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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谢琮和谢曹对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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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死的悄无声息又达不到目的,她遣散下人,独自提着剑到城门。
送行的士兵见状立刻抽出兵器:“来者何人!放下武器。”
右相褪去了,华贵庄严的官袍,只着一袭素衣捧着剑跪在人前:“臣武燕三改其主不堪为人,然一人作为愿一力承担,臣武燕向天下人谢罪。”
说着抽出长剑自刎于城门前,都愚侯没让人拦,所以血溅三尺远也只是令众人感到唏嘘。
权琮坐在车中,车外的一切都仿佛与她无关,背叛这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她并不可惜她的死,因为她的背叛能让她名正言顺的收师世家。
她迁怒于武氏正常,迁怒于她的学生正常,甚至于迁怒她的世交也不能有人说什么。
她死了跟她一起摇摆不定的官员却松了一口气,她死了也是给都愚侯一个交代,是将罪过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往后清算只说被右相大人威胁,迫不得已而为之,武燕死无对证不认也得忍。
权琮没有管这些,让人将车马带入城中,回了都愚侯府。
经此一事后九龄君的日子变得更不好过了,原先虽然都愚侯不认但该给的吃穿用度却都是帝王该有的,如今那些已然不再如从前。
都愚侯不杀她,她便也安分,不吵不闹的认了这份苛责。
都愚侯对世家动手,武氏连同与武燕亲近的众人一起,门生、姻亲、世交无一幸免。
有人说都愚侯睚眦必报不堪为相邦,也有人说都愚侯这是在借着之前的事排除异己。
武令回到家中,母亲已然离世,都愚侯没死武氏就注定衰落。
而今再次推开武氏的大门,只感觉无尽的萧条。
武令恍惚一阵,后出门时远远的看到都愚侯也不敢再往前去,当年在军营竟是他离那贵人最近的一次。
世家不好处置,朝堂易需要恢复,域、越两国都在休养生息。
当年签的合约没有定下年限,如今继续的延续却成了两国心照不宣的事情。
南边休养生息的第三年,都愚侯拿出银钱在各地开设学堂,要各世家取消族学将族中后备都送进去。
又在京城设立书院,亲自坐镇授课。
世家极力挣扎,不愿意将自家后辈送走。
可直到第二年,都愚侯给自己授课的几名学生直接授予了官职,又将各学堂前几名带到京城成了书院新的学生才逐渐有人将后辈送过去。
有人说都愚侯这是为亲是举,可说过之后却又希望自家人能成了她的学生,毕竟有相邦的庇护可比家族铺路走得更远。
当局者模糊旁观者清,那时谢琮已经回了京城,依旧很少管事,成日待在谢府不是待在藏书阁就是在自己院子里练枪。
有时也去寻在京城养老的上将军那,请她指导自己。
谢曹把她给请过去谢琮不明所以,直到谢曹将探子打探到的拿给她,开口问道:“这些事你知道吗?”
谢琮看了一眼随后点头:“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贻。”
谢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那这件事情你怎么看?”说话时眼睛一直没离开过谢琮那张脸,像是要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找出自己想要的。
谢琮顿了一下:“我能怎么看?当年周右相那么一通闹,周相理所应当的收拾世家,但朝中官员出身又多是世家子弟,她只能想尽办法将这股凝聚力打散。有利益在前面吊着,自然有人为之心动。”
谢曹抿唇:“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谢琮:“周相把控朝政越来越强,调动人马比域更加容易,要提防否则将来两国对上域不占上风。”
“谢琮你说我是想知道这个吗?”
谢琮无所谓的摆手:“你想知道我的想法,担心我将来会对权氏不利,但是六哥我若是她我也会这么做,这对我而言百益而无一害。”
谢曹看向她,谢琮也回之锐利的目光。
“你还记得你是世家出身吗?”
谢琮闻言倒生出几分不自在,这句话当初谢境也对她说过,只是那时她只顾着谢境的态度没往深处想,如今再提起却是不能再逃避。
“自然记得,谢氏的荣光我一直铭记于心,谢氏的后辈入朝我也极力提拔、培养,如今谢氏风头无两我想,六哥我也算是功不可没吧?”
谢曹愣神:“非要走到那一步吗?”
谢琮不解的看向他:“能走到那一步是我优秀,但凡行差踏错一步都不可能走到,六哥何必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为难自己?”
