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狗妖生活的日子》慢慢熬熬

17、第 17 章

　　陶洋到镇上买围栏，老板推荐铁丝网，但她担心生锈，决定买塑料的。
　　一个人把二三十张围栏搬回家，往树上一看，阿溪还是不在家。
　　擦掉额头的汗，脱了薄外套，她就拿起砍刀到后山砍竹子。

　　大星难得地拖着尾巴跟在她身后。

　　陶洋一步三回头，在一只土狗身上看出了老人的模样。

　　大星看出她的担忧，慢悠悠说道：“我锻炼身体呢。”

　　后山很大，陶洋长这么大也没有全逛一遍，不知道属于自己自家的范围有多少。
　　她只知道爷爷在后山种了很多果树，荔枝、龙眼、芒果，好像还有枇杷。
　　总之，有果树的地方，那就属于自家的范围。

　　而这些果树常年没人打理，树想结果就结果，不想结果也没人责怪。
　　陶洋也不打算打扰果树的节奏，强行让它们开花结果。

　　他们沿着野草丛生的小路走一小段，就能看到一小片竹林。
　　挑了几棵粗壮的，陶洋就双手握着砍刀，对着竹子的根部下手。

　　她的动作生疏，砍了两三下，落点都不在同一个位置。

　　看着竹子根部上的三处痕迹，她在下一刀的时候，眼睛紧盯着一处。

　　还是偏了。

　　竹子摇晃，竹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约莫过了十分钟，高大笔挺的竹子歪向一边。
　　陶洋的两条手臂已经酸了，直接把竹子掰倒，踩在脚下，又挥砍刀狂砍几下，才彻底砍断。

　　实在太累了。

　　陶洋连拧开水瓶的力气都没有，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被竹叶划伤了几道。
　　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低头看到脚边的棕黄色物体。

　　“大星，你知道阿溪在哪里吗？”

　　大星吐着舌头环顾四周，最后看向某一处。

　　陶洋顺着视线看过去，心想，还是算了。
　　狗妖不可能陪伴她一辈子，以后还是要自己面对生活。

　　放下瓶子，又拿起砍刀。
　　在刚刚砍到的竹子旁边发现一个刚冒头的竹笋。

　　扒拉竹笋旁边的土，竹笋的身子慢慢显露出来。
　　陶洋一阵欣喜，“嘿，我们又有新的食材了。”

　　这边，阿溪给黄鼠狼喂了几次食物，已经放松了警惕。
　　黄鼠狼从倒挂在树枝上，变成了站立绑在树干上。

　　“阿溪小妹妹，我都答应你不吃妖了，你就放了我呗。”黄鼠狼被绑了好几天，身上都臭了。

　　阿溪坐在树枝上，晃着脚，脚上穿的是在集市买的黑色帆布鞋。
　　“不行，除非你答应我，让其他妖也不要吃我大星姨妈。”

　　“小妹妹，你要讲道理呀，我只是一只没有什么妖法的小妖，哪有通天的本事阻止其他妖。”
　　黄鼠狼眼珠子一转。
　　“除非，你用好吃的来换，最好像那天的鸡……不对，要比鸡骨头更好的。”

　　可是陶洋做得最好吃的一餐就是鸡汤了。

　　阿溪轻轻一跃，从这棵树跳到那颗树。
　　没一会儿，她看到竹林那边最高的那颗竹子正在动，屏息听了一会儿。
　　从山林间的鸟鸣和树叶声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陶洋——大星姨妈——”

　　陶洋听到这个声音，得救一般看过去。

　　哐哐哐的声音震飞了不远处的一群飞鸟。

　　陶洋看着一棵棵竹子倒下，满意地点头。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陶洋，这些是什么？”阿溪蹲在地上，盯着三角状的东西看。

　　“竹笋，可以吃。”陶洋答道。

　　阿溪顿时惊喜道：“你又学会了新的菜式！”

　　陶洋把竹笋抱在怀里，手臂上的皮肤跟笋衣接触，立刻发痒。
　　把竹笋撒在地上，用砍刀把笋衣剥了。
　　“以前我奶奶就很喜欢用竹笋炒肉，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出那个味道。”

　　阿溪没吃过竹笋，但一听道菜名就流口水。
　　“太好了，黄鼠狼先生……”

　　陶洋和大星看向她。

　　阿溪：……

　　黄鼠狼正歪着脑袋睡午觉，睁开眼就看到两个人和一只狗，其中一人还拿着砍刀。
　　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阿，阿溪，小妹妹，你们这是？”

　　阿溪指着黄鼠狼。
　　“喏，就是这只妖，它想欺负大星姨妈，被我绑起来了。”

　　黄鼠狼见人类动了动砍刀，瞪大眼睛。
　　“小妹妹，到底是谁欺负谁，你们看我现在的样子。”

　　陶洋在大圩日那天见过这只黄鼠狼，当时它差点被刘强做在皮衣，都没有露出半分害怕的神情。

　　动了动砍刀，在黄鼠狼的一身尖叫下，砍断它身上的身子。

　　树梢上的飞鸟受到惊吓飞走了，落下的鸟屎正中黄鼠狼的头顶。

　　黄鼠狼见自己没事，有些震惊。
　　只是放下捂着脑袋的手时，碰到黏糊糊的东西，定睛一看。
　　气得想破口大骂那群鸟，又碍于力气大的阿溪和有武器的人类，火气就这样被扑灭了。

