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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谢琮离开幺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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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人听到响动叹息一声,转身出去了。
郡守大人小跑着追过去,却发现人家是往城门前走。
何玥在城门前守着,对军中将士们说是休息,身边的副将过来问过她几次,问她什么时候开始攻城,都被她给糊弄过去了。
她现在就在想,是不是谢琮真在等她攻城,趁她疲弱之时直接将他们这些人一网打尽。
“将军,有人上了城楼!”
何玥撇了他一眼:“城楼上不一直都有人吗?”
只是她没攻城,城楼上的那些人也没有被伤害而言。
斥候摇头,转身直接拉着何玥过去:“将军跟我出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何玥见他坚持便跟着出去,抬头望去城楼上依旧只有收成的官兵,她还以为是谢琮来了。
就当她以为这一趟没有收获时,那斥候突然指着城门的方向说道:“将军你快看!那个人是不是……”
是谁没有明说,因为何玥见到她便不自觉的后退,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人依旧让人印象深刻。
后退两步定了神,便大步向前将士们怕她出事纷纷去拦,却没一人能将人拦下。
“别来无恙,何将军。看起来长大了不少还像以前冲动。”
何玥瞪着她,眼神中透着疯狂:“文栗,你居然在幺县!”
那个名字引得所有人看过去,布衣荆钗干净利落,可头发上丝丝缕缕的白发却暴露了她的年龄,任谁都没想到居然就是曾经赫赫有名的南大营统帅,文栗。
文栗点头:“我主公在此,我自然也跟来了。”
“主公?“何玥看着她,“一个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你换下去的主公,你效忠于她?”
文栗避开了这个问题:“何将军今日过来,要战?”
何玥立马想到,这是台阶来了。
“为不为战,全看将军是否有能力一站,毕竟文将军的大名整个大周谁人不知?”
“主公在此,要战要和我定当全力奉陪。”
这台阶给得够了,城中多少兵马她不确定,但谢琮在此就定然不会少,又有文栗在。
文栗的大名对于整个大周都是噩梦,原本都以为她是死了,没想到却被谢琮当成底牌藏了起来。
何玥也清楚淮水沿岸域军很快就能反应过来,再不离开,他们所有人都得灾在这。
“本事要来与谢相打个招呼,可惜谢相没出来,见到文将军也是收获。”
说着后退两步抱拳行礼,“告辞。”
很少有人看的明白这一出在搞什么,郡守大人见人走远把门打开面色复杂的看向门口站的笔直的人:“文将军,您……居然一直在这。”
文栗摇头:“先前在其他地方,心里放不下大军便寻了个离大军不远的地界过活。”
郡守大人艳羡的看向她,或许这就是出名的将军,即便是老了、很多年不打仗了只要她在就依旧能够震慑敌军。
文栗进去,抬头便看见谢琮正在不远处。
她用口型对谢琮说了一句:“走吧,这里交给我。”
交给我,我替你守着。
就像你当年护我一世英名时一样。
谢琮对她点头示意,转身便带着手下离开,一路向北想送送故人最后一程。
文栗被青岛了谢琮原先住的地方,军中的一些事物转交给她。
其实她有一点说得不对,她从老家离开住在幺县是因为鹿山。
鹿山跟她是老朋友了,从博阳开始,一直到南大营创立再到他们都身居高位。
鹿山之前说,他要在她家附近搭一个茅草屋,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帮她挑水,与她相互照应过完后半生。
她被磨的厉害就同意了,就连左右邻里都说好,要在那搭一间屋子。
他说等他从越国回来,等他打一场漂亮仗,等他能够名垂千古。
可他没等!他没了。
鹿山是老将,被俘这种事情他们没想到,可鹿山性子也烈没等谢琮过去交涉把他换回来就当众自尽了。
他用自己的死点燃军心,大军如同饿久了的狼,见到事物疯狂扑过去。
她至今仍记得斥候过来时,描述的当初的场景。
戎狄与王朝南边打交道多年,自然有人会说南边的话,他们俘虏了一位很重要的人。
他们的首领亲自带着人去见他。
鹿山被绑在柱子上,嘴里不停的叫骂着,像是要凭一张嘴就杀尽这这些蛮人。
蛮人大多听不懂他说的话但见他面目狰狞,耳目赤红,也能猜到。
他们想教训他一顿,可巫说他身体不好,还要留着他换好处。
他们只能找一团羊毛塞进耳朵里,装作没听见。
鹿山骂着骂着,没感到心里畅快,而是感到一口腥甜涌上来。
做将军的哪有不受伤的?
