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禁咒法师》殊瓷

4、路西卡 小卷毛

　　艾西娅跟随指引前往学徒班级，一路上她的双眼都在胡乱瞟，触及旁人目光时又飞快移开。
　　看着他们或开心、或愁绪的面孔，她心生羡慕，不由自主地猜测他们的谈话内容，自己是不是他们的谈论对象，他们是不是在嘲笑她？一想到这个可能，艾西娅就感到焦虑不安，怀着这样的心情，她踏进了班级。
　　无论来时幻想过多少遍各种各样的场景，亲眼看见的这一刹，她的心安定了下来。
　　她的同学们没有三头六臂，他们都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他们穿着和她一样的灰袍。
　　意识到这一点，艾西娅心中升起一丝诡异的快感，可她不敢表现出丝毫，她只是个任人搓揉的流浪乞丐罢了。
　　顶着众人不友善的目光，她在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挑了个座位，那些人的眼神更奇怪了。
　　艾西娅不明所以，只当这些人是对自己好奇与探究，但很快她就知道原因了。
　　在她紧张地等待上课时间快点到来的时候，一位拥有银色小卷发，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的俊美青年坐到艾西娅旁边，他好奇中带着点欣喜地看着艾西娅。
　　艾西娅更紧张了，为什么要坐在她的身边啊？！难道是自己占了他座位吗？还真的有可能，自己只是看这边没什么人就选了这边，不能这么巧吧？
　　“你好，你是新来的学徒吗？”
　　银色小卷发的声音很干净，像没有任何杂质的湖水。
　　“啊？啊，是的，学长你好，我是艾西娅.莱恩”
　　“你好艾西娅，我是菲利斯.路西卡，原来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平民天才啊，没想到你会是我们班级的呢。”
　　“呃、天才？我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艾西娅完全不知道这回事，自己怎么可能是天才呢，显然维尔特教授的举动也没有带给艾西娅多少信心，再者维尔特教授说过自己会那个什么时间回溯魔法的事情是不能够说出去的，知道此事的人只有他们俩，所以这个天才的名号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对啊，维尔特教授带队采风的魔法师们昨天回来之后就都传开了，说他们这次出去遇到了一位魔法天赋非常强的平民，连维尔特教授都承认了。”
　　艾西娅心情复杂，这件事不可能是教授承认和传出来的，只能是昨天想要杀掉自己的那一伙贵族。
　　针对自己的行动这么快就开始了吗？
　　她的心蔓延上苦涩，压在心头的憋闷感却少了不少，明确的危险总是比未知要得安全的，而她从不惧怕困难与挑战，她厌恨的是脱离掌控的命运，从她的母亲失踪那一刻开始。
　　“你大概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什么天才，只是有一点魔法天赋的幸运儿，如果不是幸运地遇到了维尔特教授，我此时应该还在流浪。”
　　路西卡眨了眨眼，模样乖巧又可爱，他有些震惊地与艾西娅对视了一段时间，才凑过来小声问她：“真的吗？你居然是一位流浪的女士？”
　　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这样说不太礼貌，他接着找补道：“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您真厉害！作为一名女士在外面的世界游走，一定很危险又刺激吧？”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得艾西娅的心也跟着柔和几分。
　　她原以为维尔特教授就已经是这世上最接近天使的人了，如今看着路西卡，她觉得这才应该是最纯洁而美丽的天使。
　　她斟酌着言辞，“危险是真的，实际上流浪的生活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有意思，特别是对于女性，你看我现在的模样算是流浪者中比较好的一部分，大部分人其实活不过一个冬天......”
　　说到这艾西娅的声音有些沉郁，即便知道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可生命的流逝总会让她难过，自己又会什么时候成加入这些人当中呢？
　　在流浪的这十二年里，她将每天都当做自己的最后一天，这样当新的一天太阳升起，阳光照在身上的时候，她都格外激动，自己又活过了一天，就这样循环往复，她活到了十八岁。
　　“这样的吗？那你真的好厉害啊莱恩！”
　　小卷毛凑得更近，银色柔软的发丝碰到了艾西娅脸颊，雪松混鼠尾草的味道传入鼻尖，她一阵失神，说起来她昨天也闻到了维尔特教授身上的熏香味，也是雪松混鼠尾草的。
　　不同于那模糊记忆里的雪松味，教授身上的雪松熏香更让她安心，冷淡的熏香都带着阳光的味道。
　　“莱恩同学......”
