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蚀之冠》江心怡

10、终焉回响

　　高等文明苏醒的瞬间，所有宇宙陷入寂静。

　　星蚀之冠的碎片悬浮在真空中，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艾琳的量子意识漂浮在崩溃的边缘，她看到那个存在——它并非生物，也非机械，而是一种超越形态的概念聚合体。

　　**“你们已通过测试。”**

　　它的声音直接在每个智慧生命的神经系统中响起。陆临的义眼因过载而爆裂，鲜血在失重环境中凝结成漂浮的红宝石。

　　**“测试？”** 艾琳的思维在虚空中震颤。

　　**“文明是否值得延续的测试。”**

　　镜像宇宙的陆临在疯狂中大笑。

　　他的舰队、他的野心、他精心策划的背叛，在此刻全都失去了意义。高等文明的存在像一束光，照进他腐烂的灵魂。

　　“所以这一切……”他的手指插入自己的眼眶，挖出那只完好的眼睛，“都只是实验？”

　　星蚀之冠的残骸开始发光，镜像宇宙的艾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她的手掌贴上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如情人。

　　“不。”她低语，“这是救赎。”

　　黑暗陆临的身体在光芒中分解，他的记忆、他的痛苦、他扭曲的爱，全部化为纯净的数据流，汇入高等文明的意识海。

　　主宇宙的量子树下，陆临用最后的力气抓住艾琳的手。

　　她的身体已经半透明化，皮肤下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星图。老科尔的呼吸面罩彻底碎裂，老人躺在废墟中微笑，仿佛看到了某种超越理解的美丽景象。

　　“要怎么办？”陆临的声带受损，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审判要来了吗？”

　　艾琳摇头，她的瞳孔中倒映着十二个宇宙的命运。

　　“不是审判。”她轻声说，“是礼物。”

　　高等文明展示了真相。

　　在无数个纪元之前，它们也曾面临同样的选择——文明发展到极致，要么自我毁灭，要么突破维度界限。它们选择了后者，将自己的存在形式升华为量子态，成为宇宙规则的维护者。

　　星蚀之冠不是武器，不是孵化器，而是一把钥匙。

　　**“现在，选择吧。”**

　　艾琳感受到无数平行宇宙的自己同时抬头。在某个宇宙，她是实验室里的科学家；在另一个宇宙，她是星际海盗的首领；还有一个宇宙，她只是普通的学生，正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的阳光。

　　但此刻，所有的艾琳都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新纪元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

　　陆临在草地上醒来，左眼的刺痛感消失了。他摸向脸颊，触到的是温暖的皮肤——义体不见了。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星蚀之冠的残骸正在缓缓坠落，像一场金属与光的雨。

　　艾琳坐在他身边，手里把玩着一朵蓝色的小花。她的∞烙印已经消失，但瞳孔深处仍偶尔闪过星芒。

　　“你选了哪个选项？”陆临问。

　　她将小花别在他耳后，笑了起来。

　　“我选了‘全部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