他又不是什么神仙,就连机智如文栗都早早退下,他也未曾奢求。
他其实想过,自己最起码还能撑过去,能把越国这场仗打完,带着文栗过来看看。
等这场仗打完他就退下去,他不在开骂,其余人还感觉惊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我要见你们的首领。”
这是他这一段时间除了骂人外说得第一句话,正好首领也是这么想的,双方一合计就有了这场见面。
鹿山这样的将领即便是做了俘虏也不会被苛待,戎狄的首领备好了酒肉,但他们忌惮鹿山没有给他松绑。
鹿山也是个暴脾气,上去就是一脚,把首领尊卑的东西踹翻:“什么东西,酒不是好酒肉不是好肉,人也是蛮夷之辈这般无理你爷娘就是这般教你?还是你老早就死了爷娘,没得教养。”
会说两边话的人,听他这么说压根不敢转述给首领,战战兢兢的低着头生怕首领一时怒火起来把他被砍了。
翻到的酒囊被打开,酒水撒在了首领的脸上,首领抹了一把脸让手下再去准备酒肉。
她猜到这人是想激怒她,但她偏偏不让他如意。
“将军还是省省吧,你人在我们这,我大可以把你带回去或者杀了你再对外宣称你还活着。”
鹿山哂笑:“你要是敢杀我,先前不久已经杀了吗?你没那个胆子还在你爷爷面前说什么大话。”
首领抬头,突然笑到:“将军何至于此,能活着人必然是不想死的,不然我们在边境抢点东西便好,何至于到这里。将军要活着,还要给自己的王朝卖命,我也只想要一些粮食保证我的子民能活过这个冬天。”
首领的汉语说得很拗口,鹿山半听半猜的才把她说得这些给弄明白。
见她说得情真意切,鹿山也不好再发脾气,酒肉没吃多少便开口:“相邦会给你想要的,但前提是她必须要先见到我,你把我推出去在两军阵前我站在阵前你跟相邦商议。”
鹿山害怕自己说得隐晦了她听不懂,直接直白的把怎么做跟她说了。
两军阵前,鹿山被推到中央,只是对面的不是谢琮。
时间太早了,谢琮与他们本身就不是一路,越国地形对他们而言极为陌生。
但鹿山等不了了,他满嘴都是血,紧紧咬着牙冠才没将它吐出来。
权衡利弊之下,他将那口血咽下去在副将及诸多将士面前大声喊到:“今日这蛮夷辱我!是给诸位下马威,我大域的将士们绝对不受此辱,待到来日,大域的将士们北上征讨,草原上就是我们大域的跑马场!”
说完趁其他人没有防备,从袖口里抽出藏了一路的断刃,直直插入了自己的脖颈。
里人进入的那一刻鲜血喷涌而出,不一会血就不再留,鹿山的眼睛没有闭上。
因为戎狄的怒火,鹿山的尸骨都被战马踩踏的不成样子,谢琮带着鹿山的亲信去人却压根拼不完整。
堆的高高的尸山成了鹿山的坟冢,大火一烧化作灰烬,火灭后落了一场雨灰烬没有散成了高高的土坡,几年过去了依旧寸草不生。
有人说那是因为将军的戾气太重,容不得草木在他头上撒野。
鹿山死后斥候将他的事情送到文栗那,文栗听后因情绪过激直接引发旧疾,双目失明浑身发软。
过来送信的斥候见她这样也跟着吓了一跳,村里的赤脚大夫医了许久就不行,让她听天由命。
她也不怨恨什么,只在太阳当头时望着西边,希望能看见那个说好要来叨扰她的将军。
修养了半年,半年后她的眼睛又重新能看见了,彼时大战还没有打完。
但她已经不想再待在这里偏安,这世道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偏安,尤其是在这乱世。
谢圾当初归隐深山,要因为谢境接任家主而重回朝堂,她也不甘心就一直抱着满腹的才华守在这人烟稀少的地方。
她往南走,想找一个与南大营离得很近的地方,她知道周军怕她,也知道现在南大营兵力空虚,所以她找了一个离南大营很近的城池住下。
这里就是幺县,她在幺县安顿好后,没有留下而是一路向西去看看那个鹿山想让她看的地方。
鹿山说,那是他替她打得。
城楼上一般不允许人上去,但那一日却没人拦她。
她有时候就在想,自己还剩下什么,干脆从这城楼上跳下去一死了之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