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终于离婚了 Oh y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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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USCollegeMatch这个项目的主旨也是想打破信息差，帮助更多像我一样的申请者，可以更加轻松地获得较为全面的信息。”
屏幕里的年轻人神采奕奕地讲述着自己一手完成的项目，一双眼睛亮而有神，满是热情和骄傲。
梁绰不禁看得有些入神。
“代码上传后，我在国内多个社交平台做了宣传，并邀请高中的升学辅导老师和学弟学妹们试用。上线仅一个月就吸引到了上千名用户，至今已有破万star，并在持续增加。”
“从用户的反馈来看，申请者们不需要再像以前一样到处搜寻碎片化的信息，只需要输入自己的bg，以及在择校方面的考量，例如分数线、地理位置、学费开销、专业就业、国际生友好政策、社区安全等，就可以获得一份择校推荐名单以及详细的指导和建议，并会按照高校录取的难易程度分成冲刺、平行和保底三大类。”
“这个项目的所有数据来源于高校官方发布、公开可查的真实数据，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申请者因为信息差、虚假宣传、道听途说而无法真正做到横向对比。”
“作为全程经历美本美硕申请流程的过来人，我深知这个过程的繁琐与煎熬。所以我希望能够用自己的专业技能帮到更多申请者，至少在获取高校信息这一方面能够简单、清晰一些。”
梁绰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满眼都是欣赏的笑意，连身边的张舒羽叫他两遍他都没听见。
“有人说，代码是冰冷的，但我不这么觉得。一门技术是好是坏，取决于用它的人……”
“梁总？梁总！”张舒羽提高声音，张开五指在梁绰眼前晃了晃。
“这么大声做什么？吓我一跳。”梁绰把视频按了暂停，无奈地看向半坐在桌边的女孩。
张舒羽抱着双臂，笑着打趣道：“一个视频看得这么入迷，梁总很看好林同学嘛。”
“嗯，他很优秀。”梁绰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不仅仅是学历和专业技能上的优秀，我更欣赏的是他善于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并且极具人文关怀。”
“是啊，那天面试的时候我听到这一段也很佩服。”张舒羽点点头，“我面了这么多应届生，林同学的项目经历是我印象最深的一个。”
她往前倾了倾上半身，道：“梁总，我觉得这个人可以招。”
“那就安排线下面吧。”梁绰合上笔记本，“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我是愿意给offer的。”
“好，我这就去准备。”张舒羽笑着说，“诶对了，到时候梁总来不来？要不要体验一把当面试官的感觉？”
梁绰犹豫了一瞬，“面试还是算了，不过我可以在隔壁房间旁听。”
“嗯，那我先忙去啦。”张舒羽点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她松了一口气，活动活动筋骨，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总算有一个让梁总满意的！开心！
公司成立，岗位一经发布，三方平台的后台私信几乎要炸了。
格点数境给的薪资待遇实在是高，所以即便是个刚成立的小公司，却也引得无数求职者挤破头争取机会。
也就是苦了张舒羽这个HR。
这段时间她快累成狗了。
不过梁绰非常大方地给她开了100倍加班费。
张舒羽顿时对加班毫无怨气。
谁说加班痛苦的？加班明明就很开心啊！
我爱工作，我爱加班！公司是我家！
就是这位梁总比较难搞。
跟别的那些卡学历卡垂直经历卡期望工资的老板不同，梁绰不怎么看重这些。
但他十分看重应聘者的思想内涵和精神状态！
这简直比前面那些条件还难筛选。
之前也有过几个比较优秀的求职者，张舒羽把他们的面试视频发给梁绰，让他过目。
结果梁绰不是嫌这个功利心太重，就是嫌那个做事一板一眼没创新。
“我希望咱们公司的人可以有活跃的大脑，对这个世界抱有好奇心和开放的态度。”梁绰一本正经道，“最好是那种没有被条条框框规训的……呃……野人。对，野人。”
张舒羽顿时一个头顶两个大。
我上哪去给您找野人？
直接勇闯原始森林得了！
但吐槽归吐槽，张舒羽明白梁绰想要的是什么样的人。
她是程铖的外甥女，从小就和梁绰认识。
梁大少的想法一直都有点古怪，只不过家里没人能理解他，青春期时一度被当成怪胎，没少被老爷子教训。
同为怪胎和家族叛逆者的张舒羽表示非常理解。
只不过……梁总既然如此看好林祝晞，为什么不愿意去面试现场跟他聊聊呢？
张舒羽有些摸不着头脑。
算了，管那些干嘛？先把活干完。
此时的梁绰坐在办公室，一动不动仿佛在沉思什么。
片刻，他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继续播放林祝晞的面试视频。
居然是他！
梁绰盯着屏幕里的年轻男孩，心道自己跟这人还挺有缘的。
上次在星阑见的那一面，林祝晞就给梁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梁绰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有种能感知别人的磁场的“特异功能”，这种磁场和长相性格关系不大，就是一种感觉，或者说是一种直觉。
在近三十年的人生经历中，梁绰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有的人很“锐”，通俗来讲就是目标感强，可以为了冲到某一个终点不惜划伤别人。
有的人很“浑浊”，仿佛经历了长期的焦虑、紧绷和内耗。
