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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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羡甫一进入秘境，便看到眼前是一片黄沙，对面站着一个人，看出对方的身影轮廓时，他脸上立时浮现了恼怒之色：“谢容？我不是不让你跟我进来吗？”
对面那人渐渐向他走过来，身形一点点进入他的视线里，将全貌全部展现在他的眼前。
玉冠黑发，长身玉立，熟悉又陌生的容颜，神情却是一如既往万年不破的冰冷。
他心头一震，“师尊？”
他有些不敢相信，随即反应过来，这应该是秘境生出的幻象。
这二百年，他已经习惯了对着谢容这样一副容颜，而现在，他对着的是，沈羲和。
沈羲和问：“谢容是谁？”
“谢容……”裴云羡不由心虚，他甚至不敢直视师尊的眼睛，“谢容是……我的一个小厮……”
沈羲和问：“剑法练得如何？可有突破元婴期？”
裴云羡低着头：“没有……”
果然是师尊，一心就关心他剑法练得如何。
他愧对师尊，当初师尊一直对他很严苛，要他练剑，可是师尊死后，他却放松下来，疏于修炼，遇到谢容后，更是荒唐……
他尚未察觉之时，一道疾风凛冽擦耳而过，当心一剑刺了过来，他大骇，连忙召出赤霄玄铁剑抵挡，然而不出一息的时间，这把绝品法宝就在仅仅是中品法宝的止戈剑的剑气面前败下阵来，瞬间崩出他的手腕，铮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竟不知道幻象的师尊竟然有如同真人一般如此强大可怖的威压！
他听到了久违的怒骂：“剑法差成这样！如何做我沈羲和的徒弟？！”
纵然知道这是幻象，他也忍不住被这强大的威压和气势压倒，他的双腿控制不住地跪了下去：“对不起师尊，是我疏于修炼，对不起……”
他不知这师尊是什么时候的师尊，是死后的师尊吗？
才关心他有没有突破元婴期？
还是秘境里随便化出的一个随便什么时期的师尊？
他不知道，亦猜测不出来。
可是他转念一想。
眼前的师尊只是幻象，他不应当惧怕。
于是他大着胆子抬头，看向了沈羲和，直视沈羲和。
沈羲和和谢容的气度完全不一样，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同样的一张脸，沈羲和脸上大多数时候是没有表情的，他看见的师尊，几乎永远是严肃的，不苟言笑的。
而谢容，永远是怯怯的望着他，眼波如水，温柔小意的，生怕他生气，生怕他责怪。
他有时候会想，谢容是不是就是师尊的转世？
如果是，是好也不好。
那么强大严厉的师尊，竟然变成了没骨气任他拿捏的谢容，他忍不住得意，唏嘘，却也怅然，怅然师尊永远回不来了。
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再也没有人逼着他练剑了。
此刻沈羲和冷着一张脸，沈羲和这张脸长得极为好看，玉雕雪砌一般，可是他实在是太冷了，太严厉了，会让人忽略他极盛的样貌。
直到他拥有谢容，他才仔细看过这张脸。
是美得如何惊心动魄。
可是谢容的脸上身上，总是有种不自信，导致他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沈羲和，与沈羲和相提并论。
他的师尊，是仙道第一人，这是他绝无仅有的，无上荣耀。
而谢容，只是他的小厮。
这一点，在大多数时间，他都分得很清。
沈羲和冷冷道：“知道错了，那就回去练剑，不练到元婴境不许出山！”
裴云羡看着黄沙里的师尊，漫天黄沙未能掩盖住师尊的清姿，只消站在那里，只一个黄沙下若隐若现的轮廓，便已清姿如玉，飘然若仙。
见裴云羡不动，沈羲和已经恼火：“还不快回去！怎么？要为师亲自送你回去吗？！”
裴云羡看着沈羲和，问道：“师尊，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沈羲和道：“穷极境，你没到元婴期就敢闯穷极境，你怕是不要命了！”
穷极境，现世里也有一处穷极境，里面有很多穷凶极恶的猛兽，十个进去的修士能死九个。
传说穷极境有天大的机缘，千年前，有人曾在那里落地升仙。
是以，此后的千百年来无数修士不管如何，只要到了化神境以上，有大勇气的修士都会不顾万难去那里试上一试，只是，这千年来，无一人再从穷极境获得到大机缘，因此，穷极境如今只剩凶名，是修士眼中的不祥之地。
师尊是仿着现世的地理造出的秘境，这穷极境在秘境所有的试炼中是最顶级的，大凶，却也大吉，如果能顺利通过，那将会获得最顶级的机缘。
但是因为自从有了这秘境，从未有人遇到过穷极境，也没人知道这最顶级的机缘是什么，没想到他这次一进来这秘境，就遇到了最顶级的试炼。
如果过了穷极境这一关，他会一举冲破元婴期也未可知。
只是他这些年疏于修炼，他对顺利通过没什么把握，他只求不要遇到太过凶险的凶兽，让他反掉境界便好。
难道他来到了穷极境，就要听师尊的话回檀玉山继续修炼吗？
他不要。
现世的穷极境他去不了，难道这秘境里的穷极境他也要退缩吗？
梅景文的修炼已经快要超过他了，他不能再怠惰了。
“师尊，若我说我想留在穷极境，你会保护我吗？”
若是在现世，他是决计不敢说出这等话的，只怕他一说出口，师尊的止戈剑便已化作鞭子抽了过来。
不过这是师尊的幻象，他是可以大着胆子试探一下的。
沈羲和看着他，眼神十分平静：“你当然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如果你不怕死的话。我不会保护你。”
裴云羡也许是这几年被谢容纵容得胆子变大了，从前他听沈羲和的话，敢怒不敢言，只因沈羲和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尊敬的师尊，可是如今他与谢容生活了许久，体验了很久上位者的感觉，此刻他对沈羲和的话感到不悦，便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我是你的徒弟，你为什么不保护我？”
裴云羡心里有怨太久了，自从被沈羲和带上了山，就永远是修炼修炼修炼，明明是九洲剑道第一人的徒弟，他的日子过得却比其他弟子都苦。
他看着明夜真人的弟子每月都有四日的休假，可是他的修炼，永无宁日。
他知道，正因为他是九洲剑道第一人的徒弟，才不能给师尊丢脸，要勤勉刻苦，无一日不努力，他也认真听师尊的话在努力了，可是师尊永远不满意。
这份九洲剑道第一人徒弟的重量，压得实在是太重了，他实在太难受了。
直到师尊死后，他才彻底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沈羲和道：“作为你的师尊，我已告诉你这里凶险，让你回去，你不肯回去，这就是你自己的选择了，你应当为你自己的选择负责，我没有必要为你的愚蠢选择买单，为你善后。”
沈羲和的话刺痛了他，师尊永远都是这么冷漠，永远……不会护着他……
他催动灵力，瞬间移到了沈羲和的面前，用几欲破碎的语气质问沈羲和：“师尊，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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