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玉》韫珩

38、我信你

　　霁王府中，锋冥收到手下的消息便找到萧砚尘，“主子，除了我们派去的人，还有其他人在跟着他们五人。”

　　萧砚尘听罢吩咐道，“你让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引开跟踪的人，其他人找机会将那五人带回来。”

　　“是。”锋冥颔首说道。

　　没过多久，消息便传回凤仪宫。

　　“娘娘，他们跟丢了。”曹泉流说道。

　　“什么？跟丢了？”方岫澜皱眉起身，“他们果然有问题。”

　　魏嬷嬷站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道，“娘娘，依老奴来看，那陆思珩定是他们放走的，他们骗走娘娘的钱财，也不知到何处逍遥快活了。”

　　方岫澜并未作声，只是抬眸看了魏嬷嬷一眼，她面无表情地走到魏嬷嬷面前，抬手便扇了她一耳光，“陆思珩也是你能叫的？”

　　魏嬷嬷连忙跪伏在地，浑身发抖，“老奴知错，还请娘娘饶命。”

　　方岫澜用帕子擦了擦手，将其丢到魏嬷嬷手边，“别在这儿碍本宫的眼。”

　　“是，多谢娘娘。”魏嬷嬷将帕子捡起，又磕了几个响头，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曹泉流。”方岫澜抬手示意道。

　　“奴才在，娘娘有何吩咐？”曹泉流低头应道。

　　“你吩咐下去，让他们不必追了。”

　　“奴才这便吩咐下去。”曹泉流眼神示意一旁的内侍近身。

　　那内侍点了点头，便离开屋子。

　　方岫澜坐回椅上，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陆思珩啊，陆思珩，你当真以为你能逃出本宫的手掌心？”

　　曹泉流上前为她续上茶，笑着说道，“娘娘，三日后便是端午宫宴，届时丞相会携家眷进宫赴宴。”

　　方岫澜拿起杯盏，低头抿了一口，“你这倒是提醒了本宫，本宫不允许再发生任何变故，也是时候让计划进行得再快一些了。”

　　这几日，丞相府都未收到陆思珩的书信，姜梨清不免有些担心。

　　也不知舅舅现在何处，可有好好休息？

　　“小姐，这是想念舅爷了？”锦书抱着几套新衣走了进来。

　　姜梨清托着下巴叹了一口气，“自然想，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与舅舅分开这么久。”

　　姜梨清可以说是陆思珩一手带大的，她与舅舅相处的时间要比与父母亲在一起的时间要久得多。

　　“小姐不必担心，舅爷那样博学多才、神通广大之人，到哪都能如鱼得水。”锦书安慰道。

　　姜梨清微微颔首，站起身来，“你说得对，舅舅这么厉害，没什么好担心的。”

　　锦书将新衣裙一一摆好，说道，“小姐，快来看看宫宴要穿哪套衣裙吧。”

　　“好。”

　　端午宫宴那日，姜梨清随父母一同入宫。

　　檀湘苒也与父亲檀博文一起入宫，远远看见姜梨清，她便小跑过来，笑着挽住姜梨清，又亲昵地贴了贴姜梨清的脸颊。

　　“苒儿见过伯父，伯母。”檀湘苒笑着说道。

　　姜云凌微微颔首应道，看到女儿在京中有了好友，他深感欣慰。

　　陆曜华则温柔笑道，“苒儿乖，改日到伯母那儿喝茶。”

　　“好。”檀湘苒点头应道。

　　檀博文从不远处快步走来，“哎呀，你这丫头，这都进宫了也没个正形。”他弯腰作揖道，“姜兄，嫂夫人，见笑了。”

　　姜云凌上前扶住檀博文，“檀兄说笑了，夫人与我都对苒儿这孩子甚是喜欢。”

　　陆曜华微微颔首，眼中是藏不住的疼爱，“苒儿这是真性情，清儿在京中能交到苒儿这闺中密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家大人在一旁聊得不亦乐乎，两个小姑娘则在一旁说着悄悄话。

