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打车轮战（已修） 只消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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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消一瞬，时岁好便能够确定，现在这个黄寿很有问题，甚至比之前那个能看见影子、瞧着面色苍白充满诡异的黄寿更加有问题。
她的手还悬在红烛之上，可她的肩膀上已经搭上了一只手。
这只手的触感非常与众不同，没有人的温度，也没有人肌肤的触感，棱角分明，搭上肩膀的那一瞬间，她听见了纸张摩挲发出的沙沙声。
——这个黄寿，是个纸人。
用纸人来索她的命这件事是定下了什么契约么？
还是说，因为她要了他的纸人的命，他就非得用纸人来索她的命！
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气从心底涌起，手已经放在红烛之上了，时岁好干脆直接一巴掌拍了下去，将那燃烧着的火焰给拍灭了。
“嘶～呼！！！”
用手生拍火焰，痛感是一定有的，见烛火拍灭，时岁好将身子一矮，往旁边躲了一下，然后疯狂吹手。
她的动作突然，肩膀上那只纸人手显然是脑子跟不上她突然转变的动作，真叫她给躲了过去不说，自个儿的之胳膊还刺啦了一下，声音格外的明显。
待到她转过身来，没有丝丝缕缕异香的缠绕，被她感知为纸人的黄寿再入眼，已经完完全全是个纸扎人的模样了。
和之前见识过的几个纸扎一样的扎法，同出一手的朱砂颜料画就的灵活五官。
这纸扎人这会儿还是对着她之前站的地方的，一双朱砂眼死死地盯着灭掉的蜡烛，表情狰狞又疑惑，似乎是在思考这蜡烛怎么就灭了呢？
时岁好甩着还有些发疼的手，心中暗自可惜——这蜡烛灭掉居然只能叫纸扎人暴露出来，并不能够让消失的明夷出现，整个店里依旧只有她和面前的纸扎人两个。
看来还是得自己想法子。
纸扎人依旧盯着她，整个纸身子一动不动，倒是脸上那朱砂五官变换了一下。
只见纸扎人略显僵硬的转动了一下自己的纸脑壳，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在纸脸上转了一圈，最终钉在了已被灭掉的红烛上面。
那目光死死的，一动不动。
不好！它想要将蜡烛重新点燃！
时岁好不再管发疼的手了，与纸扎人一起动了起来。
纸扎人是打算点蜡烛，她是在找趁手的工具。
纸扎人一手朝着油灯去，一手朝着红烛拿，时岁好目光一凛，也不仔细寻找趁手的工具了，随手在这东西繁多的柜台旁边抽了一根“棍子”，一“棍子”就将那即将落入纸扎人手中的红烛打掉了。
红烛瞧着挺结实，实际上不然，骨碌碌的滚落在地后，竟然碎开成了好几瓣。
这样的行为无疑是激怒了纸扎人黄寿，它的脸总算是转了过来，它的脑袋也歪了歪，垂在一旁、有着一道裂痕的胳膊伴随着它脚步的移动，朝着时岁好袭来。
下意识的，时岁好将手中握着的“棍子”打了出去。
只听“嘭”的一声，纸扎人黄寿的半截胳膊便就这样飞了出去。
飞了出去？
这让时岁好有些呆愣。
她将目光放到手中的“棍子”上面。
刚才用的格外的顺手，所以完全没有打量这手中之物到底是什么。
如今分出一份注意力的看了，这才发觉，手里这个是个粘了金纸莲花的长棍。
她不了解纸扎铺里卖的东西的具体名字，不过这玩意儿倒是挺好看，也挺趁手。
想着，余光扫见那不同于之前受了伤就嘶嚎的安静纸扎人又冲着她来了，反手又是一挥，又是半截胳膊飞了出去。
“我这么厉害的么？！”时岁好有些震惊，但震惊过后，纸扎人不结实、原理上能够被大力破坏的知识点涌入了脑袋：“应当是这纸人没有金刚不坏之躯，还好我有一把子力气！”
想通了原理，时岁好便开始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打法了。
虽说用火烧是解决这纸人最好的方法，但这店铺不是她的，店铺周遭的铺子更不是她的。她可没有胆子去做一件蹲大牢吃牢饭可能性极高的事情。
而用棍子打散就没有什么顾及了，受损的只有这充满怪异气息的黄记，周遭邻里没什么损失，官差根本不会上门，她没可能去吃牢饭。
这简直是最好的破局方法了！
许是人家瞧不上她这个半吊子，这纸人也比不上之前的那般顽强，在时岁好防身乱棍打法之下，没用多少时间，纸扎人黄寿便就只剩下一只脑袋了。
而如同之前的纸人一样，开了灵智的纸扎人最重要的便是脑袋。身子全都散架了，这纸脑袋还能发出“桀桀”的笑声，在空中飘荡呢！
“一个假神棍，倒是有些章法，也有些力气！”
正瞧着散落在地的纸人残肢大喘气，耳边便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如烟云般飘渺，在这屋内显得不太真实，却又如涓涓细流，恰恰好能流入时岁好的耳中。
女子的声音？
这黄记纸扎铺，按照老乞丐的说法，不是只有那个叫黄寿的店主一个人么？这女子的声音，又是从哪儿来的？
别说是那女的纸扎人，这黄记纸扎铺派出去的纸扎人发出的声音一个赛一个的难听，哪怕是女纸扎人，也长了一副柴火烧烤过的嗓子，可没有现在这个女子声音这种水平的。
“你是何人？”
