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伪善（4） 求求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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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告诉沈寄月，你哥哥早就死了，唯有宿檐从一开始就对他说，超市里并没有他哥哥的尸体。
沈寄月亲手检查了超市的所有尸体，成功验证了宿檐没有骗他，这个时候别人再说他哥哥已死，也只会让沈寄月更加相信宿檐——在极端环境下，好的结果总是更容易让人去相信。
沈寄月看似懵懂无知，其实心里门清，他很清楚宿檐不大可能拒绝他的要求，也很清楚现在只有宿檐还能信一信，与其被安排一个随时抱着小狗尸体的异能者外出，他宁愿背着不懂事的骂名也要宿檐陪他出去。
“这小兔子阴着精。”
宿檐抓的就是这点，不然真让别人陪他去找哥哥，宿檐还怎么在沈寄月心里留下深刻印象？
沈寄月舍弃了可以跟着时溧天天外出的方便，也要等宿檐有空的时候带他一起出去，还说什么不出去的时候正好可以好好提升一下自己，这让其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宁稚书：“哎算了算了，就一长不大的小孩，老大都没说什么，咱就少参言了。”
作为基地领袖，宿檐确实比较忙，刚处理完沈寄月这件事，他又收到了一则来自其他基地紧急求助，说他们最近发现了几只高等丧尸，实力强悍，头脑聪明，连续追捕了几天无果后，不得不选择向宿檐求助，给出的回报是几块净化过后的能量石。
宿檐不缺能量，但缺实验体，要求到时候把高等丧尸分他一只就行，对方很爽快地立马答应了下来，宿檐也当即就派了一支小队上路，嘱托他们尽量要活捉。
现在已经研制出抗体了吗？
不知何时，沈寄月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宿檐的背后，轻轻地在他手臂划字。
这兔子怎么走路一点声都没有。
宿檐关闭基地大门，退回来回答沈寄月的问题：“稚书带你去研究室了？现在是已经研制出了抗体，但因为样本不足，目前的抗体还处于针对低级感染的阶段，连中级都还奈何不了。”
现在还是末世初期，外面游荡的大部分都是些低等变异种，只对普通人和刚觉醒异能的异能者有威胁。
中等数量较少，并且大多存在于动物之中，它们往往体型巨大，杀伤力强悍，少数还有自我保护意识，不容易被轻易抓到。
至于高等，这几个月以来发现的数量还不足二十个，主要集中在人类变异种之中，他们保留着人类意识，会说话，会思考，会节制进食，如果忽略掉他们腐烂恶臭的外表和鲜血淋漓的牙齿，看上去几乎同正常人无异。
宿檐的异能者小队曾经遭遇过三只高等丧尸的袭击，他们其中的一个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伪装成了身受重伤的幸存者接近小队，另外两只则是趁着异能者们给那只丧尸检查身体、放松警惕的空档从背后偷袭。
五个人分别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但好在都没丢命，最终活捉了一只给宿檐带回来，现在都还被关在研究室里充当唯一的观察对象呢。
现在能碰到高等丧尸的机会不多，其研究价值远超杀死的意义，在能活下来的前提下活捉一只回来最好。
说到这里，宿檐忽然想起了什么，眼里泛起了意味深长的笑意，“寄月，假如，啊，我是说假如，你的哥哥还是没能活下来，并且变成了有意识，能交流，不会随便吃人的高等丧尸，你打算怎么办？”
这段话有点长，哪怕宿檐说得很慢，沈寄月也愣了好半天才低下头慢慢写道。
我会跟他死在一起。
“死？为什么要死？”
宿檐眼眸微眯，笑容淡了下去，他捏着沈寄月纤细的手腕往后撇，不让他继续写下去，“我把你救下来，你就要这样报答我吗？”
沈寄月被他突然的变脸吓得身子一抖，眼眶又有了泛红的迹象。
我没有。
他写不了字，只能一边拼命地摇头否认，一边用另一只手道歉。
对不起，让你不高兴了。
他缩着脖子，眼神闪躲，若不是宿檐一只攥着他的手，怕是早就受惊逃走了。
“我不是有意凶你的。”
宿檐松开他的手，转而握在手里轻轻揉着上边清晰的红痕，“我只是生气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寄月，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吧，我说希望你们都能好好活着。”
他放软了声音，细声细气地安抚着沈寄月的情绪，果然，沈寄月很快放松下来，轻轻地在宿檐手上写。
我没有不爱惜。
但哥哥要是变成了那样的话，你们肯定会杀了他的。