谢曹抬头望向房梁:“有些话先前没敢在你面前提过,如今你风头正盛手握大权没了幼时的小心翼翼,今日我便同你说一下。”
“这世道不好害你年幼失怙,族人深知你的委屈对你一直以来都格外怜惜。你自幼便在家中崭露头角,我们这些人真的很高兴,我们都觉得你会成为谢氏下一任的家主。”
“后来你初入仕途,却能将困难化解,剿匪动兵运筹帷幄。你带着伤回来,族中几位老人知道后差点直接跑去了博阳。但你好好的回来了,我们便也放心。
“西门邑将你送到西大营时我们吓了一跳,以为是他要对你动手还特意与上将军联络。当初你说想去西大营闯一闯的时候,我们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你这姑娘……胆子太大了。”
“西大营那些年你的消息从来就没有断过,当初赵霁对你动手时我们以为是赵毓示意,真的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们就得手了,只是被她身边一个百将挡下来。那个百将临死前还见过你一面要你放赵霁一把。”
“后来发现这些是误会,你又到了关南军我们才安心,关南军虽平庸但那里面到底都是你母亲当初留下来的心腹。”
“你还记得你那位姨母吗?养你母亲长大的那位,当初的右相大人权焕。”
谢琮点头,她不知为什么谢曹突然提起权焕。
“就如同当年宁太祖要刻意让你母亲不能高升一样,你真是母亲啊!你继承了她的容貌、才华甚至后来还继承了她打下的班底。你跟她一样不甘心守着一亩三分地。”
说着谢曹还拿出一些发黄的信纸,是权煜和谢境之间的信,那时她们也曾年少那时她们也还年轻,仗着有家族托底做尽了肆意妄为的事情。
权煜不是自请去博阳的,她几乎是被宁太祖流放过去的,宁太祖忌惮权焕不想让她亲手养大的权煜出头。
可那时权煜在博阳有了一番天地,她把博阳变成了权氏的博阳。
她藐视皇权,跟宁太祖对着干。
直到她知道宁太祖要动权氏的时候亲手撕破了这层浮于表面的平静。
就像当初谢琮带兵入京一样,她也做了同样的事情,只是她没有谢琮绝对。
带兵入京后杀了宁后却太祖慌了神。
那时候的她不比当时的谢琮年岁大多少,那慌神的时候便失去了先机,是权焕杀了成年的王君才将她弑君的事情给压了下去。
权焕让她避避风头,正巧当时卫国一心北上,权煜便自请领兵去南边创立了南大营。
后来这件事情被压的失了真,什么传闻都有。
但当年的情景再现,当年真正经历过那件事的人还是立刻就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谢琮在关南军搞出动静,那动静传到谢氏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担心赵毓会对她动手,果不其然赵毓真动手了。
那场面让远在千里的谢氏都为之震动,不过好在谢琮挺过来了。
他们觉得谢琮能活下来就好,至于后来造反逼宫杀西门邑,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成没看见。
但……谢曹后来好好想了一下,若是谢氏没那样纵容她,哪怕管束一点……就一点,谢琮或许都不会这么胆大包天,这么偏执。
她不像她的母亲,她的母亲对于权利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但谢琮不一样,她几乎势在必得的想要把权力攥在手中。
攥在手里还不够,还想要更多。
她想做皇帝,不是屈居一方的王,是九州大地的皇帝。
世人说谢琮肯将权利交给云隶是不爱权,但谢氏的人却知道,恰恰相反,是她爱太爱了也太聪明了。
她看得清局势,知道怎样才能拥有更多的权利,是她暂时将权利交给云隶保存。
不是她将权利给了云隶。
谈话不欢而散。
往后这太平的几年,几乎给人一种濒临盛世的感觉,君王如何暂且不管。
各地没有叛乱,朝臣谨小慎微,大体上一心治理国家。
人口逐渐增多,被打仗耗空的国库也随之充盈起来。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好日子要来了,只有明蔚在算,如今积累下来的财富够谢琮再打几年的。
算完把结果给谢琮说了一遍,谢琮不死心让她再算一遍,明蔚没法子只好再次拨算盘。
算到一半,发现谢琮把宋逾白也叫过来了。
两个人一个治粟内史,一个少府二人对视一眼,大概就知道谢琮什么意思。
两国管钱的被一个一心想打仗的叫过去能有什么意思?
虽说挪皇帝的私库去打仗这种事情不道德,但据说这种不道德的事情已经有人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