不明白就发问，时岁好感受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不能判断这声音的具体来源，干脆握着已经变的光秃秃的棍子，盯着正前方漂浮着的纸脑袋发问。
纸脑袋更呆了。不过，声音倒是响起了，从四面八方答非所问的响起。
“既然这么有力气，那便多动一动吧！”
声音落下，柜台后面的墙上的那些纸扎人全都动了起来。
无论大小，无论男女，那些纸扎人有一个算一个的从挂着的墙上猛扑下来，如饿虎扑食一般，目标性非常强的朝着时岁好袭来。
“这算什么？车轮战？打不死我就累死我？”
略显扭曲的朱砂颜料五官伴随着纸扎人的动作一点点的贴近时岁好，手中的光棍已经成了她最贴心的武器，让她舞动的更加虎虎生威了。
“这么一直靠蛮力打下去也不是事儿啊！”
时岁好平日里并不是一个高强度打拳健体的人，虽说耐力不错，但在这一轮一轮、仿佛永无止境的纸扎人攻击之下，挥舞着光杆木棍的手臂渐渐的就像是灌了铅一般，若无求生意志支撑着，早就舞不动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法诀这种东西也是一样的。
虽说前面十几年来，她都一直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假神棍，丁点的真本事都没有。
但好歹她师傅是教了她一些她认为没有用的法诀的，乱七八糟，就跟书上的诗文一般让人眼晕。
那些法诀，作为一个神棍，还是个假的神棍，她自然是不会用的。
可是，今早明夷教给她的那句，就有效果了啊！
一句一句的试，指不定试出来个能用的呢？
“回去一定背书！”
时岁好痛恨不好好背书的自己，并决定死马当做活马医，就用现在脑子里记得全部的、今天在雷婆子家用过的那句试一试。
面前的纸扎人被打成残肢，挤在后面的那只见缝插针的扑了过来，她反手一棍过去，并全神贯注的念起了明夷教给的口诀：
“日月乾坤，造化通，邪祟现！”
一遍念出来，一棍打出去，并没有出现在雷婆子家那种金光四现，纸人飞起。
时岁好清楚，这口诀早上用的时候，为的是让纸扎人现身，附带着攻击的作用，所以这会儿不起效果，她心中也有底。
但她向来有个最大的好处，便是脑袋灵活，敢于创新。
在已知有用却在这会儿不起作用的情况下，她没有什么好的法子，便就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开始创新了————用明夷教的这句，和她脑袋里面那些七零八落的法诀，拆拆合合的拼凑了起来。
手上的动作不停，嘴里的拼凑也不停。
左一棍：
“日月乾坤，造化通，生灵聚法，乾坤破！”
右一棍：
“西窗月，燕归来，日月乾坤，天官赐福，破！”
上一棍：
“造化通，邪祟现，神主天威！”
下一棍：
“长风起，万里行，跨千里，造化通！”
……
一句句的拼凑，无意识之间，时岁好的棍子挥舞的更加起劲儿了。
之前她只是打，没有说一句话，整个场面算的上安静，给她划分出的这方结界之内产生的响动并不能影响到结界之外。
可如今，她打的起劲，自己拼接起来的法诀也是越念声音越大，甚至到后面都用上了吼，破了音的吼。
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下，结界之外的人——无论是店主黄寿，还是债主明夷，都觉得脑瓜子被吵得“嗡儿嗡儿”的响。
若她只是吵得慌也就罢了，可偏偏伴随着她那七零八落、乱七八糟、东拼西凑的法诀，时不时的会飞出来一两道金光，让两人白热化的斗法之中，多了几分不分敌我的诙谐。
“该死！！！”
在时岁好声音的再次落下，在一道金光再一次在黄寿的脸上划拉出来一道痕的时候，本不甚在意的黄寿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声。
只是这声音，远不是刚进店时听见的黄寿的嘶哑男声，而是刚刚时岁好所听见过的格外清幽的女声。
“本以为就是个废物，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手段！没有修炼、没有灵力，还能伤我！可恶！”
中年男人嘴巴一张一合，清越的女子嗓音从嘴里流淌而出。这场面，配合着门已经关死了门的纸扎铺，瞧着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你倒是有几分道行，出手间便能看出原本实力不弱，可惜几乎是个全残，能奈我何！本想让你们二人都留个全尸，如今看来，是不用了！”
黄寿重新操控了一只纸扎人，面上带着邪笑，对着明夷说出这句话。下一瞬，手一挥，便将那布置出来的结界给破开。
结界破开，时岁好还没有打残的纸扎人纷纷朝着黄寿的方向飞去，排列成阵。
而轮着棍子嘴里乱念的时岁好则是脚下不稳，一个崴脚摔了下去，骨碌碌的滚到了明夷的脚边来。
“好家伙！”看见明夷月白色的衣摆，时岁好惊呼一声：“这是哪句起了效果，我出来了！我可真是个天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打车轮战（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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