　　檀湘苒看了看四周，有些惋惜，“可惜母亲身子骨弱，劳累不得，今日宫中这繁华之景也不能亲眼目睹。”

　　姜梨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那苒儿便仔细瞧瞧，将今日所见细细说予伯母听。”

　　“好。”

　　他们正要进殿，却看到袁立民一家，袁立民身边除了他的发妻关淑宁，还有三个与姜梨清年纪相仿的人。

　　“姜大人，檀大人。”袁立民上前作揖，面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袁大人。”姜云凌与檀博文也回礼说道。

　　袁立民示意他身后几人上前，介绍道，“姜大人，檀大人，这是小女袁柳心，袁可如和犬子袁竹雨。”

　　她就是袁可如？姜梨清听到那个名字，不禁看了一眼面前那个女子。

　　她一身粉色衣裙，身形娇小，容貌不算出众，然面上毫无怯色。

　　“袁可如？小梨儿，上次就是她派人刺杀的你。”檀湘苒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糯米凉糕，然后将袖子撸起，“她竟然还敢出现在你面前，看我······”

　　姜梨清一把拉住檀湘苒，“别冲动，现在还在宫中呢。”

　　“气死我了。”檀湘苒平复心绪，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袁可如为何能参加今日的宫宴？不是说百官只能带自己的嫡出子女或长子女进宫赴宴吗？她一个庶女还在家中排行老二，为何也进宫了？”

　　“确实有些奇怪。”姜梨清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橘红糕递给檀湘苒，“苒儿，别气了，先吃糕点。”

　　“嗯。”檀湘苒伸手接过，接着问道，“那件事你同伯父伯母说了吗？”

　　“之前事情太多，未同他们提起此事，只说是遇到些变故，但父亲母亲知道是苒儿救了我。”姜梨清说道。

　　檀湘苒又瞪袁可如一眼，压低声线，“她都想取你性命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同他们说？”

　　姜梨清挽住檀湘苒，轻声说道，“主要是怕父亲和母亲担心，宫宴结束后我便同他们说。”

　　檀湘苒这才点点头，“一定要说，我倒要看她还能蹦跶到几时。”

　　“好好好，都听你的。”

　　“如儿，还不快来见过二位叔伯。”袁立民清清嗓子，转身示意道。

　　“不必，算不上什么叔伯，宫宴快开始了，袁大人，请。”姜云凌微微侧身说道。

　　见姜云凌语气十分冷漠，檀湘苒悄悄晃了晃姜梨清的手，小声说道，“伯父眼光毒辣啊，还不知道那件事就不给他们好脸色。”

　　“哦，好，二位先请。”袁立民不知自己何时惹了姜云凌，只好悻悻说道。

　　袁可如未想到姜云凌这般不给他们留情面，不远处姜梨清脸上的笑容愈发刺眼，她不禁暗自攥紧拳头。

　　姜梨清，我看你还能笑到几时，过了今晚，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进了大殿，姜梨清和檀湘苒的位子恰好被安排在一起。

　　“太好了，小梨儿，我们可以坐在一起。”檀湘苒笑着拉着姜梨清一同落座。

　　姜梨清刚坐下，便见对面萧砚尘已坐在位子上，托着下巴远远看向此处。

　　他见姜梨清看过来，不禁扬了扬唇角。

　　姜梨清立马埋下头，救命，我怎么忘了这一茬？

　　“小梨儿，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檀湘苒疑惑地问道。

　　“没事，可能穿多了。”姜梨清将一个白团夹到檀湘苒碗中，“苒儿，这白团看起来挺好吃的，快吃。”

　　檀湘苒点点头，“好，我尝尝。”

　　姜梨清端起酒杯就要喝，可酒杯刚放到嘴边，却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她又凑近仔细闻了闻，确实不太对。