　　“你走吧。”陶洋看了眼大星，没有多说什么。

　　阿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又带着依依不舍的眼神看向黄鼠狼。
　　跟母亲相依为命的时候，她没有心思去认识朋友。
　　独自生活的时候，她不敢去接触别的妖和人类。
　　如今偶然结识黄鼠狼之后，虽说开头不是很愉快，但这几天的相处下来，有种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的感情。
　　这也是她不一直绑着黄鼠狼，不放它走的原因之一。

　　回去的路上，阿溪兴致缺缺，反反复复讲着她这几天跟黄鼠狼相处的点滴。

　　“……它说，即使是妖也可以挣钱，就是人类用的钱币。但是黄鼠狼先生没有练成人形，所以，它只能偷偷摸摸去人类家里抓鸡，留下钱币，所以不算偷。”

　　陶洋听了一路，心里渐渐有了想法。

　　回到家里，她把剥好的竹笋切片，焯水。
　　把解冻的瘦肉切成肉片，用盐油和生粉腌一会儿。

　　热锅冷油是她在网上看到的，不会糊锅的方式。

　　下了蒜和红辣椒炒香，然后下笋片，接着适量的盐和酱油，炒制入味。
　　再放下搜肉片翻炒。
　　不一会儿就飘出香味。

　　陶洋对这道菜的记忆很深，奶奶就曾经手把手教过她。
　　算是她唯一一道会做的菜，只是被时间尘封，直到挖开泥土，看到了竹笋，她才想起菜的味道。

　　竹笋炒肉出锅后，她又起锅烧油，放入蒜末，把洗好切段的油麦菜放进锅里翻炒。

　　清炒青菜是她这几天学会的，蒜末可炒一切青菜。

　　三分钟过后，炒油麦菜也出锅了。

　　看到香喷喷的菜端上小方桌，阿溪烦恼全无，一心只有吃饭。

　　而这个味道还吸引了一位不速之客。

　　“黄鼠狼先生！”
　　阿溪抓着碗筷，惊喜道。

　　黄鼠狼站在院子旁边，探头探脑看着那两盘菜。

　　陶洋见状，转身多打了一碗饭。
　　“黄鼠狼先生，吃饭可以，不过要付钱。”

　　在她们从后山回来的时候，陶洋问过大星，它一直知道黄鼠狼在后山没有离开。
　　陶洋又从阿溪的嘴里听到，黄鼠狼也喜欢吃人类的食物。
　　她还因为这个苦恼，养了两只狗妖，没有收入，可不想再多一只白吃白喝的妖。

　　直到，听说黄鼠狼先生会赚钱……

　　黄鼠狼一听，爽快地答应了，拿起碗吃了起来。

　　它应该是去洗过澡了，头顶上的鸟屎不见踪影，身上还没有臭味。
　　就是毛手毛脚的，不会用碗筷。

　　陶洋默了默，往自己碗里多夹了些菜，剩下的全给他们造了。

　　虽比不上奶奶的味道，但也不算翻车。
　　至少那三只妖吃得很开心。

　　这一餐，陶洋特地多煮了些饭，但两道菜的分量不够，下一次黄鼠狼先生还来吃的话，要多加一道菜。

　　“100块。”

　　听到陶洋报出菜价，黄鼠狼很爽快地付了钱。

　　陶洋仔细检查了一会儿，确定不是□□才收进口袋里面。

　　“请问，我以后还可以来这里吃饭吗，我有钱！”
　　黄鼠狼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我保证，绝对不会吃那只老狗妖。”

　　陶洋看了眼院子外面，“你吃不吃它我不管，你来吃饭就要付钱。”

　　“嘿嘿，没问题。”
　　黄鼠狼乐了。

　　“不过，我这里除了饭菜，不能吃别的东西。”陶洋淡淡补充道。

　　黄鼠狼转了转眼珠子，好奇道：“你对狗妖这么好，也不怕我，难道你也是妖，可你身上没有妖味呀，狗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一亿千克的狗粮，算好处吗。

　　陶洋想了想，说道：“我说的别的东西，还包括鸡棚里的鸡，池塘里的鱼，菜地里的菜。”
　　“我是文明社会里弱小的人类，见不得暴力血腥的场面。”

　　黄鼠狼托着下巴，想了半天想不出她提到的东西跟暴力血腥又什么关系。

　　陶洋又问道：“可以冒昧问一下，你是怎么挣钱的吗？”

　　“我呀，专门给庙里的佛像擦身，擦干净了就在功德箱里面拿钱。”
　　“你放心，我收钱公道，绝不会多拿。”
　　黄鼠狼倚在桌边，随手拿起一颗狗粮，抛进嘴巴里。

　　还挺好吃的。

　　陶洋在心里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连这个的工作都有，连妖也能找到工作。

　　黄鼠狼看穿她的心事似的，漫不经心地开口。
　　“生存空间被人类挤压，妖要想在人类世界里生存，就必须找到适合自己的生存之法。”

　　阿溪现在很开心，还热情地邀请黄鼠狼留下来住。
　　黄鼠狼拒绝，“小妹妹，我要去工作了，改天再来吃饭。”

　　人类的食物看起来比快死的狗妖还要好吃。

　　跟黄鼠狼挥手再见之后，阿溪突然想到一件事。
　　“忘了问黄鼠狼先生叫什么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