没有哥哥的话，我活着就没有意义了。
宿檐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寄月，你要知道，活着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别人。”
“如果你实在是没有寄托，那就当是为了我，好好活下去，好吗？”
好。
被摸了脸的沈寄月脸颊微红，写字的力道不自觉又轻了许多。
我会为了你和哥哥活着的。
派去帮助捕杀高等丧尸的小队隔日就给宿檐回了报告，他们只逮到了两只，其他的都跑了。
经过审问，被逮到的两只透露他们有一个大本营，高等丧尸少说也有十来个，还有大量的中低等丧尸在周围游荡，他们这点人手过去肯定是不够的，但错过这个时机也许下次就没了确切位置，现在就是问宿檐该怎么处理。
“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因为天天盼着宿檐闲下来，沈寄月除了上烹饪课和体术课就是黏在宿檐身边晃悠，今天的报告就是沈寄月帮忙拿上楼的，宿檐也不避讳，就让他看了，然后问他的意见。
沈寄月紧皱着眉头，很是担忧道：还是谨慎一点为好，如果折损了队员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说得对，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错过这次还可以有下次，但生命只有一次。”
宿檐迅速打消了让异能者一换五的想法，他现在是慈善家，不能老想着害人，如今他的决策重心应该落在保证队员存活率上，否则败坏了名声，他之前的努力可就功亏一篑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两支异能者小队合力抓住了其余的三只，异能者跟高等丧尸都没有伤亡。
本来以为全都能活捉回去，结果回程路上出了意外，数十只中低等丧尸趁着夜色闯进他们驻扎的营地，袭杀守夜的异能者，救走了那五个高等丧尸。
它们动作太快，等其余异能者追出去早就逃之夭夭，抓了几只落在末尾的低等丧尸，气得破口大骂被耍了。
于是等第二封报告投过来，队长请求直击大本营，为他的队员报仇。
宿檐拗不过他，但又不放心，只好让他先行，告诫他到了也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等后续队伍跟他们汇合。
因为对没有那些丧尸的确切数据，宿檐保险起见派了八支小队分成两批前去支援，尽量做到人员亏损最小化。
你要去吗？
沈寄月见宿檐在收拾东西，焦急地挥舞着手。
宿队，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添乱吗？”
宿檐现在基本能看懂他的手语，比了个“留下”的手势，道：“那边太危险了，你跟着去没人能顾得上你。”
那边跟我家在一个方向，我哥哥可能也在附近。
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找哥哥的机会。
宿队，你放心，我打了抗体，不怕低等变异种。
“你打抗体了？”
宿檐脸色一变，一把扯过沈寄月的手，撩起他的袖子查看，果然看到了一个新鲜的针孔。
疼。
沈寄月用另一只手在宿檐手上写。
怎么了？
“稚书知道吗？”宿檐脸色不大好看，也没有注意到沈寄月的“疼”字，反而把他的手捏得更紧。
我看到在招志愿者。
我就去了。
沈寄月见宿檐有些生气，不知所措地望着他，既想要问他生气的原因，又不敢问。
“现在是实验阶段，这个阶段的抗体意味着容易出现排异反应，普通人注射的话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我不是让他们只招异能者吗，你怎么过的检查？”
我，我不知道。
沈寄月呆愣地眨了眨眼，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着急地挠了挠宿檐的手心。
我会死吗？
“没那么严重，但是肯定会不舒服，你……哎……”
宿檐头疼地叹了口气，“你这几天不能离人，最好是在研究室待几天，不要随意走动，等过了观察期没问题的话才算安全。”
沈寄月深知自己做错了事，垂着头内疚地“嗯”了一声，他的发声不标准，听上去更像是在“啊”。
但是他还是抓着宿檐的手，一点一点地挠他的手心。
“干嘛？”
宿檐被挠得有点痒，但又不想收回。
我还是想跟你出去。
你说不能离人的，我只要不离开你不就好了。
沈寄月眨巴着他那双水润透亮的兔子眼睛，认真地望着宿檐，轻微晃动他的手臂。
我保证不会乱跑，会听你的话。
我也保证把安全当作第一前提，不让你担心。
求求你了，宿队。
就让我跟你去吧。
他不会说话，但偏偏又道出了撒娇的意味，宿檐眼皮一跳，倏地收回了手。
“啊。”
