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大佬的跛脚司机》鹿清岚

44、布局

　　程槐没想到荣颂今会突然问这个，当场愣神。但荣颂今的注视太过沉重，让他只能低着头开始说起往事。

　　“我和小燕是同村的，她家中有弟弟妹妹，所以家里让她上完初中就没读了。我就和她一起去京城打工，那个时候我差不多有点儿积蓄了，就和她妈说结婚的事情。结果她妈要十万的彩礼，还不包括酒席、三金。我当时浑身上下满打满算只有三万块钱，她妈就用这个理由把我赶出了门，还不让小燕和我来往。”

　　荣颂今是个合格的倾听者，安静、沉默、不打断。程槐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看向荣颂今，好几次都以为对方没有在听，直到自己停顿了一会儿，荣颂今便问：“然后了？”

　　程槐继续说：“小燕想和我在一起的，好几次都想逃出来。但是都被她们家的人拦了下来，我在外面什么都做不了，后来她妈妈喝了一次农药后，我就很害怕。没和她打招呼就走了，等我再回来，就听到了她结婚生孩子的消息。”

　　这棒打鸳鸯的戏码十分老套，程槐说完，又忍不住去看荣颂今的神情。

　　他想起小时候因为荣颂今长得漂亮，一直想跟在荣颂今后面，还被同村人嘲笑，说自己是跟屁虫、粘人鬼。他没有反驳，只是和老师傅卖完药糖，就蹲在荣颂今经常出没的稻场，看他拍球。

　　看了好几次，荣颂今终于邀请他过去试一试，可是那是他第一次拍球。他学着荣颂今的样子将球往地上砸，结果被反弹的球猛地砸向下巴。大概是牙齿咬到了牙龈，哇哇大哭的程槐，嘴角都开始流血。

　　荣颂今只能将他带回家，找到自己的母亲去查看程槐的情况。

　　温柔的女人掏出奶糖安抚程槐的情绪，然后仔细查看了一下嘴里。说是砸落了一颗快要掉的牙齿，所以才会流血。女人怪罪了几句荣颂今，程槐就立马摆手，嘴巴还在流血就解释说在，和大哥哥没关系，和大哥哥没关系。

　　荣颂今冲他翻了个白眼，说才不需要他解释。

　　从这之后，程槐就获得了能老实跟在荣颂今身后的特权。

　　他想，荣颂今是不是从来都不缺人喜欢他。这样的相貌，就算是乞丐，丈母娘估计也会敞开大门说欢迎光临。

　　程槐一直盯着荣颂今，荣颂今直接转过身往种植梧桐树的方向走，打断了程槐的想入非非。

　　“你还喜欢她？”荣颂今问。

　　这句话被他说的很轻，程槐小跑赶上也没听清，只能又问了一遍对方在说什么。

　　荣颂今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还喜欢她吗？”

　　程槐没想到荣颂今还关心下属的感情生活，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人家都已经结婚生子，自己要是再想这些有的没的，那岂不是一点儿道德底线都没有。

　　荣颂今不接话了，他指着那边的台子，突然问道：“那边也是荣越要求做的？”

　　程槐随着荣颂今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是主舞台，加了一层楼的高度，周围本来装的是假花气球。但荣越特意过来说小家子气，让加一些摇滚音乐元素的东西上去，然后将假花全部换成了白玫瑰。

　　“是的，听说明早还有背景板要装上，还有一套音响会在前一天送过来，放在周围。”程槐看了一眼荣颂今，说：“到时候白天的宴会就在这里开，晚上就要进来。”

　　“我到时候准备将一些重要的房间上锁，这样就不会有人随意进进出出的了。”

　　“嗯。”荣颂今说。

　　程槐觉得荣颂今应该不希望这些人来他家办派对的，不仅吵吵闹闹的，还要打扰自己休息。但是上面有老爷子的命令，他就算不喜欢也得照做。

　　脑海中的无限遐想，让程槐又可怜了荣颂今几分。

　　“嘉上娱乐最近缺人，我将杨捷的名片递了过去。你等杨捷的伤快好了，告诉他早点去报道。”

　　“什么？！”程槐猛地抬头，反应过来后拼命点头说好好好，自己一定去告诉他。

　　杨捷得罪了赵鹤，原本在这个圈子里肯定混不下去了。没有人愿意冒着得罪赵大小姐的风险用他，眼看十几年奋斗的事业一朝被毁，程槐也替杨捷着急。

　　但是现在荣颂今竟然愿意帮助这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他晃晃脑袋，难道是因为自己？

　　又或者他和赵鹤吵架了，所以才帮杨捷来气气她？

　　程槐觉得自己在这里瞎猜，还不如直接去问，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哥，你是因为我才去帮的他吗？

