珩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记得把刺剪掉噢。”
萧矜妤噎得说不出话。
她却不得不承认尉迟珩给自己的，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你等等，你这几日是在哪里待着的？回王府了？那王妃见过了？”太后突然问。
尉迟珩早就知道萧矜妤会提到虞绯临，“王妃？啊，美人，我很满意，为了她愿献上我之所有的满意。”
萧矜妤叹气，“胡闹，我与皇帝又不是凭白要你接这门亲的，你要懂事。”
“我真的懂事，孙儿不是说了吗？很满意，献上所有。”尉迟珩笑出声来，“王府，家财，我这几年的俸禄，我战死他乡的抚恤，都给她。”
“说什么疯话！”萧矜妤愈发被气到了，这鬼神杀的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不是说说而已，也不是说与您听而已，我是已经这么做了。”尉迟珩耸了耸肩，“昭王南泠虽胜，却身负剧毒，恐时日无多，请求皇帝准许告归。”
尉迟珩说着望向了皇宫的方位，“这会儿文书应该送到了，吾皇沉稳，应当不会马上来您这问，但若我没猜错，叔叔和姑姑该都在来您府上的马车上了。”
“你——”
“真对不住，奶奶，给您添麻烦了呢，祝您生辰快活，祝尉迟雅死不痛快。”
“孙儿告辞。”
她拜了个花俏的礼，推门晃了出去。
......
不远之外，独属于萧太后的后院之中，虞绯临正乐呵呵地与孙织羽一同闲逛。
太后的私宅颇大，先帝去世之后，太后就不住在宫里了，反正她也不算多喜欢那几堵宫墙。
至于几个皇子，她最最心疼的是没有封爵的长公主尉迟雅，故而带在了身边，连同那会儿刚被接回来的小尉迟珩，一并住在了这青玄古刹的后山。
老人家非常喜爱柳树，整个前院满是小池垂绿，往后一些才有别的装点，若是平日里赏玩也是够了，就是做生辰的话，难免单调了些。
所以才要孙家来府上做点花艺，也算添些姿彩。
孙织羽一路都在说她打算如何把鲜花和香草铺满这个庭院，一边讲着，一边看虞绯临心不在焉，便出言宽慰，“不过是无端构陷，王妃不要放在心上，明日就是太后寿辰了，你可不能这个时候被打击。”
“姐姐说得是，昭王不在，昭王妃当然要撑起王府脸面，我会做好的，哪里没顾得上，还望姐姐指点。”虞绯临虚心请教。
“你礼数周全，性子也好，没什么好教的，那些人想挑你的时候，你再小心也没用，不——唉呀！”
孙织羽还要说什么，却是被一只蝴蝶扰了视线。
那蝴蝶与她身上的衣服一样是水粉的颜色，很是稀罕，孙织羽起身一扑，没有抓到。
身后一直安安静静跟着的云觅意也去帮忙，两个人追着蝴蝶，迎着晨阳初照，绿意粉颜，见者心折。
虞绯临也被吸引住了，连忙拿出随身带的笔墨，把这一幕描摹下来。
正勾着那蝴蝶的轮廓呢，一道阴影却遮了过来，叫她打滑了笔锋，不小心洇开了一点墨去。
“你还有心情画画？”那阴影开口就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