　　“苒儿，别喝酒。”姜梨清小声说道。

　　檀湘苒问道，“怎么了？”

　　“你那杯酒可有奇怪的味道？”

　　檀湘苒低头闻了闻，“没有啊。”

　　她又将酒杯递给姜梨清，“你闻闻。”

　　姜梨清伸手接过，又闻了闻檀湘苒的那杯酒，味道确实与自己那杯不同，“我这杯酒应是被人放了什么。”

　　“你没喝吧？”檀湘苒神情立马紧张起来。

　　“没有。”姜梨清抬袖掩面，将酒杯举到自己嘴边，将酒悄悄倒掉。

　　“小梨儿，你？”檀湘苒不知姜梨清为何要这样做。

　　姜梨清将空酒杯放回桌上，“没事，现在我喝了这杯酒，幕后之人定然按捺不住了。”

　　她整理一下衣袖，准备起身离席。

　　檀湘苒拉住姜梨清的手，满脸担心，“你这是要引蛇出洞？太冒险了。”

　　姜梨清笑着拍拍她的手，“相信我，我有把握，别跟过来。”

　　檀湘苒迟疑地松开她的手，然眼神还是跟随着姜梨清。

　　姜梨清来到父母身边，小声说道，“父亲，母亲，这里有些闷，女儿出去转转。”

　　陆曜华微微颔首说道，“好，快些回来。”

　　姜梨清走出宫宴所在的大殿，萧砚尘见她离开，也悄悄起身离席。

　　姜梨清在回廊中向前走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握紧手中的短刀。走到转弯处，她立马躲到柱后，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屏住呼吸。

　　就当那人到达转弯处时，姜梨清快速将刀架在那人的脖颈处，看清来人面貌，姜梨清不禁瞪大双眼，“殿下？”

　　萧砚尘看了一眼在自己脖颈处闪着寒光的短刀，我送她的那把刀？

　　他浅笑道，“清儿这是要取我性命？”

　　姜梨清立马收回拿刀的那只手，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臣，臣女不敢。”

　　“清儿这是要去哪？”萧砚尘问道。

　　“臣女在等人。”

　　“等何人？”

　　“等在臣女酒中下药之人。”

　　“你打算以身犯险？”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姜梨清还未反应过来，手已覆在了萧砚尘的唇上。

　　袁可如？难道是她做的？姜梨清见袁可如正在不远处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

　　真是要命。萧砚尘看着面前向外张望的姑娘，抬手轻握住她那只覆在他唇上的手。

　　姜梨清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将手收回来，“殿，殿下，臣女不是故意的。”

　　我怎么一在他面前就行事这般慌张？

　　“我知道。”萧砚尘蜷了蜷手，挑眉回道。

　　“殿下可否帮臣女一个忙？”姜梨清问道。

　　她原本只打算找到给自己下药之人，但现在萧砚尘也在，也许可以抓那人一个现形。

　　“什么忙？”萧砚尘问道。

　　姜梨清回道，“待会臣女会在袁可如面前装晕，若臣女一炷香后还未回来，还请殿下前去相救。”

　　萧砚尘一口回绝，“不行，太危险了。”

　　“殿下，能在宫宴上给人下药，此事定然要比想象中复杂，若能当面抓住行凶之人，此事便会好解决许多。”姜梨清继续劝说道。

　　“我直接派人替你去。”萧砚尘不想让她涉险。

　　姜梨清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坚定，“臣女相信殿下会护臣女平安。”

　　萧砚尘未想到她会这般信任自己。

　　见她执意如此，萧砚尘低头摘下腕上的袖箭，又将其戴在姜梨清手腕上，“半柱香，不能再多了。”

　　姜梨清见送出的袖箭又回到自己身上，“殿下······”

　　“可会用？”

　　姜梨清点点头，“会。”

　　萧砚尘将袖箭给她调整好，说道，“我会跟在你们身后，若半柱香你还未出来，我便闯进去。”

　　“好，多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