沈寄月本来就是前倾着身子在哀求，宿檐的手一抽回，顿时就失了重心往前一栽，正正撞在宿檐怀里，磕得额头生疼。
微弱的痛呼更像小动物示弱的嘤咛，宿檐下意识搂住他的腰，轻声问：“你没事吧？”
沈寄月埋着头不起来，手依旧在宿檐的手上划写。
宿队不答应的话，我就不起来了。
【……】
【？？？】
【！！！】
等等。
这个走向不对吧？
这个世界的反派怎么是个撩人不自知的魅魔啊！
面对沈寄月的无赖行径，宿檐有更无赖的应对方法。
“寄月，稚书没有跟你提过我的性取向吗？”
“你这样投怀送抱……”
下一刻，怀中人果然身体一僵，起身欲逃，但宿檐死死扣着他的腰，反倒是让两人贴得更紧。
“不用担心，我不会强迫你。”
“你不是说我不同意你就不起来吗？”
“怎么，想反悔？”
沈寄月耳朵红成了水煮虾，更不愿意把头抬起来了，羞赧地在宿檐手臂上轻轻挠着字。
太硬了，顶得不舒服。
“……”
要不是温柔大善人的人设还在，宿檐是真想给他办了。
“回去吧。”
最终还是宿檐松开手，把人往外推了推。
“我考虑一下，晚点给你答复。”
沈寄月面色通红，低着头快速点了点头就一溜烟逃走了，也不知道经过这番，能不能改掉他那随地大小撩的坏毛病。
前四支支援队伍已经出发了，宿檐最晚不超过明天就得给出答复，沈寄月离开之后，宿檐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躺在椅子上悠闲地点了根烟。
这个世界触发的剧情少的可怜，剧情设定里他跟沈寄月的接触不多，跟时间线的主角更是毫无瓜葛。
系统甚至直接跟宿檐透露，他只需要混日子混到沈寄月死期，把他扔进丧尸堆，然后等沈寄月死而复生归来，乖乖送死就行。
这些都清晰地说明了任务的容易性和身份的边缘化，他从始至终需要做的就三件事，救人，杀人，去死。
巨大的剧情空白让整个任务变得简单且无趣，宿檐倒是对这种情况喜闻乐见，这意味着他可以随意发挥，包括但不仅限于沉浸式角色扮演并跟沈寄月培养感情。
谁会不喜欢一只漂亮可爱又撩人的小兔子呢？
宿檐很喜欢，也很期待沈寄月死期的来临，到那时候——
“他对我的感情有多深，死的时候恨意就会有多浓烈。”
“我的死法肯定也会越凄惨。”
宿檐越想越期待，开始幻想沈寄月是把他也扔进丧尸堆，供成千上万的丧尸分食，还是揭露他的罪行，把他交给幸存者们挫骨扬灰？
一根烟的时间结束，宿檐同意了沈寄月的请求——虽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拒绝。
他料到沈寄月会请求一起出行，也是他允许研究室给沈寄月打抗体，之前的对话不过是吓唬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沈寄月跟他寸步不离。
现在看来，效果还算不错。
半夜宿檐收到了支援小队的报告，他们离目标地点还差几个小时的路程，一路上鲜少看到变异种，怀疑目的地应该有大量聚集，建议后面四支队伍也尽快出发。
事不宜迟，宿檐领着自己的小队和支援小队一共五支队伍即刻出发，沈寄月睡眼惺忪地跟在宿檐身后，一上车就心大地闭着眼睡了过去。
“老大，咱又不是出去郊游，你咋让他跟上来。”
宁泽照例在前边开车，通过后视镜看见沈寄月靠着宿檐的肩膀睡着了，才忍不住小声吐槽道，“没见过谁这么黏你……”
宿檐是对谁都好，但是谁都不会这么得寸进尺，毕竟宿檐的身份和能力摆在那里，换谁不得持有一颗敬畏之心？
沈寄月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怎么的，对他老大一见钟情了？
不会吧，不会真有人看得上老大那张肾虚脸吧？
“你再假装小声嘀咕然后不小心被我听见呢？”
宿檐飞了一记眼刀过去，宁泽立马噤声。
宁稚书见状立马给他哥打圆场，“老大，我也觉得带他不合适，毕竟到时候打起架来没人顾得上他，等到真出事可就晚了。”
这次带沈寄月算得上是破例，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聋哑人，说难听点跟着就是去送死。
宿檐没办法跟他们解释沈寄月这时候怎么作都死不了的固定逻辑，也就没有应话，但这样的沉默在其他人眼里就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一时间所有人都没了出声的欲望，车厢内的气氛冷了下来。
“我带他，当然是因为我有信心保住他。”
宿檐淡淡打破沉默。
“就像我当初承诺你们的那样，我不会让我的队员死在我的前面。”
“他，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伪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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