　　路西卡的小卷发在眼前放大，艾西娅被吓得后撤，路西卡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路西卡，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你身上的熏香很好闻，我在别的贵族同学身上有闻到过，这种熏香在你们贵族里很流行吗？”
　　她努力保持声线平稳，放缓语气一字一顿将话语表达清晰，宽大的灰袍遮住颤抖的拳头。
　　她很不习惯外人的靠近，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嗯，熏香啊，没有哦，这个熏香是用深渊边上的月神桂和雪貂结晶调配的，叫‘月之女神’，闻上去有些像雪松，但是这款熏香比雪松难得很多。
　　想要区分他们也很容易，‘月之女神’每一个呼吸间都是鼠尾草的味道，像个甩不掉的小钩子，雪松就没有这个味道，不管怎么调配都无法达到‘月之女神’这样每一个呼吸都带着鼠尾草的钩子。”
　　艾西娅听得津津有味，“好神奇。”
　　她也确实对这些一无所知，哪怕是正常世界的生活中，作为一个流浪者她对于贵族的生活也是知之甚少。
　　对于捧场的艾西娅，路西卡更有表达欲望了。
　　“对哦，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觉得很神奇，两种不一样的材料添加在一起居然会调配出完全不相关的产物，真是太神奇了！”
　　“也不知道魔法师们是怎么调配的，我尝试过用月神桂和雪貂结晶复刻，但没有成功过，都在融合这一步就失败了。”
　　小天使很沮丧，绿宝石眼睛都灰蒙蒙的。
　　艾西娅刚想开口安慰他，前面就传来一声不加掩饰的嗤笑。
　　“还调配‘月之女神’？就凭你这样的废物？”
　　来人很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他们，主要对象是艾西娅，对于路西卡这个魔法世家的废物，他们整个魔法学院都已经很熟悉。
　　艾西娅有些呼吸不过来，对方的目光鄙夷、质疑、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像随时要口吐毒液的毒蛇，她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身体还是微微颤抖起来。
　　“哼，我怎么了？我又没用你的东西，我的材料都是家里为我准备的，我父亲母亲还说了，随便我怎么用，不够他们再为我寻找更多的珍贵材料随、便、我、试、验！听到了吗？我父亲母亲说，随便我试验，再珍贵的材料他们都会为我寻找，听清楚了吗？”
　　路西卡直接站起来双手叉腰，反驳恶语的样子像个炸毛小公鸡，和刚刚文静乖巧的可爱模样判若两人。
　　“你！”
　　“呵，你也就路西卡这个身份了，身为魔法世家的继承人却是个没有魔法天赋的废物，真是笑死人了。”
　　他走到路西卡身边小声到：“你们路西卡现在也就院长在支撑了吧？明年是你们路西卡前往深渊驻守吧？哈，你可要小心了路西卡同学......”
　　他说完还拍了拍路西卡的肩膀，瞥了眼艾西娅后笑容意味深长地走了。
　　路西卡被那人最后面的话说得眼眶通红，叉在腰间的手已经握成拳头，上面的青筋暴露出来。
　　艾西娅想了想还是上前两步，这是她来到这里后感受到的第一份善意，起码不是恶意。
　　“路西卡......”声音比苍蝇扇翅膀还小，在此时寂静的空间里却很明显，路西卡深呼吸，眨了几下眼睛缓解涩意，他有些哽咽地微笑，笑容也很勉强。
　　“我没事，谢谢你莱恩同学。”
　　艾西娅迟疑地嗫嚅，她现在应该上去拉住路西卡坐下来再好好劝慰他的，可她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水，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连坐回自己的位置都做不到，别说帮助路西卡。
　　在学徒班的魔法师进来后，还是路西卡顶着魔法师冷漠的眼神将僵硬在那儿的艾西娅强按回来的。
　　艾西娅也对路西卡扯出一抹难看的微笑。真是糟糕透了她想，今天又搞砸了，自己甚至没能给对自己唯一释放善意的同学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
　　她陷入阴暗的情绪无法自拔，外界的声音完全听不见，她只看见魔法师在讲台上看着自己说了些什么，然后全班人的视线都聚焦到她身上。
　　艾西娅茫然又惊惧，为什么都这样看着自己？魔法师大人刚刚说了什么内容？现在要怎么办？
　　她呼吸急促起来，最后下意识看向路西卡，发现路西卡也在担忧地看着自己，靠近她小声说：“莱恩，魔法师大人说让你上台演示一下火球术。”
　　艾西娅恍然，迷迷瞪瞪地就上去了，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教授这个学徒班的魔法师是一个光看脸就觉得是个很古板的人，他的眼球凸出一个恐怖的弧度，此时目光审视着艾西娅，嘴角上扬诡异的笑。
　　“哦~瞧瞧、瞧瞧我们的超强天赋新人，听说你是维尔特教授带回来的？真是个了不得的人啊......”
　　艾西娅手足无措，魔法师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好，她被这压力压得喘不过气却又一口气撑着告诉自己不能就这样出丑，只能一边发抖一边努力站立。
　　魔法师围着她转了两圈，没有再在这里为难她，“来吧，我们的小天才，来让我们的废物学徒们见识一下被维尔特教授承认的天才的强大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