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男友变成丧尸王》南西鹿

3、不识字的丧尸

　　昭园怕打扰他，主动离开房间。通常温练工作的时候，她都很自觉的离开，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昭园离开后，温练的视线将书架上的书都扫了一遍，他看向窗外，眼睛里隐隐有蓝光一闪而过。

　　在外游荡的中年丧尸听从指令来到窗外。

　　丧尸滴答着口水，尖尖的牙齿口水勾连，鼻梁上还夹着一副镜片碎掉的眼镜。

　　温练转过头不再看，丑到他的眼睛。

　　“识字吗？”温练问。

　　丧尸听不明白，歪着头，等待召唤它的人下达攻击他人的命令。

　　“没用。”温练看不起它。

　　温练将丧尸赶走，重新坐下，学着昭园握笔的姿势在纸上画，他不过用了一点点的力，笔就在他的手心断开，黑色的墨汁恰好溅到了纸上，遮住了昭园写的“温练”两个字。

　　那么恰好，刚刚糊住了那两个字。

　　温练回想不起字形。

　　但这不是要紧的事情。

　　他的食指在桌面上画出昭园的名字，等记熟之后，他在书架上的一份文件里找到“温练”类似的形状。

　　是连笔，很难记。

　　记不住算了。

　　不重要。

　　他是丧尸，不是温练。

　　他要走了。

　　看在她是他“女朋友”的份上，他会记得她的。

　　……

　　温练是这天晚上后半夜走的。

　　他不想基地的丧尸丑到昭园的眼睛，索性一起带走了。

　　王，我们去往哪个方向？

　　王，我们要感染所有人类。

　　王，您英俊面庞太没有威慑力。你应该像我们一样张开嘴露出尖牙。王，您矫健的步伐应当抽搐前行，您干净的服饰应当沾满人类的鲜血。

　　王，我们将拥护您成为世界的主宰。

　　昭园在正常时间节点醒来，在她房间打地铺的温练还闭着眼，只要不看那双眼睛以及他身上的血纹，温练似乎还是那个温练。

　　昭园放轻动作起床，在她关闭卧室门的瞬间，那双合着的眼睛又睁开。

　　那群称呼它为王的丧尸又丑又臭又吵，温练无法忍受，就在晨光中赶了回来。

　　昭园对温练的出走毫无察觉，她打开大门朝天上看，天上有乌云，很大概率会下雨。

　　她将房子里的盆盆罐罐搬出来，中途，温练出房间，她又指挥着温练一起搬。

　　大大小小的储存用具都被搬了出来。

　　之前基地有水系异能者，整个基地的人都逮着他薅，不愁用水。现在昭园只能用比较笨的方法获取水资源，丧尸入侵基地之后，水井和溪里的水也许被污染了。

　　雨落下来的时候，昭园和温练就坐在屋檐下，如果有丧尸靠近，两人就站起来驱赶，很像在驱赶小鸡。

　　幸好基地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然被人看见这一奇怪的一幕，十张嘴也说不清。

　　晚上，温练依旧在昭园房间里打地铺，他还是说他的房间里有奇怪的味道，昭园没有细究。

　　下完雨的第二天，有暖阳。昭园神情懒懒的，像一只猫，她忽悠目前常识很差的温练：“你知道吗？如果雨后的第一天出现暖阳，女生可以向男友提出一个愿望，而男友必须想办法实现。”

　　“什么愿望？”温练目前还是说不出长句，说出的话具有机械感。

　　昭园抱了一盆脏衣服出来，笑眯眯：“你把脏衣服洗了。”

　　院子里，温练不太熟练地洗衣服，他需要控制力气，以防将衣服扯烂。

　　昭园坐在小凳子上，翻看着看了很多遍的言情小说，内容主打甜宠。上学时期，她被温练没收过很多本小说。温练提着粉红色封面的小说像提着垃圾似的:“不要对任何男性抱有期待，等你认识到他们的真面目之后会失望透顶。”

　　那时的昭园问：“包括你吗？”

　　温练将小说卷起敲了一下昭园的脑袋:“任何男性。”

　　阳光折射下，温练笨手笨脚得搓着衣服，他如今倒是不制止她看这些奇怪的东西了。

　　“吼吼吼。”

　　突如其来的丧尸吼叫打断昭园的思绪，在昭园顺着声音看过去的时候，不知名的东西飞了过来，她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凝神时，发现东西被温练接了一个正着。