　　问完之后，程槐就觉得臊的不行。脸上开始发热，垂着脑袋不敢看荣颂今的表情。

　　长时间的沉默，简直让程槐觉得无地自容，他怎么就一时脑热问出来这么暧昧的问题。

　　“不然呢？”程槐听见荣颂今说，又听见他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很闲吗？”

　　程槐顿时抬起头看向荣颂今，眼睛和鼻子都有些酸。原来记忆中的大哥哥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他依旧善良美好。

　　“哥，要是你有需要我帮忙的，你也尽管说。”程槐拍着胸脯。

　　荣颂今笑了笑转身离开，程槐觉得荣颂今应该是在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人家一个大老板有什么是需要一个小司机帮忙的？但程槐是追了上去，努力走在荣颂今身边说：

　　“哥，你饿不饿啊？要不我去做点夜宵？”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

　　“那你是要睡觉了吗？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嗯。”

　　“我再给你泡一杯蜂蜜水吧！是酸枣仁蜂蜜，好几千一罐了，说是治疗失眠多梦的，以后我每天晚上都给你泡一杯。你工作压力太大了，也要适当放松放松。”
　　“随你。”

　　......
　　荣越的生日宴会来了很多人，程槐从早上开始就忙得脚不沾地。他倒不是为了荣越在忙，只是来的闲杂人等太多，他害怕有人在荣颂今的别墅里搞一些不好的东西。

　　秦千秋倒是让保镖混在人群里，看守着各个重要的地方。但程槐还是不放心，一直在四处溜达着。

　　二楼的露台可以看清后山草坪的全部，荣越果然将荣颂今送的机车放在了中间，还在众人面前拧了一把油门。轰鸣声顿时惊得林子里的鸟飞起，周围人都附和着说道荣家和睦，荣颂今看上去生人勿近，但是对家里人还挺好的。

　　赵鹤端着高脚杯从旁边走过去，荣越还特意按了一下车子的喇叭，高声说：“那是当然，二叔对我好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毕竟是亲人，这可比其他乱七八糟的关系要牢固得多。”

　　荣越声音实在是太大，在露台看戏的程槐听了全部。他看向赵鹤，发现对方并没有搭理这边，反倒朝另外一边走。那个方向是临时搭建的厨房，程槐这里还能看见货车在厨房那边卸货。

　　有些不太对劲，赵鹤今天不仅没迟到，反倒还独自一人去一片忙碌的厨房？

　　程槐本想着去看看，但是手机却响起荣颂今的消息。今天一早荣颂今就将自己关在书房办公，现在是让自己送水过去。

　　转身离开的时候，程槐还往那边瞥了两眼，赵鹤早就消失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进去，或者变了方向。

　　心中隐隐生起不安。

　　程槐将泡好的茶饮端进荣颂今的办公室，发现荣越竟然也在。

　　他蹲在荣颂今的办公椅旁边，手搭在荣颂今的膝盖上，头发被发蜡仔细抹过，一身暗纹劲黑的西装，看上去成熟不少。

　　“二叔，我都和爷爷说好了，今年的致辞环节让你发言的。我从小就是你带大的，你教了我这么多，好不容易看到我成年，难道不感到开心和自豪吗？”

　　荣颂今面无表情的敲着电脑：“你到现在连独立业务都没谈成一个，你让我自豪什么？”

　　程槐想笑，但还是憋住了，低下头将杯子递了过去。

　　看到有人来了，荣越就站起身来，嘴撇了撇说道：“那你总得露个面吧！以前你都是送个礼就走了。有时候还缺席，现在都在你家楼下，你要是不出席，别人还以为我们荣家怎么了？”

　　程槐抱着托盘准备离开，荣颂今却叫住他，让他去衣帽间将西服熨好。

　　荣越听完就高兴的快要跳起来，搂着荣颂今的胳膊：“二叔，我就知道你早就准备好了。我今天还在台上唱歌，你到时候一定要听完哦！而且我晚上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荣颂今摆摆手，荣越知道二叔这是答应了。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他出去的时候看了一眼程槐，对他瞥了一眼，程槐立马低下了头。

　　西装是早就准备好的，程槐拿着熨斗仔细将袖口铺平，荣颂今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站在身后突然问道；“你想见母亲吗？”

　　程槐的手一抖，扭过头吃惊地问：“吴阿姨？”

　　“嗯。”

　　“她在哪儿？”

　　荣颂今想了想，抬手去系袖子的纽扣。

　　“她被父亲关了起来，对外说是在青城山，但是我去了不止一次，她不在那儿！”

　　这一段话的信息量很大，程槐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直愣愣地盯着荣颂今，手上的熨斗发出嗡嗡地警报声。

　　他急忙将手抬起，幸好西服没事儿。

　　他不明白为什么荣颂今要对他说这个，难道在这世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是最想见到吴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