有的人很“温”，给人一种钝钝的、没什么脾气的的柔和感。
而林祝晞的磁场让梁绰觉得“清透”，像是山间的某种清泉水，纯粹、灵动、有生命力。
梁绰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张舒羽把林祝晞的简历和面试视频发给梁绰时，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怪不得那天在星阑他说话中英文夹杂，原来是刚回国语言系统混乱的留子。
梁绰忍不住笑了。
说起留子，梁绰自己身边也有不少北美留学回来的朋友。
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阴暗老鼠人，这类人除了上课和去超市获取必要的生活物资，基本不出门，白天黑夜经常是颠倒的。
第二类，人生是旷野我是八爪鱼，这类人一手抓学术，一手抓实习，一手抓社交，一手抓社团，一手抓项目，一手抓旅行，一手抓恋爱……总之把留学时期能体验的事情都体验了个遍，人生丰富程度可以写十本书，可谓高精力人群。
第三类，有钱就要挥霍的真土豪，这类人基本都是被家里送来镀金或者混个文凭的，不怎么去上课，一日行程基本就是上午睡觉、下午逛街买买买、晚上party、半夜“睡觉”。奢侈品豪车一堆一堆买，男伴女伴换得比衣服还快。
梁绰身边第三类比较多。
而林祝晞看起来比较像第二类，梁绰一边欣赏着他精彩的简历一边心想。
简历上还提到了几个别的项目，并附上了github链接。
梁绰看了下介绍有点感兴趣，打算去他的个人主页逛一圈。
结果手机突然响了。
是梁绰的爷爷打来的。
梁绰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体，点击接听。
“喂，爷爷。对，我在公司这边……现在就要回去吗？好，一小时到。”
梁老爷子说话做事向来干脆利落，关键信息传达完了就挂电话，一句多余的都不说。
梁绰放下手机，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爷爷一般不会连理由都不说就直接叫自己回老宅，即便有要事也会在电话里交代清楚。
难道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于是他连忙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办公室。
司机已经在恒耀广场楼下等着他了，梁绰将包递过去，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座驾，“余师傅，咱们直接回老宅。”
“哎，好的少爷。”
回去的路上，梁绰给程铖发了个微信。
梁绰：叔，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程铖很快就回复了：放心，没人生病也没人受伤，就是你父母的事。
梁绰心一沉，预感更加不祥了。
事实不出他所料，梁绰一进老宅大门，就看到他的爷爷、父母、上初中的妹妹、上小学的弟弟、两位姑姑，还有好几个表兄弟姐妹都在客厅，就差他一个了。
“小绰回来啦。”梁崇嘉缓缓开口道，一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什么情绪。
“爷爷。”梁绰点头问好，然后在妹妹梁砚身边坐下。
梁崇嘉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明叙、晏岑，你们俩说吧。”
所有人纷纷看向梁明叙和江晏岑，也就是梁绰的父母。
客厅安静了一瞬，江晏岑看了一眼身边兴致缺缺的丈夫，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
但还是被梁绰敏锐地捕捉到了。
“长话短说。”江晏岑道，“我跟明叙决定离婚了。”
果然啊，梁绰挑了一下眉毛，比自己预想的晚了好几年。
从记事起，梁绰就能感觉到自己的父母之间没有爱。
他们的婚姻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梁明叙是梁老爷子唯一的儿子，注定了他要找个高颜值、高智商、高学历、家世清白的女人结婚生子，给家族制造几个基因优良的继承人。
江晏岑则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卷王学霸，是梁绰这辈子见过最有野心、目标感最强的人。
她毕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往上爬，为了爬到金字塔尖，她什么都愿意付出。
“我就是喜欢钱和权，我享受身居高位被无数人巴结讨好的感觉。”江晏岑曾这么对梁绰说过，“是不是觉得你妈我特别俗？有时候我自己也会这么想，但是一想到我现在是梁氏的二把手，我就一点都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小时候，梁绰觉得所有人的父母都是这样，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比起夫妻或者家人，他们更像合作伙伴，不怎么吵架，但也不亲密。
梁明叙忙着追求他的诗和远方，江晏岑忙着在名利场大杀四方。
本以为如此诡异的一家三口可以一直熟悉又陌生地搭伙过日子，直到十五岁那年，梁绰干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某天晚餐，梁绰当着全家人的面，大声宣布——
我是同性恋！
我喜欢男的！
以后我要跟男朋友去国外结婚，并且不打算要孩子！
全家人震惊的震惊，愤怒的愤怒，看戏的看戏。
梁老爷子更是勃然大怒，上家法给梁绰揍了一顿。
当时大家还不完全信，觉得十五岁少年中二叛逆期，喜欢谁不喜欢谁也说不准。
直到有一天梁绰在房间偷偷看双男主爱情动作小电影，结果蓝牙连到了客厅的音响上。
霎时间，偌大空旷的客厅里回荡起了不可描述的声音。
“Oh yes......fxxk me harder......ohhhh......that feels so good......”
