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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朝露晞 ...

  •   这日,独孤微早早就去了国子监上课,李潇潇在府上睡到正午才醒,厨子按王爷的吩咐给她做了她念叨已久的烤羊排和菊花饭。

      她坐在庭院的石桌边啃羊排吃饭,吃一会儿就停下来仰头望着湛蓝碧空,休息完又拿着羊排啃。

      她身边站着的两个小侍女闲得无事,悄咪咪聊起来。

      “欸,你听说了吗,过几天陛下要给皇贵妃过生辰,会请好多人去宫中为皇贵妃庆生,还会给宫里的每一个下人发一大包寿桃和九两黄金、九两白银、九两珍珠!”

      “啊?发这么多!早知道当初就努力一点,无论如何也要留在宫里了。说起来,陛下还真宠爱皇贵妃呀,为她破了这么多次例。你说,皇贵妃有朝一日会不会被立为皇后?”

      “不好说,皇贵妃是异邦女子,被册立为皇贵妃已是极大的荣宠了,若是再被立为皇后……定会引得朝纲动荡啊。”

      “唉,立个皇后而已,有什么呀。依我看,陛下大有立三皇子为太子的意向呢。反正我们王爷肯定是没可能了……”

      闻言,李潇潇放下手中羊排。
      没可能?
      她分明觉着独孤微是最有可能的一个!他有才华,又足够努力,从不轻言放弃,这世上的君主帝王,就该像他这般。

      听侍女这么一说,她食欲没了大半,揩干净手洗了把脸坐上了去国子监的马车。

      国子监。

      “肃王妃请先在这儿坐坐吧,王爷应该过会儿就放课了。”祭酒给她倒了杯莲子心茶,递到他手边。

      “谢谢祭酒。”她端起茶杯,环顾四周,“祭酒,一般是什么人才能来这里上学呀?”

      “大部分是皇子公主,以及皇亲国戚的儿子女儿,官员家的都比较少,除非是父亲品级特别高才能进来。”祭酒捋捋胡须,“除了这些外家世显赫的孩子外,就是历届科举一骑绝尘的考生了。”

      李潇潇颔首。
      独孤微原先也曾与她讲过,这国子监之中人才辈出,他向父皇请求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读书学习,更是为了结交一些志同道合之人。
      至于志同道合在何处,他未同她细讲,但她依旧支持他,反正又不是干什么坏事。

      祭酒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刻钟,就说要去给学生上课了,她告别祭酒,只得一个人待在凉亭之中。

      “哟,这不是我皇兄的那位王妃么,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啊?”

      李潇潇未见其人,就感受到脚下地面震了又震,一扭头,果真是三皇子。

      三皇子几日不见,体态更加丰腴,满脸的横肉沾上手中鸡腿油脂,看起来油光水滑的。
      他右眼由纱布包着,是那日被蜡油伤到了还没好。

      她面无表情盯着三皇子,倏地轻笑一声。

      “你、你笑什么?”三皇子神色慌张,将手中鸡腿塞给身边宫女,“你以为你就长得很好吗!”

      李潇潇:“……?”

      “我母妃说了,我底子好,瘦下来肯定玉树临风!”三皇子不知被戳中了什么软肋,不停找补,“但是父皇母妃疼爱我,不忍心看我变瘦,你们这种没人爱的孩子是不会懂的!”
      这些话说完,李潇潇还未出言回怼,他就先自己哭出来了。

      其实,三皇子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么胖。
      母妃说,男孩子就是要胖乎乎的才好,胖胖的有福气,所以他自小便是体型远超同龄人,幼时需要五个奶妈喂奶才吃得饱,待到长大些了一天能吃八顿饭,平均每天要吃掉一只整鸡一只整鸭五斤米还有半头猪。若是他因为外形难以见人而不想再吃东西了,母妃就会温柔地将他抱在怀里,不断给他喂饭,即便他撑得胃痛想吐,也要将母妃递过来的食物全部吃下。
      父皇明面上装作喜爱他,却也常常因为他的外形不受控制地流露出嫌恶,其余人也是如父皇那般——除了母妃,母妃望向他的眼神,总是饱含爱意。

      母妃是这世上最爱他的人。
      所以,他要将母妃递过来的爱意全数咽下……不要让她失望。
      理解了母妃的用意之后,他开始主动吃下各种食物,看着自己愈撑愈大的腹部,恶心当中夹杂着兴奋。

      “你这么敏感干嘛?”李潇潇扶额,“我压根什么都没说好吧!倒是你在那儿叭叭叭说个不停,谁惹你了……”

      “闭嘴!”三皇子气急败坏地跺脚,却身子一侧因为上身太胖不慎将脚扭伤,痛苦地摔在地上。

      “噗……”她没忍住,看着他的窘样笑出了声。

      “你、你不准笑!”三皇子指着她骂,“你这个贱民,毫无礼数,见到我不知行礼就罢了,竟还敢嘲笑我!”