　　“小孩看图识字的书？”昭园疑惑。

　　她又看向那边的罪魁祸首。

　　鼻梁上挂着一副破碎的眼镜，肮脏得像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中年男人。

　　那是基地教小孩念书的语文老师。

　　是有意识吗？不然怎么会扔一本书过来。

　　“刘老师！”昭园冲到他面前。

　　丧尸在扔完东西后啃着扫把柄，硬生生刺出两个洞来，两颗门牙也缺了一半。

　　“吼。”他朝昭园发出威胁的叫声，如同其他丧尸一样，没有想伤害她的冲动。

　　“原来是我想多了。”昭垣自言自语，她还以为不只有温练是例外。

　　刘老师生前是教学上严厉生活上很随和的人，来到基地后成为全科老师，看见学生衣服破了还会掏出针线帮忙缝补。

　　昭园将它歪掉的眼镜扶正。

　　即便变成丧尸，也是学者形象的丧尸。

　　昭园突然注意到一个问题，她将跟在她身后的温练拉上前来，温练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她拿刘老师当参照对比两人的瞳孔和肤色，惊喜地发现温练确实在恢复。

　　他的眼睛有神采，眼珠大一些。

　　肤色不像刘老师那样灰败中掺着浓重青紫，皮肤上有青斑但在逐渐淡化，就连指甲也没那么黑了。

　　不是她的错觉。

　　她高兴地摇着温练的手臂：“你是真的在恢复，肯定过不了多久就能变成正常人。”

　　“嗯。”温练点头，他想拥有人类的特征，好让他和其他丑八怪区分开来。

　　这下昭园心情好了很多，在和温练一起晾衣服的时候，她嘴里还哼着歌。

　　温练悄悄地把那本识字书带回房间藏在床底下。

　　等衣服晾好之后，昭园提议：“我们再去其他房子里找找有没有什么别人慌忙中没带走，而我们用得找的东西。”

　　昭园更想找的是食物，但食物没有被带走的可能性不太大。

　　房子里的东西都是乱糟糟的，像是被洗劫一空留下破铜烂铁的现场，昭园找到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破烂的书包、点燃不了火的打火机、唯二实用的是一副男性黑手套和五包没有拆封的纸。

　　果然找不到食物。

　　昭园感叹：“如果有食物的话，在这里一直住着也挺好的。丧尸不会伤害我们，也没有人因为我们身上的怪异之处抓我们做研究。”

　　“不可以住？”温练歪头，那副黑色的手套已经被他戴在手上，遮挡住不美观的手。

　　“可以住，只是不吃饭的话，我们会死的啊。”昭园说：“目前的食物支撑不了多久。”

　　现如今土地被大面积污染，水果蔬菜大部分靠植物系异能者种植，他们必须出去寻找食物，等温练完全恢复了再出去，根本不现实，还得想想办法。

　　温练若有所思。

　　两人沿着走廊又推开一扇门，是刘老师的住处，正面的墙壁上挂着刘老师和妻女的照片，刘老师一手拉着妻子，一手抱着女儿，脸上是幸福的笑。

　　“他们是什么关系？”温练盯着墙上的合照，阳光折射下，灰尘也闪闪发光。

　　“刘老师的妻子和孩子。”昭园说。

　　“妻子是女朋友的意思？”

　　“不是，是男女朋友的下一步关系，总之是非常非常亲密的人，一辈子会生活在一起。”

　　温练又有了新的问题：“没看见她们。”

　　基地的丧尸群里没有这两个人。

　　“应该是转移成功了吧。”昭园祈祷：“希望她们一直平安。”

　　温练有了新的疑问：“不是要一直生活在一起？”

　　“可是刘老师已经变成丧尸了啊。他已经死了，而且这里到处都是丧尸，如果不离开被丧尸咬伤的话，她们也会死的。”

　　温练缓缓转过头：“丧尸坏？”

　　“嗯。”

　　“我也坏？”

　　昭园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不一样。”

　　“嗯。”他确实和那些丑陋的家伙不一样。

　　一群丑陋恶心没有智力武力值低下，一天只知道乱叫的家伙。

　　到了晚上，等昭园睡着以后，他悄悄将那本藏好的幼儿看图识字书取出来，即使是在黑夜，他也能清晰地看到纸上的字。

　　待天明，他又将书藏好。

　　日复一日。

　　昭园不可能真的等到食物告竭之后再出基地搜寻物资，在温练又恢复了一些“人样”后，她决定和温练外出找食物。

　　温练包裹得很严实，黑色的风衣，黑色的手套，鼻梁上是挡住异化眼睛的墨镜。脸上露出的其余部分还是有着不正常的白，好歹将青斑遮了完全，不至于让人联想到丧尸这一身份上去。

　　昭园在给温练戴好墨镜后，一时有些怔住。

　　就好像末世从来没有出现，她放假回家，推开门，温练酷酷的看过来，装了几秒装不下去，便走过来接过昭园手里的东西，摸几下她的头发。

　　他的身高像男模，脸像大明星，还真有富婆想砸钱包养他，温练自然不可能答应。

　　“怎么了？”丧尸版温练问。

　　“没怎么。”昭园回神，她觉得失去记忆的温练让她有些陌生。

　　温练是骄傲的，像太阳一样吸引人的注意。

　　现在的他寡言少语，平实中带着乖顺的气质，以前的他可万万和“乖”字扯不上联系。

　　这也挺好。

　　只要温练还活着，陪她活在这个看不见希望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