正在回工作邮件的江晏岑：？？？
正在网聊的梁明叙：？？？
正在看新闻的梁老爷子：！！！
年过六十的老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抄起痒痒挠冲到梁绰的房间，抡起就打。
“你个不知羞耻的东西！梁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梁绰吓得一边提裤子一边满屋乱窜，在自己家里来了一场跑酷。
当天晚上梁绰的电脑就被没收了，他下载的200部小电影合集也被一键删除。
这件事过后，家里人就算是再不想相信梁绰的性取向，也不得不相信。
于是，第二年梁绰就多了个妹妹。
第五年又多了个弟弟。
诡异的一家三口变成了更诡异的一家五口。
不光父母很神，三个孩子也是各有各的神法。
梁绰，一个深知自己是练废了的大号于是变得既叛逆又咸鱼的老大。
梁砚，一个深知自己是父母追男宝路上的意外产物于是变得孤僻寡言的阴郁老二。
梁峥，一个深知自己是未来家族继承人于是变得无法无天骄纵跋扈的嚣张老幺。
当然，在这五个神人之上，还有一个神中之神的老爷子。
梁绰有时候忍不住怀疑，大清亡了真的有一百多年吗？
否则怎么还有此等封建余孽呢？
梁大少觉得心累，他实在不愿继续陪这一家子闹了。
所以，自从年满十八岁去上大学之后，梁绰就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自己搬出去住的感觉，爽！
当时梁绰就预感自己的父母迟早有一天会离婚，甚至还觉得庆幸，还好自己成年了，不用选择跟谁。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晚。
客厅里的其他人好像也预料到了一样，听到消息后没有一个人露出震惊的表情。
“离婚协议也拟好了，”江晏岑从包里掏出一沓纸，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你们谁想看就看吧。小砚跟我，小峥跟明叙。不过即便离婚了也还是一家子，以后该怎么来往还怎么来往，别跟我见外。”
后面这句话她是看着两个姑姐说的。
言下之意：即使离婚了她也还是梁氏的二把手，也还是三个孩子的亲妈，谁也别想把她挤走。
两位姑姑默默对视了一眼，知道这一切都是老爷子的授意，便不好说什么，强颜欢笑地说着客套话。
最重要的事情已经说完了，接下来的对话也无外乎是唠唠家常，一群体面的大人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以及全家人一起上阵安抚又哭又闹的梁峥。
只有梁绰和梁砚这两兄妹坐在一旁冷眼旁观。
梁砚半躺在沙发上，靠着靠枕打游戏；梁绰随手拿起他父母的离婚协议，跟看生意合同似的看起来了。
嗯，本来也就是生意合同，披了个离婚协议的皮而已。
周围人在说什么梁绰已经听不进去了，也不想听。
他突然感到一种没来由的烦躁。
生气吗？好像没有。
怨恨吗？好像也没有。
父母离不离婚对他的生活有零个影响，格点数境也在逐渐步入正轨。
他应该感到高兴，对吗？
梁绰把离婚协议扔到一边，掏出手机打算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
谁知屏幕上方跳出一条微信。
《旅人征途》同好交流群？
这个如潭水般死寂的群聊怎么突然有消息了？
《旅人征途》是一部小众欧美动漫，在国外还有点热度，在国内简直比漠河的冬天还冷。
群聊里总共300多个成员，造出了三十多人的声量。
平时群里一片寂静，只有在动漫更新了番外和主创访谈时才会有一些消息。
今天怎么一会不看手机就几十条？
梁绰点开群聊，发现群里炸了锅——
【啊啊啊啊啊有生之年！小女子竟然能等到《旅人》在国内开快闪店！】
【我不行了家人们，这是在做梦吧？是吧是吧？】
【图片】
【下周我必去！有没有人一起？可以找我领无料～】
【呜呜我也好想去，但是正好跟期末周撞上了「爆哭」】
【啊啊啊啊啊我也是！而且我只有半天假期，一来一回路上时间都不够！】
【能不能多开几个城市啊？先替燕州接一个。】
【9494，每次都是沪城，全中国只有沪城这一座城市吗！】
【有没有逛完快闪店打算在商场打卡那家网红餐厅的？可以一起～】
【链接-餐厅地址】
嗯？
梁绰眼尖地注意到发这条消息的群友，感觉好像有点熟悉。
他的群昵称叫……
Juicy今天多汁了吗？
梁绰好奇地点开该成员的朋友圈，发现对方公开了三条可见。
其中一条发于一个半月前，是学士服毕业照九宫格。
等等……
林祝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终于离婚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