      “我行什么礼?我凭什么要行礼?”她道,“我是你皇嫂,与你品级相当,若真论起来,也应该由你向我行礼才是。”
      她抱臂,装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你的皇兄是正宫嫡出,而是你由外邦女子所诞下的,血统不纯。”

      “血统不纯又如何!”三皇子咬牙,“父皇宠爱我的母妃,对我爱屋及乌,我若是想当太子,甚至是皇帝,父皇也会为我筹谋的!而独孤微只是一届贱种,他怎配与我相提并论!你既然嫁予他,便也是同他一样的贱种,你也不配!”
      “来人,把她给我绑起来!”

      “你怎么可以……”李潇潇顿感不妙,瞧着愈发靠近的宫女太监,拔腿就跑。

      奈何她中午吃太饱,一跑起来就胃痛得很,刚跑到湖边就被宫女太监给逮住,挣扎不开。

      三皇子:“把她的脑袋给我浸水里,淹死她!”

      她猛地被踹倒在地,伏跪在岸边,被拉着头发往水里按。
      “唔!”

      她同时被好几人按着,根本抬不起头,只能任由自己近乎半个身子浸泡在水中,冬日萧瑟的风吹来,灌进她衣裙之中,冷得她不停颤抖。
      “放、放开我!”

      “再浸深些!泡到她说不出话为止!”

      不知过了多久,李潇潇才被从水中拉出。
      她衣裳湿了大半,面色惨白,无力瘫倒在地。

      三皇子得意洋洋地走到她面前。

      她怒不可遏:“死胖子!”

      三皇子瞪大眼,目眦欲裂:“把她给我绑起来!”

      她被拉着到了岸边的一棵大槐树下,那几个宫女太监极为娴熟地将她按住,用麻绳一圈一圈地将她绑在树上,怕她出声求救,还用麻布堵住她的嘴,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做完这一切,三皇子懒懒打了个哈欠,接过宫女递来的鸡腿:“这地方鲜少有人经过,一到夜晚就蛇虫遍布,正好,太阳马上就落山了。我要回宫与父皇用膳,皇嫂就自求多福吧。”
      “说不准,你家王爷明日能来救你呢。到那时,你的尸体都已经僵了吧?真可怜呢,不过,谁让你要与独孤微那个可恶的贱人染上关系呢?受着吧,这才哪到哪儿。”

      三皇子就这样将她扔在了这里。

      她冷得神智不清,鼻涕与泪水一同流出来,湿漉漉糊了满脸。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遭受这些?
      就因为她是独孤微的妻子吗?

      那不是他的错,也不是她的……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坏?

      她不明白。

      太阳落山,湖边彻底黑下来,没有任何亮光。
      她双手双腿都被麻绳勒得生疼,几乎是被磨出了血痕,嘴巴也塞了太久了麻布僵痛得很。
      泪水早已哭干,在脸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泪痕。

      “潇潇!潇潇!”

      是独孤微!
      她蘧然抬头,想去回应,却只能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呜咽。

      “潇潇!潇潇!”

      她吸吸鼻子,只能听到声音愈来愈近,却看不清楚人。

      直至男人一剑斩断麻绳,她脱力,倒在他怀中。

      独孤微取下她口中麻布,抱紧她,声音颤抖,带着愤恨、不甘。
      “对不起……全是我的错,对不起……”

      她精疲力竭,费力从喉中挤出声。
      “梵、梵真……”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分明不是他的错,错的,是那些龙蛇不辨之人罢。
      这个世界糟糕透了。

      “潇潇,”独孤微抑制哭腔,“我们回家。”

      独孤微将她抱上了马车,回去的路上,两人皆未说什么,紧紧牵着手,一刻不舍。

      下马车时,独孤微也是将她抱着的,就这样抱着她进了府,回了房,把她放在榻上,为她上药。

      她的手背不知何时被豁出了一道不浅的伤口,血都流干了。

      独孤微半跪在她跟前,悉心用帕子为她清洗伤口,仍旧一言不发。

      她恹恹失神,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药膏涂上来,会有些疼。”独孤微说。

      “嗯,没事。”她答。
      “那个,今日……”她原本想哭着鼻子向他哭诉独孤耀辉对她有多恶劣,她吃了多大苦受了多少委屈,却在瞧见男人眸中的那抹晶莹时,将所有苦水咽回。
      “你好聪明呀,在那么黑的地方都能够找到我,怎么做到的?”

      “因为,”他蹙眉,“同样的事,他也对我做过。”

      从八岁到十八岁,他不知被独孤耀辉绑在那棵树上了多少次。
      没有人能够救他,他只能一个人,从白天待到深夜。
      他总是想,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落得这被万人厌嫌、唾骂的下场。

      “……梵真。”

      男人一声不吭地埋在她膝上,紧紧握住她的手,双肩瑟缩。

      她感受到滚热的泪滴在了她手背。

      “潇潇,”他说,“这个王朝,与王朝息息相关的所有人,都已经无可救药了。”
      “我不想再得到父皇的认可,乞求他给我那毫无用处的太子之位——我要杀了他,我要将这天下从他的手中夺走,让这史书为我另起一章,让所有欺辱我们的人得到应有的代价。”

      “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他抬眸望着她,眼神无比果决、坚毅。

      她伸手,揩去他颊上泪水:“我愿意。”
      “夫君,既然他们对我们不仁,我们也不用再去追求什么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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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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